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金钱的历史】缔造华尔街:美国首任财长的金融创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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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文稿:

喜马拉雅的各位朋友大家好,我是向松祚,欢迎您来到我的货币金融课。过去一百多年以来,纽约华尔街是举世公认的世界金融中心,华尔街有多强大,我这里先不多说,以后还有机会给朋友们讲。


如果历史回到200多年前的18世纪,美国还只是大英帝国的北美殖民地,没有自己的货币,更没有金融市场。1783年美国独立战争结束,一直到1789年美国正式建国(注:1776年《独立宣言》发布宣告美利坚合众国成立,1789年才选举产生第一任总统并成立邦政府成立、宪法正式生效)。这几年美国经济一片萧条,几乎毫无希望。然而1789年之后,短短数年之内,年轻的美国竟然迅速从金融混乱、国家破产和经济衰退中奇迹般地迅速崛起,成为欧洲资金争先恐后投资的地方。美国国债和一些公用公司的债券在欧洲市场赢得最高的信用评级,华尔街金融市场很快就成为全球重要的金融市场之一。


仅仅过了一百多年,美国就取代英国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工业国家和最大的经济体,美元取代英镑成为全球最重要的货币,纽约取代伦敦成为全球最重要的金融中心。从任何一个历史跨度来衡量,美国的崛起、美元的崛起、华尔街的崛起都是一个奇迹。这个奇迹是怎么产生的呢?


我们上一节讲到伦敦金融中心的崛起,如果说世界金融中心从阿姆斯特丹转移到伦敦,是因为一次革命,也就是英国的“光荣革命”。那么世界金融中心从伦敦开始转向美国纽约,则是因为一个人,这个人就是亚历山大·汉密尔顿。汉密尔顿是美国建国之父里面最年轻的一位,是独立战争期间华盛顿最得力的副官,是当时美国最著名的律师之一,是美国政治历史上最著名的文集《联邦党人文集》的主要作者,是美国制宪会议也就是商讨制定宪法的会议的主要发起人之一。


1789年美国正式建国,汉密尔顿出任美国第一任财长,也是美国迄今为止最年轻的财政部长,他出任财政部长的时候年仅33岁(注:注:汉密尔顿早年历史有很多谜团,关于他的出生时间有不同说法,按1755年出生算这时他34岁,主播口误)。如果你对汉密尔顿还没有什么印象,那么你去找一张十美元的钞票看看,上面的头像就是他。一美元是华盛顿、两美元是托马斯·杰斐逊、五美元是林肯、一百美元是富兰克林,美国人认为这些伟大人物足以代表美国精神。

十美元上的汉密尔顿


或许你还知道前两年纽约百老汇上映过一部相当轰动的新剧,也叫《汉密尔顿》,就是以亚历山大·汉密尔顿的精彩人生为主题。奥巴马总统讲,他连看了两场,深受震撼。一个200多年前的政治人物被搬上百老汇舞台,并且再次引起轰动,足见汉密尔顿的影响力之大。


汉密尔顿是美国梦最杰出的代表,1755年他出生于加勒比海地区的一个小岛,7岁时父亲离家出走,12岁母亲去世,10岁到码头打工谋生,14岁就出任一家贸易公司的总经理。17岁的时候,有几位商人欣赏汉密尔顿的绝顶天才,出钱资助他到当时纽约的国王学院,也就是今天的哥伦比亚大学去学习。


时势造英雄,当时正值美国独立战争爆发,汉密尔顿很快被华盛顿看中,出任贴身副官,对独立战争的胜利建立了不朽的功勋。战争结束后,汉密尔顿回到纽约学习法律,他用半年时间完成了平常人最快也需要四年才能完成的律师执业考试,不到三年,他就成为纽约最有名和最赚钱的律师之一,他处理的很多案件后来成为美国法律制度的经典案例。


当然,汉密尔顿对美国最持久、最伟大的贡献,毫无疑问就是他在当财长期间为美国创立的货币金融体系。一百多年后,则成为主导全球的货币金融体系。汉密尔顿是怎么建立美国货币金融体系的呢?他做的第一件工作也是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恢复和提高美国的国家信用。一个国家的货币金融体系里最重要的资产就是国家的信用资产。


美国独立战争期间,大陆议会和各个州,也就是当时的各个殖民地都发行了大量债券和不可兑换为贵金属的纸币。这些债券没有真实的资产和财政收入做担保,加上当时战争紧急为战争筹资数量巨大,所以这些债券和纸币发行之后往往很快贬值。独立战争结束后,这些债券和纸币几乎变得一钱不值,没有任何投资者愿意投资美国的这些债券,新的债券也很难发行出去,因为没有人愿意购买。汉密尔顿认识到美国要吸引欧洲资金来投资,首先就是要恢复和提高美国的国家信用。1790年4月,出任财长仅几个月时间的汉密尔顿向国会递交了著名的公共信用报告。经过紧张和艰苦的工作,特别是他要说服极力反对他的托马斯·杰斐逊,最终国会通过了这个报告,华盛顿总统立刻签署成为法律。


这个报告的核心内容就是由联邦政府全面承诺,偿还独立战争期间大陆议会和当时各个州发行的所有债券,所有债券还本付息都由联邦政府负责。那么联邦政府靠什么来还本付息呢?当然要靠税收。所以汉密尔顿第二项工作就是建立新生共和国的税收体系,特别是关税和消费税制度。汉密尔顿第一个建立起比较完善的美国税收体系。那么税收如何才能增长呢?当然要依靠经济增长。为了刺激经济增长,就必须鼓励制造业。所以汉密尔顿第三项工作就是向国会提交制造业报告,以各种政策鼓励制造业,鼓励资本家投资兴业


经济增长当然需要货币的流通,需要信用来配置资源,所以汉密尔顿的第四项工作就是创建美国的货币体系和中央银行。美国的第一家中央银行就是1791年2月创立的美国银行,历史上被称为”美国第一银行“(The First Bank of the United States),不过国会颁发的执照有效期只有20年,到了1811年,这个银行的执照延期申请被国会否决。所以美国从1811年到1913年的一百多年里就没有中央银行。


汉密尔顿的第五项工作就是创办现代商业银行和华尔街金融市场。著名的纽约银行就是汉密尔顿创办的,今天仍然在营业,被誉为美国历史上最稳健、盈利能力最强的银行之一。


今天的纽约金融中心华尔街金融中心最初主要是国债买卖、外汇买卖和外汇兑换市场。纽约交易所的诞生正是在汉密尔顿国债政策的推动下才创办起来的。汉密尔顿的货币金融体系有着极其坚实的理论基础,国债市场是整个国家信用的最佳的指示器,中央银行则负责维持银行体系和货币供应量的稳定。统一的铸币体系和后来的纸币体系,则极大的降低了经济金融交易的成本,促进经济的迅速发展。税收体系确保了财政健全和国债市场的良性循环,制造业则成为整个金融、货币和经济最坚实的基础。


汉密尔顿曾这样描述美国的货币金融体系,他说:一个国家的信用必须是一个完美的整体,各个部分之间必须有着最精巧的配合和协调,就像一个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一样。的确,汉密尔顿为美国金融体系和整个经济体系所确立的各个支柱,就像五根茂盛的树枝,完美配合协调,共同支撑起美国金融货币经济体系的参天大树,最终成长为主导全球的美元霸权体系。


汉密尔顿为美国确立金融战略的经验来自哪里?主要来自于荷兰阿姆斯特丹和英国的伦敦。他在出任财政部长之前,就曾写过这样一段著名的话。他说,从1690年代开始,大英帝国创建了英格兰银行、税收体系和国债市场。18世纪英国的国债市场迅猛发展,急速扩张不仅没有削弱英国,反而创造出数之不尽的巨大利益。国债帮助大英帝国缔造的皇家海军,支持大英帝国赢得了全球战争,协助大英帝国维持全球商业帝国。与此同时,国债市场极大地促进了本国经济发展,个人和企业以国债抵押融资,银行以国债为储备、扩张信用,外国投资者将英国国债看作是最佳的投资产品。


汉密尔顿接着写道,为了美国的繁荣富强,我们要从根本上摆脱美国对欧洲资金和英国资本市场的依赖。美国必须迅速建立起自己的国债市场和金融体系。


正是汉密尔顿高超的远见和卓越的智慧,使美国仅仅过了十年,欧洲投资者就给予了美国国债和整个金融市场最高的信用评级。


我们总结一下,汉密尔顿为美国构建的货币金融市场体系有五大支柱:第一,重建美国的信用,特别是联邦政府统一建立起国债市场;第二,他建立了美国的第一家中央银行,还创办了美国最早的现代商业银行;第三,他建立了美国的第一个铸币厂,统一了美国的铸币;第四,他建立了以关税和消费税为基础的税收体系,为国家财政奠定了稳固的基石;第五,他为鼓励制造业确立了一系列行之有效的政策,他深深懂得货币金融和实体经济相辅相成、相得益彰。


下一节,我们将继续介绍美国货币金融历史上另一位传奇人物,那就是JP摩根。


本节目由喜马拉雅FM与财新视听联合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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