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听180秒【1983】03 上海桑塔纳：掀开工业史新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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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程文稿  

今天我们来讲1983年的第三讲,讲一个名字大家肯定都了解,就是”上海桑塔纳”,今天我们就来讲上海桑塔纳：掀开工业史新篇章。

新中国轿车工业从1958年起步，但在1983年德国大众与上海汽车首次合作、组装出第一辆桑塔纳轿车之前，敲敲打打是基本形态。1983年第一台在国内组装出的桑塔纳正式下线，标志着中国汽车开始走合资路线，也标志着中国的汽车工业将告别敲敲打打而走向“流水线”。

SANTANA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呢？SANTANA是美国加利福尼亚州一座山谷的名字。该山谷以出产葡萄而闻名于世。但在这山谷里，还经常刮起一股强劲的旋风，当地人把这种旋风称做“SANTANA”。1981年，西德大众一款中级轿车—桑塔纳（SANTANA），PASSAT的第二代车型。当时这个名字在欧洲一直使用到1985年，随后改称Passat B2，1988年停产，但在中国红了很多年。

意在希望大众公司生产的这种新车型轿车如同山谷一样闻名于世，像“SANTANA”旋风一样风靡全球，虽然在欧洲没有做到，但是在中国确实做到了像“旋风”一样风靡了整个市场。而引入国内后便音译为“桑塔纳”，并命名至今。

允许引入国外品牌的汽车至国内销售，并在1978年11月底时任中共中央委员会副主席的邓小平同志，同意以中外合资企业的形式，在上海实施汽车项目。当时上海市整个中国工业的中心，所以很多大项目都优先考虑上海。随后中方派遣中国第一机械工业部部长的周子健赴德国考察。

在抵达德国之后，代表团随后发现其国内多数车辆均悬挂VW标识的汽车。为此他便向人打听这些汽车制造商，当地人介绍说，这些车辆均是来自德国沃尔夫斯堡的大众汽车。于是，周子健便协同代表团前往沃尔夫斯堡。自此也拉开了中德两国间汽车合作的序幕。

时任上海机电一局局长的蒋涛，有人说他是桑塔纳之父。1978年11月，上海市政府领导选中蒋涛担任项目主管。并率领代表组接洽中德以及其他汽车厂商的谈判事宜，在这些想与中国合作的汽车厂商中，包括雷诺、雪铁龙、通用以及大众公司。而最后上海汽车项目代表团选定了德国大众汽车公司，因为大众是唯一既愿意提供最新技术又肯投入资金的公司。至此中德双方达成了初步协议，并成立合资公司。成立了公司后，第二件是就是用什么车型，就选定了桑塔纳。

德国大众为试探的诚意，提出先在中国以CKD的方式组装一批桑塔纳轿车。因为当时中国的生产条件，合作生产桑塔纳是比较困难，因此采用全部零部件进口，只需要把它们全部组装起来就行。而中方为表达诚意，也考虑到国内零部件水平太低，同意了如上要求，并于在1983年第一台在国内组装出的桑塔纳正式上线。4月1日——第一辆桑塔纳轿车在上海组装成功。桑塔纳，代表了令人惊讶的发展”

组装之初在“上海牌”轿车的总装车间里进行，当时共有7位工人负责，安装的是10多米长的手推导轨，就这样开始组装桑塔纳了。在他们的回忆里，当时的现实情况是没有机械手，只有葫芦吊。安装零件没有规范工艺，螺丝拧不紧就用锉刀锉，榔头敲。由于经验缺乏，组装过程也并非一帆风顺：按计划两天就能装配好，但中国师傅们却用了一个星期。因此，组装的师傅们都说“那时候的车都是敲出来的！但德国车是造出来的！”

有了这样的基础后，1984年10月10日，由中德双方各出资50%组建上

海大众汽车有限公司的合资协议在人民大会堂签署，最初的期限定为25年，合同包括有关生产项目和至90年代初期合作第一步生产能力的具体约定。1985年上海大众汽车有限公司正式成立。

一开始CKD零部件进口组装有多少额度呢？先期8.9万辆进口零部件组装。这个8.9万辆是现成的活。“如果89000台桑塔纳组装指标用完后还不能国产化，上海大众将面临关门打烊的可能。” 83年投产之初，中方领导人就曾表示：桑塔纳CKD组装不是引进的目的，而是要实现国产化，形成自己的轿车制造体系。但因为中方没有自己的生产线，使得首批下线车型均为进口零部件进行组装。因此国产化部件为0，完全属于一辆进口车。

德国《明镜》周刊的一位记者在参观后写道：“大众汽车好像在一个孤岛上生产——这里几乎没有任何配件供应商。”桑塔纳组装了3年，产量过万，但只有轮胎、收音机和蓄电池三种零部件实现了国产化，国产化率为2.7%。德国人对质量要求非常严格，所有零部件都要德国认证，有的认证过程长达一年，当时一个方向盘要做24项检测。

在此背景下，上海于1987年启动了桑塔纳国产化项目，向中央政府立下3年内国产化率达到60%的军令状。时任市长的朱镕基说，质量是上海的生命，不允许半点妥协，必须坚持德国标准，100%合格，降低0.1%都不要。当时也有人提出异议，说国产零部件生产出来就该采购，甚至告到北京说德国人故意刁难。上海大众总经理反击说，如果只讲国产化速度，不讲质量标准，那上海牌轿车本来就是100%的国产化，何必还要引进桑塔纳呢？

1988年，朱镕基在市长办公会上对上海大众董事长陆吉安下令：“今年国产化率要完成25%，明年50%不能少，否则你就引咎辞职。”为了解决这个问题，采取了一些非常特别的做法：上海市政府甚至批准每辆桑塔纳轿车征收2.8万元横向配套费作为国产化基金，国产化率达到60%后改为征收2.3万元，直到1995年才取消。也就是说你卖一辆车，还要收取2万多的配套费。最终，到1996、1997年，桑塔纳零部件国产化率达到了90%以上。这件事的意义非常重大，由于这些零部件配套体系的现代化，后来跨国公司在中国投产初期，零部件本土化率就能达到一定水平，奇瑞、吉利、长城等本土企业更是以此为基础发展起来的。

桑塔纳项目投产初期，双方也由很多磨合，德方优缺点明显：优点是管理强，技术过硬，对合资态度严谨，专业上有国际眼光；缺点是非常骄傲，他们认为中国人水平差距太大，成不了大事。陆吉安回忆，当时上海大众中德双方小吵天天有，大吵三六九，在磨合中中方逐渐意识到，中方首先要转变观念。“当时我们不了解，每个零件都有一本厚厚的标准质量书。中国人埋怨德国人，为了要赚钱，存心刁难我们，这是我们对他们的不了解。”其实并不是存心刁难，而是国际化的要求。

当年有一个细节，上海汽车工业的那些弄堂小厂，环境脏乱差，尤其是厕所污垢严重，还有浓烈异味。陆吉安当时就琢磨：这种环境下能生产出符合国际标准的汽车零部件吗？从国外引进的设备和技术在这种环境下能维持多久？于是，改革从厕所环境开始，厕所里安装了卷筒纸和烘手机。小小改变让中外员工都奔走相告，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说中国工厂现在也有整洁文明的厕所了。“哪个厂长连厕所都管不好，就不可能管好企业。”当年这句话在上海大众广为流传。

 “厕所革命”后，上海大众经营者受经济特区的启发，又提出了“生产特区”想法，把承担国产化任务的车间从设备到人员全部按照现代化标准进行改造。“生产特区”作为管理样板推出后，无论是生产环境和人的精神状态都大不一样。其他车间纷纷效仿，引发了全厂管理水平脱胎换骨的升华。伴随桑塔纳国产化而来的“生产特区”，后来被人称为“一场管理的革命”。

去年底我曾经去沈阳的华晨宝马采访，看了他们的供应商，是为奥迪奔驰宝马做汽车内饰的。后来和他们交流的时候，他们说他们最早公司总部就在江阴，在沈阳为接近客户设的厂。他们当年是怎么起步的？当年都是桑塔纳的功劳，他们最早是和桑塔纳做配套的体系，最后和上海大众、通用做配套体系

虽然这个车现在已经推出历史舞台，但在中国汽工业车历史上，桑塔纳的历史功勋是不可磨灭的，它带来了合资，带来了整个零部件工艺体系，在某种意义上，为中国现代化轿车工业奠定了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