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听180秒081：经济学视角看中式扶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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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课程是中英双语授课，您可以点击“专辑--节目”选择中文或英文课程进行收听，英文课程由蒂莫西·泰勒本人讲述，对应中文内容是由专业人士完成。谢谢您的订阅，希望您能有所收获。

【音频文字稿】

喜马拉雅的朋友们，你好，我是泰勒。

中国扶贫工作已经颇有成效，但仍有很长的路要走。所以今天我要和你讨论的就是这条路该往哪里走。在美国有一句非常常见的话，据说是一句中国古谚语，话是这样说的：“给人一条鱼，你可以喂饱他们一天；教人怎么捕鱼，就可以喂饱他们一辈子（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当思考扶贫问题时，经常从以下两个方面来考虑：第一，给穷人提供一条鱼，虽给他带来了希望，但这是短期的，同样的，给穷人提供食物或金钱，只能短暂地帮助他们。第二，如果能教会一个人捕鱼的技能，这样就能给他们提供长期的帮助，如果能帮助一个穷人找到工作，或者提高他的技能，就能长久地帮他脱贫。当然，最难的是碰到人们当前就很饿，也很需要住处这样的紧急情况。

扶贫需要多管齐下，既要解决人们的迫切需求，又要长期地让人们脱离贫困，因此将来就不用时时需要提供紧急帮助。英语中还有一个说法你可能也听说过：希望贫困的人们能待在一个安全网中，这个安全网能罩着他们，防止他们掉得太远，但他们也不会永远待在安全网里。

今天的课程，我们就一起来探讨一下中国和其他国家的扶贫政策，我们会分三个部分来讨论：第一，经济持续增长的重要性；第二，中国的低保政策，以及用低保政策来扶贫会面临哪些困境。第三，不用收入体现的非常规扶贫手段有哪些。

先来看第一部分，经济持续增长的重要性。经济增长是长期扶贫的重要因素。我在这里用数字来解释这一点，中国政府在1980年制定了减少绝对贫困的目标，中国目前已经实现，但1980年中国政府扶贫时没有采取任何政策措施来鼓励经济增长，而是想要通过将高收入者进行重新分配给低收入者的方式，这显然行不通。回到1980年，中等收入和高收入者的数量不多，高薪的企业也不多，所以这种再分配方式在中国无法实现。

回望过去40年，你会发现中国贫困人口的减少主要原因是整体经济的增长，而不是中国政府直接将高收入者的收入再分配给低收入者。预计未来，中国更多人口的脱贫将继续与整体经济增长挂钩。美国有一个短语，据说是美国总统约翰·肯尼迪20世纪60年代早期的一次演讲中的话，“涨潮会让所有的船都升高”，精简一下也就是“水涨众船高”，这句话的意思是说经济增长能提升每个人的生活水平。听起来似乎有些道理，但并不完全正确。

的确，中国经济的崛起主要改善了贫困问题和人们的生活水平，但事实是，穷人不是船，经济也不是潮汐，所以经济增长并不能让每个人的生活都能得到同等的改善，农村和一部分城市人口的生活反而会被落下很远，所以世界各国都有项目对这些贫困人口提供即时的帮助。

让我们继续探讨第二部分，中国政府为老百姓提供即时支持的项目之一，也被称为低保政策，类似于最低生活保障计划。低保政策开始于20世纪90年代在中国不同地区进行的一项试验，2007年成为全国性项目。低保政策的总体思路是，设定一个最低生活标准，很像贫困线但略高于贫困线，如果由于某种原因,人们收入没有达到最低生活标准，政府就会帮助他们达到这个标准，可能是政府直接给补贴,或政府发放实物，比如给农村居民安装太阳能发电机或发放牛等实物；或由政府提供工作。到底有多少人享受了低保政策呢? 由于这个项目是在地方层面进行的，全国的统计数据通常需要几年的时间，从几年前的数据来看，低保政策惠及了5000万农村居民和2000万城市居民。

根据某些学术研究报告的结果来看，低保政策成效显著，投入的资金确实减少了赤贫人口的数量，赤贫人口就是极其极其贫困的人口。尽管低保政策取得了成功，但也面临着挑战，这些也是每个中等收入国家和高收入国家都面临的挑战，比如印尼等其他东亚国家和拉丁美洲等地区都有扶贫项目，而这些问题的答案并不简单，我要说的是，在中等收入国家扶贫是个非常复杂的问题。

首先，怎么确定谁是穷人?谁有资格参与扶贫项目?你可能会说，为什么不根据他们的收入水平来定呢?问题是许多穷人收入很低，没有定期的工资收入，没有银行账户，也没有财务记录供我们参考，中国和世界其他中等收入国家最常见的做法是根据人们的住址，看房屋面积、单个房间的住人数量，地板、墙壁或屋顶的建材种类，家里是否有冰箱、煤气灶或电视机等电器，然后综合所有因素来判断人们是否贫穷、是否需要帮助。你可以理解中等收入国家这样做的原因，也可以看到这样做的问题，这样做其实犯了两个种错误，一是涵盖的范围有误，有人被误认为穷人而享受政府资助；二是排除的范围有误，有些情况下，真正的贫困人口因无法与这些条件匹配，所以被排除在计划之外，这样的错误很多。

有一项中国研究的数据表明，从2007年低保在全国推广后，有高于70%的未达到最低生活水平的贫困人口实际上并没有得到帮助，大约一半的扶贫物资帮助的是不符合低保政策的贫困人口，同样也有研究表明，随着时间的推移，扶贫目标和错误率都在不断改善。无论是在中国还是任何其他国家，这样以人们的居住条件来衡量生活水平的做法，永远不会取得完美的结果，全世界的情况通常是被错误的统计为贫困或非贫困人口的比例是30%或更高，这些错误不一定是坏事，因为有些略高于最低生活标准的人，因为被错误统计而得到了帮助，他们也接近贫困了，对这种接近贫困的人提供帮助不是坏事，但如果是远高于贫困标准的人口获得了政府的援助的话，就不是好事了，所以我更担心的是那些低于贫困标准又被排除在援助范围以外的人们。

接下来的问题是，扶贫项目是由地方政府还是中央政府主导。在中国，过去是由地方政府，而不是中央政府决定，这样有利有弊，一方面，有徇私舞弊的问题，那些和项目负责人的亲属更可能享受到福利。另一方面，由地方决定的优点是它更容易接触到实际情况，比如某人住房条件很好，但身体很差没法赚钱，那有必要提供帮助。迄今还不确定是否有地方如何调控中国低保项目相关的研究，但其他国家的农民往往认为地方决策会更公平，也更贴近他们的处境。农民们能清楚地看到谁得到了帮助，知道原因，看到不公平现象也可以投诉，这样做可以让地方政府高效地解决问题，但不便之处是如果地方政府主导，就需要让资金的走向更加透明，而且需要上级部门的监督。

让我们转而研究一下经济学家说的贫困陷阱。我给你用数据举个例子，比如某个地区的最低生活标准是3000元，你的收入是2000元，如果收入不能再高了，政府会给你补贴到3000元，但如果你可以出去再赚1000元，政府根本就不会给你援助，因为你已经有3000元的收入，所以如果你赚了1000元，你就损失了1000元的政府补贴，做了额外的工作却得不到任何好处，这也被经济学家称为贫困陷阱，就是指某个扶贫项目让穷人因为赚钱而失去了政府补贴，这样做是否降低了他们的工作积极性呢，就好像是给人一条鱼，可能会让人失去学习捕鱼的动力。

这里的关键因素是取消补贴的比例，如果我多赚100元，就损失100元补贴，比例是100%。但如果我赚100元，只损失20元补贴，那么比例只有20%，这会大大激励我去工作。从理论上讲，低保项目看似100%取消补贴，但在中国农村和城市地区的实际中并非如此，地方政府会做出调整，当有人收入增加时，他们的低保补贴通常只会下降20%左右，当然，补贴减少得越慢，政府也需要付更多的钱。

最后一个方式是有条件的资金资助。低保计划有时被称为无条件福利。你不需要做任何特别的事来获得资助。但许多国家使用一种称为有条件的资助的方法，让贫困人口获得额外的资助，比如，孩子经常去做健康检查、上学，就会得到资助。这些方式时而有用，时而无效，中国的研究表明有些效果比其他的方式更好，未来，我们肯定会看到更多关于有条件现金资助的研究。

那不以收入体现的扶贫方法还有哪些？这也是今天的第三部分。除了收入还有什么方式能对人们有利呢? 例如,如果政府帮助贫困人口获得良好的教育、卫生保健条件或干净的水源，接通电力、电话和互联网服务，搞好道路基础建设、鼓励大型企业在某个特定区域投资建厂增加就业机会。这些方式没有直接给贫困人口提供收入，但可能会对他们大有帮助。在大多数国家，对直接资助低收入者是有争议的，中国当然对此也有争议，这些争议也有道理，但中国在低保政策上的支出确实非常少，大约是GDP的0.2%（即约占GDP的千分之二）,这对于通过直接资助来减少赤贫人口数量的中等收入国家而言，并不是很多。

最后让我们复习一些问题，结束今天的课程。经济学家们说的“水涨船高”是什么意思? 谈谈政府对赤贫人口的扶贫政策，会面临哪些挑战，如何确定贫困人口、 扶贫统计误差、地方主导与中央控制各自的优势和劣势、贫困陷阱、有条件和无条件援助等等？在接下来的几节课中，我们将继续讨论不平等的话题，上节课我们已经知道不平等和贫穷是不同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