03可证伪性（1）：可能错的才是科学

您好，欢迎来到我的经济学课程。一个科学之所以成为科学，它的第一部曲建立起来不是那么简单的，一般来说不是那么容易可以动摇的，驳倒它。我们后面会谈到，在人类的历史上，当一门科学已经立起来之后，基本上没有推翻的例子，只有扩容。什么意思呢？就是第一步的假设，也没有推翻它，只能扩大它的范围，从而使它更具有正确性。

几何虽然不是一门科学，但是他曾经出现过这个现象，回顾历史我们就会知道，这是一个很难得的事情。这就带来了科学方法论，这个关键词叫作可证伪性。由于科学必须要过事实验证这一关，这就决定了科学最重要的特征，不是正确性，很多人把科学和正确划等号，实际上是不对的，科学最重要的特征是可证伪性，可证伪性是什么意思，就是可以被证明是假的，可以被证明是错的。也就是说，科学最重要的不是正确，而是可能是错。可能是错的反而才是科学。所以很多人并不懂什么才是真正的科学，不可能错的东西反而不是科学。这是非常毁三观的第一步。

对于普通人来说，我认为第三部曲是最重要的。第一部曲基本跟我们没有什么关系，是前人提出来的，基本不可能被推翻的，第二部曲，逻辑推理，很多人的逻辑能力不行，普通人的逻辑能力一般水平不高，所以很难在此有突破，真正能够进行大突破的是第三部曲。

第三部曲我又通俗化地把它称为“尊重事实”四个字。也就是一切从事实出发，事实是什么就是什么。要承认事实，不要否认事实。不要为了维护自己心目中的一个想法而去无视事实，就是鸵鸟政策，我假装这不是事实，我假装看不见。另外一种不是假装看不见，而是否定事实，事实不是这样子的，这是不对的。这就是很多普通人没有科学精神，所以我们要培养一点科学精神，用科学思考问题的一个思维方式，就是要尊重事实。

尊重事实这个事情，说起来容易其实很难做到。科学并不是我们平常所以为的，证明为真就是科学，反而是可能是错的才是科学。那么这里就有一个问题了，科学、非科学、正确、错误，这四个概念其实是可以两两结合而毫无矛盾的。科学正确大家都很容易接受就不说了，非科学错误大家也很容易接受，我也不说了。

我们就说这两个特别颠覆大家三观的，一个是非科学而正确，怎么可能呢？很简单，因为我们反复说了，科学是什么，具有可证伪性，如果没有可证伪性，就是非科学。大家可能会说怎么会有。

案例：解释套套逻辑

我们举一个例子哈，其实这是哲学课，哲学上有一个很著名的命题，四脚动物有四条腿。首先，他是对的，他是不可能错的，不可能错是什么意思？不具有可证伪性，所以这个命题就属于非科学而正确。这种命题英文叫tautology，中国的词典里把它翻译成同义反复，我们这本书把它音译为套套逻辑。

套套逻辑这个错误是经常犯的，经济学里面一半的错误来自于套套逻辑。因为现实中出现的套套逻辑并不是四脚动物有四条腿这么明显，它是很复杂的，或者说你们有同学是学过计算机的，计算机里有个问题是什么，这个工程解决了一个很复杂的问题之后又回到了原点，成为一个闭环。这就是套套逻辑。

为什么套套逻辑是非科学的，我们当然知道他是正确的，但是为什么它非科学呢？四脚动物有四条腿这个命题我们切开来看，后半部分只是把前半部分又重复了一遍，因为四足动物就是有四条腿的动物。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同义反复是非科学的，这就牵扯到科学的作用，科学的意义是什么，人类为什么需要科学，需要研究科学，很简单，因为人类要通过研究科学来增长知识，通过研究科学知道新的东西，知道得更多，同义反复没有增加我的知识，我原来就知道的东西，没有意义。我们是为了知道得更多才需要研究科学。

举个例子，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既有免费电视又有收费电视，如果免费电视钱更高，就用免费电视，如果收费电视钱更高就用收费电视，这个回答就是很典型的套套逻辑，但是这种套套逻辑出现的频率非常高。

这个套套逻辑就是典型的非科学而正确，那么科学而错误呢？怎么会有科学而错误？当然有了，因为科学的特征是可证伪性，只要具有可证伪性，就是科学的。但是我们要进行第三步，要事实验证嘛，验证之后有可能错嘛，所以因为有可能错所以有可能错嘛。既然验证之后有可能错那就是科学而错误。

案例插入：科学而错误的地心说

最典型的一个例子，先举物理学的例子，比如说地心说，地心说就是一个最典型的科学而错误的理论。为什么这么说呢？我们来回顾一下当年的日心说和地心说之争是怎么起来的，最初我们是认为，地球是宇宙的中心，太阳围着地球转，哥白尼最初其实是想证明这一点的，想证明所有行星包括太阳都是围着地球转的，但是他怎么证都证不出来，后来他突发奇想，改换一个思维，想如果不是太阳围着地球转，而是地球围着太阳转，他一转，竟然发现所有解释非常简单，一下子变得非常正确。但是很多人反对他，因为这个解释过于离经叛道，结果哥白尼想出了一个验证，我们在初中都学过一个原理，叫逆反命题与原命题同价，这个数学理论其实是从逻辑学来的，如果日心说是对的，金星就会像月亮一样有盈亏现象，所以验证日心说要倒过来验证，如果金星没有盈亏现象，那么日心说就是错的。这才是科学的验证方法，你要证明你的理论是对的，那你必须要说出一个条件，在什么情况下你是错的，一定要说的出来，如果说不出来，那就是非科学。

所谓科学验证一定要说在什么情况下我就是错的，你要说的出来才是具有可证伪性。可证伪性就是说明我可能是错的，这个情况哥白尼说出来了。你看到金星没有盈亏现象，那么我就是错的，因为哥白尼说的出来这个验证条件，所以他就是科学的，所以日心说是科学的。

那我们换到地心说，其实地心说也是可以说的出来验证条件的。如果地心说是对的，那么金星就没有盈亏现象。反过来，它的可证伪条件就是如果金星有盈亏现象，那么地心说就是错的。既然它说的出来，那么它就是科学的，但是问题是哥白尼那个时代无法验证这个现象。

但是可惜在哥白尼那个时代人们无法验证这个条件，直到伽利略那个时代望远镜的出现满足了这个验证条件，人类借助望远镜看见了金星有没有盈亏现象，所以伽利略就是根据当年哥白尼推出的验证条件，马上就确定了日心说是正确的。

你们可能在书上看见了很多哥白尼怎么被教会迫害的，但其实在当时是没有多少人接受日心说的理论的，因为他虽然说得出来验证条件，但在当时那个年代没办法做验证，所以很多科学家都是倾向于支持传统的意见，但是伽利略出来以后发现金星是有盈亏现象的，所以除了教会外的大部分科学家都倒向哥白尼，这才是所有的历史事实。

同样道理，当年爱因斯坦提出相对论时，当时的技术条件也没办法做验证，但是爱因斯坦说出来了验证条件，他说如果观测到什么现象，那相对论就是错的。终于到了某一天，技术发展到一定程度，果然就看到了爱因斯坦所指出的验证条件，而且没有推翻相对论。所以，科学就是这样，验证一定要是倒着做的，一定要说的出来，什么情况下我是错的，能说得出来才具有可证伪性，才是科学。

可能一时之间技术条件不允许，导致你没有办法真的做出这个验证，但是我们等到技术进步了，真的做出这个验证了，那么对错就出来了。于是这个时候日心说就是科学而正确的理论，地心说就是科学而错误的理论。严格来说，这个世界上其实没有绝对的正确，只有绝对的错误，因为我们说科学是具有可证伪性，我们当然希望它正确，科学追求可证伪而未被证伪。所以它一直是处于可能错的情况之中，我们只能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找到一种情况可以推翻这种理论，于是我们暂时接受它，不能说它是正确的，只能说暂时我们没有证明它是错误的。

统计学里面做验证其实也是一样的，比如你去医院做体检查有没有癌细胞，抽血一检验，他的报告里面写的很严谨的，写的是没有发现癌细胞，并不是说你没有癌症。你可能其实已经有癌症，但只是他没有发现。同样的道理，做检验其实和做体检一样，你永远不能证明这个东西是对的。证明对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有可能证明是错的，只要找到癌细胞那你一定是得癌症了，但是没有找到癌细胞并不能证明你一定是健康的，只能说我还没找到而已，于是我就暂时接受。

回顾总结：归纳本次课的内容

相信大家通过对本次课的学习，已经对科学方法论建立了一个初步的印象。让我们再回顾一下科学方法论的三部曲，首先是提出公理假设，比如经济学的公理就是人是自私的，第二步是经过严密的逻辑推导，推出一整套有理论及其推论组成的体系，最后则是事实验证，同时提出科学最重要的特征是可证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