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大国货币】美元霸权是如何建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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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文稿:


上节课我们谈到美元从美国建国以来如何发展成为一个霸权货币体系。这节课我们就来谈谈这个霸权货币体系究竟给美国带来了多么大的利益。


早在1961年,法国著名的经济学者、戴高乐将军的经济顾问——雅克·鲁夫,他就深刻说明了美元霸权货币体系的本质。他曾说:“当代国际货币体系已经沦落为小孩子的过家家游戏,欧洲各国辛辛苦苦赚回美元和英镑,然后又毫无代价的拱手返还给发行这些货币的国家,就好像小孩子们玩游戏一样,赢家同意将赚回的筹码奉还给输家,游戏却继续进行”。换句话说,所谓美元的超级霸权,就是它可以直接印钞票来购买其他国家的产品资源和工厂。


美元这种明显不公正、不合理的超级特权和超级利益究竟是怎么产生的呢?简单来讲,超级货币给美国带来超级利益的办法和机制有五个。


第一个办法:美国可以无限度地发行美元,去购买全球的资源和商品。换句话说,作为全球储备货币的发行国,美元其实是美国最大的出口商品,其他国家为了获得美元,都必须拿真正的资源和商品去兑换美元钞票。仅美元钞票一项,全世界除美国以外的其他地区,每年的需求量就超过5000亿美元,非现金货币的需求则更大。 


由于美元是全球储备货币,美国大量发行美元就等于向全世界征收通胀税,以美元贬值的方式间接赖债,也就是部分抵消美国所欠的外债,因为美元钞票发行的越多,美国所欠外债的实际价值就越贬值,尽管表面上美国从来没有出现过债务违约。


第二个办法:美国操纵美元与其他货币的汇率来赚钱。美国经常指责其他国家操纵汇率,其实真正能够操纵汇率的是美国、是美联储。


第三个办法:美国借助了庞大的美元债券市场。它的规模效益和锁定效应,让外国政府累积的外汇储备,没有其他投资渠道,只好继续投资到美国国债市场,为美国财政赤字融资。


曾经担任过美国政府的高级官员,哈佛大学著名教授理查德·库柏就曾说过:“外国投资美国的国债越多,就越是难以自拔,美元暂时的流动性就越高,各国外汇储备投资就越是别无选择,只好继续投资美国国债市场,给美国财政赤字融资”。


第四个办法:美国以自己的货币借外债。也就是以美元借外债,不存在其他国家所谓的货币错配的问题,所以它可以大量借外债有恃无恐。


什么叫货币错配呢?简单的说,如果一个国家不能以自己国家的货币借外债,你只能以外币来借外债(比如美元),那当你不能赚取外币的时候,你就没有钱来还债,就可能出现债务的违约,也就是债务危机。


一旦外汇储备不足,借外债的个人和企业就要拿本国货币去市场上大量的购买美元,就有可能让本国的货币出现大幅度的贬值,这样就会诱发债务危机、汇率的危机和金融危机。1982年拉美债务危机,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2013年俄罗斯卢布危机,都是因为货币错配造成的。


第五个办法:美元霸权确保了美国完全掌控对国际金融规则的话语权和制定权。这个当然是1944年布雷顿森林体系的结果,当时美国主导了整个世界的货币金融贸易经济的秩序。世界银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当时的关贸总协定(现在世界贸易组织WTO的前身)都是在美国主导下建立起来的。今天美国依然拥有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的一票否决权,世界银行的行长一直以来也都是美国总统任命的,所以美国对全球金融规则、货币规则都有巨大的发言权和主导权。


概括起来,美元霸权货币体系的运行机制就是无限度发行美钞,操纵汇率,锁定其他国家的外汇储备,大规模举借外债,掌控国际金融机构话语权和决策权。


美元霸权到底给美国带来多么巨大的利益呢?很多学者都试图来计算。最有名的计算是伦敦经济学院两位经济学家所做的,他们的方法是把美国想象成一个超级大银行,银行资产一方就是美国对全球的投资,负债一方就是全球在美国的投资,也就是美国的负债了。银行怎么赚钱,银行赚钱主要是靠资产和负债的利差。所以两位经济学者主要就是计算美国投资全球资产的收益率和全球投资到美国的收益率之间的差距。


两位经济学者详细计算了1952年到21世纪半个多世纪以来,美国这个全球超级大银行的资产和负债收益率的差距,计算的结果是,美国持有的外国资产的平均收益率是5.72%,外国持有美国资产的平均收益率是3.61%,二者相差2.1个百分点。


他们还分别计算固定汇率时代和浮动汇率时代的资产负债收益率的差距。1952年—1973年(布雷顿森林体系固定汇率时期)美国持有外国资产的平均收益率是4.04%,外国持有美国资产的平均收益率是3.78%,收益率差距只有0.26个百分点。进入浮动汇率后,两个收益率的差距就急剧放大。美国持有的外国资产的平均收益率上升到6.82%,外国持有美国资产的平均收益率降低到3.5%,二者的差距达到了3.32个百分点。


这些数据听起来有点头大,其实只需要记住一点,那就是在浮动汇率时代,美国作为这个全球的超级大银行,它的利差大幅扩大,也就是说浮动汇率更有利于美国这个超级银行赚钱。这就说明了1971年美国为什么要摧毁布雷顿森林体系,后来又极力鼓动世界各国大搞浮动汇率。因为搞浮动汇率,美国这个超级大银行,它的资产负债收益的差距会大幅度扩大,会赚更多的钱,那到底赚了多少钱呢?


两位经济学者每一年都详细的计算了。我这里举一个例子,2001年到2006短短的六年时间,美国累计对外借钱是3.09万亿,然而它的净负债竟然还减少了1990亿美元,相当于美国净赚了3.408万亿美元。美国怎么能赚这么多钱呢?其中汇率贬值一下就赚了8920亿美元,资产负债收益率差距赚了1.694万亿美元,其他手段赚了8220亿美元。


这些数据我们听起来很困惑,但是朋友们你们知道3.408万亿美元是个什么概念吗?它相当于美国六年的国防军事开支总和。这也就是说美元霸权创造的超级利益,相当于世界各国为美国庞大的军事开支买单。这充分说明了为什么美国可以肆无忌惮地大搞财政赤字,在全世界穷兵黩武,耀武扬威。


美元霸权为什么能够创造出如此巨大的超级利益,除了我们前面讲的五大机制以外,还有学者提出了三个理由:


第一:美国海外投资的资金与外国投资到美国的资金在质量上是不同的。美国是世界上最主要的创新国家,所以美国投资海外的不仅仅是资金,它还包括技术专利、管理的诀窍、科技创新等等,所以理应获得高收益。


第二:美国的高科技拥有绝对的优势。所以美国在海外的投资往往都是占领了外国产业的高端,自然就能赢得高收益。


第三:美国是全球的金融中心和投资天堂。所以外国投资者尤其是外国政府心甘情愿接受低收益,也要把巨额资金投到美国的金融市场,特别是国债市场。他们投资主要是为了保值和安全的需要,不太在乎收益率有多高。


这些观点都有一些道理,实际上美元霸权给美国创造了如此巨大的超级利益,背后有非常复杂的机制。坦率地说,经济学者还没有完全弄清楚这些复杂的机制。有人经常讲,美国利用货币霸权从世界各国剪羊毛,确实是在剪羊毛,但到底通过哪些手段剪羊毛,遗憾的是还没有完全研究清楚。但有一点非常明确,那就是一个霸权货币体系,它能够操纵全球金融市场,操纵各国货币的汇率,以此来为这个霸权国家谋的巨大利益。这就是美元超级霸权带来超级利益的本质,也是值得我们高度重视和深入研究的重大问题。


本节目由喜马拉雅FM与财新视听联合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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