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金钱的历史】荷兰是如何成为全球首个金融中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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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文稿:


从今天这一节课开始,我要分别跟大家讲一讲,在过去500年的人类历史里,有三个城市出现了真正的货币金融革命,对欧洲、美国乃至世界格局都产生了极其深远的影响,可以说改变了历史的发展方向。这三个城市分别是荷兰的阿姆斯特丹,英国的伦敦和美国的纽约。


前面我们讲到圣殿骑士团意外的发明了现代商业银行,城邦国家威尼斯被战争所迫发明了国债,这两大金融创新开启了公元1000年后欧洲第一次货币金融大创新的时代。那么17世纪的阿姆斯特丹、18世纪的英国伦敦和随后的美国纽约,则开启了第二次货币金融大创新时代。


这些城市的金融家和政治家发明创造了现代金融机构、金融产品、金融市场和金融基础设施,直接引爆了人类第一次工业革命第二次工业革命,从根本上改变了欧洲和美国的面貌,也改变了整个世界经济的格局。纵观以往500年波澜壮阔的人类历史,特别是阿姆斯特丹、伦敦和纽约金融创新的历史,我们会发现一个基本的规律,那就是货币的霸权,金融中心和超级强国往往是三位一体、如影随形。17世纪的全球金融中心是荷兰阿姆斯特丹,18、19世纪的全球金融中心是英国的伦敦,20世纪之后的全球金融中心是美国的纽约,这三个国家分别就是当时首屈一指的世界强国。


这三个城市历史还说明了一个道理,那就是所谓自然资源的多寡,并不是一个国家富裕发达的充分条件,甚至不是必要条件。荷兰和英国都不是自然资源丰富的国家,它们的崛起可以说和本国自然资源没有太大关系。美国的自然资源当然非常丰富,但是熟悉美国经济腾飞历史的人都知道,美国的崛起主要不是靠自然资源。


这三个城市的历史经验揭示了一个真理,就是一个国家的金融战略、金融和货币的创新、能够建立起全球的金融中心,对这个国家的崛起至关重要,可以说是一国强盛的核心动力之一。以美国为例,1789年美国建国的时候人口不到400万,面积只有东部的13个州。然而美国只用了百年的时间,就快速崛起成为全球第一工业强国经济和金融强国。


它的秘诀何在呢?我曾经用八个字或者叫八字箴言来总结美国崛起的历史经验。这八个字分别是制度、教育、科技、金融。制度是根本,教育是基础,科技是先导,金融是工具。历史经验反复证明,善用金融工具和金融市场的国家,可以很快成为真正富裕强大的国家。


那我们就先来说说荷兰的阿姆斯特丹,如果你去过那里,你就知道荷兰的领土面积很小,阿姆斯特丹和鹿特丹的好些地方是填海造田造出来的,荷兰并不是一个自然资源丰富的国家。


阿姆斯特丹最大的优势可能就是它所处的地理位置,它的优良港口,很早就是北欧地区海外贸易的枢纽。然而荷兰竟然是16世纪17世纪乃至18世纪世界上最强大和最富裕的国家之一,即使今天荷兰依然是世界上最富裕的国家之一,拥有很多世界著名的跨国公司,比如说金融领域的荷兰银行,日用化工领域的联合利华,石油工业的荷兰皇家壳牌石油公司,消费电子领域的飞利浦集团等。充分说明了荷兰虽然地理上是一个小国,但在经济金融产业上却是一个大国。荷兰在历史上的迅猛崛起是一个真正的奇迹,这个奇迹的奥秘就是金融的魔力。


耶鲁大学著名的金融学家威廉·戈兹曼和哥特·罗文霍斯特合著的一本《价值起源》的书里面写道,荷兰的金融革命使这个欧洲小国成为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随之而来的就是荷兰的黄金时代。从16世纪下半叶开始,阿姆斯特丹就已经成为整个欧洲最重要的贸易中心、金融中心、航运中心和财富中心。历史学家认为,在此后至少长达150年的时间里,阿姆斯特丹是欧洲乃至全球贸易、货币、金融的主导者,很多方面是垄断者。


那么我就列举一下,17世纪的阿姆斯特丹,以及随后到底搞出了哪些令人目眩的金融创新?我认为至少有八大金融创新是根本性的和革命性的。


第一是1609年创办了世界上第一家中央银行阿姆斯丹银行。世界上第二家中央银行就是后来出钱设立诺贝尔经济学奖的瑞典中央银行创立于1669年,第三个中央银行是英格兰银行创立于1694年,它们都是受到阿姆斯特丹银行的启发创立的。


第二是创办了世界上第一个比较完善的股票市场,同样也是在1609年世界上第一只可以自由转让的公司股票,也就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股票开始交易。


第三,荷兰借鉴威尼斯热那亚和佛罗伦萨的经验,进一步完善了国债市场,包括政府债券市场。今天世界上仍然存在的最古老的市政债券,就是荷兰乌特勒支水务委员会为修建莱克河大坝所发行的永久债券,发行日期是1648年5月15日,年利率5%,至今仍然在支付利息。


第四,阿姆斯特丹建立了世界上最早的完善的社会保障体系和年金市场。早在1535年的时候,阿姆斯特丹就有60%的财政开支是用来支付年金债权。


第五,荷兰发明了世界上最早的共同基金共同基金,也就是众多普通投资者将资金集合起来进行多样化投资的一种投资方式。荷兰最早发明的共同基金,这个名称很有意思,按照荷兰语的说法,就是团结就是力量。


第六,荷兰阿姆斯特丹是世界上最早的期货市场的发源地。


第七,阿姆斯特丹是世界上最早的期权市场的发源地。


第八,荷兰阿姆斯特丹是世界上最早的国际银团贷款的发源地。1776年,美国为了摆脱英国的殖民统治,爆发独立战争。为了给战争融资,美国像欧洲其他国家借钱,而荷兰就是当时给美国独立战争融资的主要地区之一。很多荷兰的金融机构联合给美国贷款,这就是银团贷款的起源。


当然这八个金融创新不足以概括荷兰阿姆斯特丹传奇般的金融历史,但已足以说明阿姆斯特丹确实是现代“金融之母”,以后所有的金融创新只不过是对它的学习和借鉴。事实上这些金融创新的基因以后传到伦敦,然后再传到纽约。纽约这座城市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历史,300多年以前纽约并不叫这个名字,而是叫新阿姆斯特丹,因为纽约当年是荷兰人的殖民地。


1664年英国和荷兰打仗,一支英国海军远征队占领了当时荷兰的这一块殖民地。在荷兰人投降的那一天,正好是英国当时约克公爵的生日,所以他们就把这块地方送给约克公爵作为礼物,他把这个地方改名叫New York,这就是纽约的来历。我们今天到纽约仍然能发现有一条街道叫New Amsterdam,今天的华尔街叫Wall Street,就是“墙”的意思,当时荷兰人物要防止英国人入侵,修了一道防卫墙,后来这道墙虽然被拆掉,但是当年荷兰人就在这里做金融交易,华尔街就由此出名。


我们可以毫不夸张地说,17世纪18世纪阿姆斯特丹令人眼花缭乱的金融创新,真正为当代世界确立了货币金融完整的基因体系。所以我们再一次强调或者毫不夸张的讲,荷兰的阿姆斯特丹是整个现代人类金融之母。


�那么讲到这里,你可能会问,为什么是阿姆斯特丹而不是其他地方成为现代金融之母?简单说有三个原因:第一,荷兰以远洋贸易和全球探险起家,阿姆斯特丹是欧洲最重要的港口和贸易中心,荷兰人的基因里一直都有冒险的精神,他们称为海盗精神,搞金融创新必须要有想象力和冒险精神;第二,荷兰是欧洲最早创办共和国的国家,人民享有充分的创业和创新的自由;第三,荷兰是欧洲对犹太人比较开明的地区,犹太人最擅长金融创新。事实上前面提到的众多的金融创新,绝大多数都是荷兰籍犹太人直接参与发明创造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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