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0【大国货币】中国为何长期实施银本位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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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金句:


本期文稿:

我们前面讲过,十八、十九世纪世界上有很多国家都纷纷实施金本位制,只有中国、印度、墨西哥等少数国家实施银本位制。为什么中国长期实施银本位制而没有实施金本位制呢?实施银本位制又给中国历史带来了什么样的影响?今天这节课我就给大家简要地讲一讲这两个问题。


首先回答第一个问题,为什么中国没有实施金本位制?


答案有两个方面,首先是历史原因。中国铸造金属货币的历史很长,一开始铸造的是青铜币,后来又大量铸造铁币,没有铸造过金币,这个历史就沿袭和继承下来了。当然黄金一直是重要的财富储藏手段,也曾经作为价值尺度,但从来不是广泛流通的支付工具。


第二个原因是历史上从未发现特别富裕的大金矿。中国黄金产量很少,弥足珍贵。黄金供应帝王宫廷或用于工艺品都还不够,当然就舍不得用于货币流通了,何况中国人很早就认识到,支付手段和流通手段并不需要那么贵重的金属。


反观中国用银却有悠久的历史,当然中国并不是一开始就实施了银本位制,白银早先主要是用于工艺品的制作。在宋代,白银只是一种辅助的支付工具,一直到元朝末年白银也算不上十足的货币。直到从15世纪30年代起,明朝政府才开始用银子进行支付。


为什么明朝的初期没有用银子作为货币呢?主要是因为开国皇帝朱元璋采取闭关锁国的政策,不允许任何人下海,同时强力实施钱钞,也就是使用纸币的货币制度,然而民间却不接受钱钞和纸币。到了明朝英宗年间,朝廷实在没有办法,不得不放松银禁,各种物价就开始主要用银来计价,这样中国才真正成为一个用银作为价值尺度和支付手段的国家,不过市场上普遍流通的货币还是铜钱、铁钱。


根据我所掌握的知识,明朝政府并没有颁布相应的法律来确立银本位制。到了明朝嘉靖年间,各种铜币都与白银有了固定的价格比例,中国也算是正式进入了银本位制。再到明朝万历年间,张居正推行“一条鞭法”之后,各种税收也开始用白银为标准来计算和上缴。


清朝建国之后的货币制度大体上也继承了明朝的制度。建国初期的一百多年里,银块、银锭是最主要的价值尺度和流通手段,铜钱、铁钱是辅助性的流通工具。在嘉庆之后的近一百年时间里,随着西方国家开始大举侵入中国并与中国开展贸易,外国银元开始大规模流入中国,成为主要的流通货币。清朝晚期,政府才发行自己的银元,并确立为法定货币,中国才算正式立法进入银本位制。但好景不长,清朝政府不久就灭亡了,中国又进入了军阀混战的时期,货币就变得非常混乱,各大军阀都在自己的地盘上发行自己的货币,直到国民政府成立之后,才开始统一全国货币制度。


1933年,中国正式实施“废两改元”的货币改革,废除之前军阀混战的各种银两货币,统一铸造发行银元。南京国民政府试图以此正式确立银本位制,但这次的币制改革的时间点并不好。“废两改元”的政策才实行不到一年,美国新任总统罗斯福就颁布了白银收购法案,授权美国财政部在国内外市场上大量购买白银,白银价格相对黄金价格大幅上涨,这就等于当时中国的货币汇率相对于美元汇率大幅升值,结果造成了灾难性的后果。


首先是汇率大幅升值,严重打击了当时中国的出口产业;


第二,大量白银开始被出口和走私到海外,因为国际市场上收购白银的价钱更好;


第三,因为白银数量急剧下降,国内货币开始严重紧缩,很多企业破产,经济遭遇极大困难。


1935年11月3日,国民政府为形势所迫,颁布了《法币政策实施法》以及《收兑金银通则》,开始实施法定货币本位制。


改革的内容主要有三项:第一,统一货币发行权,实行法币制度;第二,实行白银国有,禁止白银流通;第三,放弃银本位制,采用外汇本位制,也就是法币的价值用外汇率来表示,与英镑保持固定汇率。当时规定法币1元等于英镑的1先令2.5便士。


1935年的币制改革,实际上宣告了银本位制在中国历史上正式结束。


以上简单的历史回顾表明,中国实施银本位制大约有500年的历史。可能大家都会问一个基本的问题,就是中国的白银从哪里来呢?


第一个来源当然是国内开采银矿。明朝万历年间朝廷就曾鼓励开采银矿,当时的河南、山东、山西、浙江、陕西,都有银矿。不过总体来说,中国的银矿并不富饶,对于实施银本位制来说,白银产量根本不够。


所以第二个来源就是国外白银的输入。数百年以来,外国很多地方向中国输入白银。宋元时期,中国和西域地区有大量的贸易,从西域输入白银是当时中国白银来源的重要渠道。明朝中后期,中国主要从日本输入白银,当时日本白银产量快速上升,日本国内的银价比中国低很多。16世纪之后,中国输入白银的主要渠道,就是美洲,美洲的白银主要先流入欧洲,然后葡萄牙、荷兰、英国等欧洲商人用白银到中国做生意,成为美洲白银输入到中国的主要渠道。 


从这我们可以看出,在对外贸易的很长时间里,中国是商品出口的大国,用大量的商品出口获取白银。


其实历史上鸦片战争的原因也跟银子有关,因为英国并不是一个物产丰富的国家,他只能用白银从中国换取大量商品,但他们手中银子的储量有是有限的,为了把银子再从中国换回来,就开始向中国出口鸦片,最后就酿成了禁烟运动和鸦片战争,也是 中国历史的一个重要转折点。


总的来说,不管金本位制还是银本位制,都有其优缺点:


中国实施银本位制,却又因为白银的储量不够,在很长时间里只能依靠国外白银的输入,经常给国内的经济造成麻烦,实际上明朝朝的亡国就跟银本位制有一些关系。明朝晚期从美洲流到中国的白银大幅减少,结果就造成国内严重通缩,很多地区经济萎缩、民不聊生,农民起义此伏彼起,明朝也就轰然垮台了。


所以银本位制给我们的一个重要教训,就是国家的货币制度不能受制于外国和国际力量。金属货币时代如此,信用货币时代也是如此。货币制度和货币政策需要高度的自主性和独立性,大国也尤其如此。


本节目由喜马拉雅FM与财新视听联合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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