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金钱的历史】马克思说的“人类经济惊险一跳”是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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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笔记


喜马拉雅的各位朋友大家好,我是向松祚,欢迎你来到我的货币金融课。这门课的重点虽然不是货币和金融历史,但要更好地理解现代金融市场和货币工具,我们就有必要了解货币和金融的演变历史。先简要回顾一下中国货币金融发展的历史。


一、马克思说的”人类经济惊险的一跳“是什么?


1976年,考古学家在河南安阳发掘出中国考古学历史上最引人注目的发现:商朝的一个皇家陵墓。20平方米大小的棺椁里装着一具女人的尸体,周围有16个殉葬者,随葬品非常丰富,有400件祭祀用的青铜器,590块玉器,560块骨头雕刻的艺术品以及超过7000多个贝壳。这个皇家陵墓的女主人正是商朝赫赫有名的一位女性,她的名字叫妇好,是商朝君主武丁的妻子,同时也是商朝著名的女将军。当然货币学家对于妇好墓的那7000多个贝壳最感兴趣,因为那就是当时的货币!这是迄今为止在中国找到的历史最悠久的货币,证明商朝时期,也就是公元前1600年到公元前1045年这个时期,华夏大地已经广泛的使用货币了,证明了中国的货币历史至少有3500年之久。


贝壳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是中国的货币,这从中国文字里就可以得到充分证明,因为凡是跟金钱相关的字多数都是“贝”字旁,诸如货物的货、宝贝的宝、财富的财、贷款的贷、赌博的赌、负债的负、贫贱的贫和贱等等。经济学者认为,人们使用货币的历史比商朝还要早的多,不过目前还没有找到确实的考古证据。因为货币的发明是人们经济活动的必然结果,早期的部落社会和原始社会是以物换物,但人们很快发现以物换物成本太高。为了降低货物交换的成本,人们逐渐找到一种大家共同接受的交换媒介和一般等价物,这就是货币了。从以物换物到用货币媒介来进行交换,这就是马克思所说的“人类经济惊险的一跳”


直到20世纪初期,世界上仍然有一些部落以贝壳羽毛等物品为交易媒介,最早的货币都是某种商品和食物,逐渐发展到使用金属货币和纸币。中国最早的金属货币是青铜币,大约在公元前700年,中国人就发明了青铜货币。非常有趣的是,差不多同一时期地中海的小亚细亚帝国,名字叫吕底亚,发明了经营合金铸币,印度也出现了类似的金属货币,所以历史学家猜测那个时候是不是出现了一种横穿欧亚大陆的技术进步。从普通食物到贝壳,再到金属、货币和纸币,清楚地揭示了货币历史演变的一个基本规律:那就是人们发明货币和创新货币都是为了降低交换的成本,降低货币本身的成本。


二、中国货币金融创新的五个重要里程碑:


从金属货币发明以来的2000多年的时间里,中国的货币金融创新有五个重要的里程碑:


第一个就是秦始皇统一全国的铸币制度。秦始皇将方孔圆钱半两推行到全国,废除了战国时期形形色色的货币,同时确立了铢和两为主要的货币单位。这种形状的货币和计量单位在中国通行了一千多年。

秦代货币“半两”,铜铸,圆形方孔,重 12 铢,面文“半两”二字。公元前221年,秦统一天下,规定以外圆内方的半两钱为全国通行的货币,这是我国最早的统一货币。 图源网络


第二个里程碑是唐朝发明的“飞钱”。飞钱相当于今天所说的汇票。唐朝飞钱的发明主要是因为当时商业发达,携带大量金属货币不方便,这跟今天不带现金而采用汇款的道理是一样的。


第三个里程碑是北宋初年成都商人发明的世界上最早的纸币,当时称为交子。交子的发明是中国货币史上划时代的大事,是成都商人们受当时形势所迫而想出来的办法。宋朝公元960年创立,965年就吞并了统治四川地区的蜀王国。蜀国原有自己的货币体系,那就是用铁铸造的货币。宋朝吞并了四川之后,要求四川使用铜钱,当政者当时将铜钱的比价搞错了,结果使得铜贵铁贱,铜钱完全退出市场,所谓劣币驱逐良币,铁钱急剧贬值,政府还要求老百姓用铜钱缴税,结果激起民变。老百姓和商人造反的结果是政府将铁钱铸币厂彻底关闭。起义被平息之后,政府没有立刻重开造币厂,结果整个四川地区货币奇缺,经济活动几乎陷于停顿。


四川人很会想点子,颇有创新能力,没有政府的硬币,商人们就自己发行私人票据。这些票据最初只是在商家之间流通,很快就为老百姓所接受。后来政府觉得有利可图,就专门成立负责发行交子纸币的机构,叫交子务或交子货币局,民间的货币创新就被政府充分利用。


第四个里程碑是明清时期的票号钱庄。江浙钱庄和山西票号是20世纪之前中国最有名的货币金融机构,关于它们的发明和创新,我们以后还会专门介绍。


第五个里程碑,当然就是改革开放之后,我国迅速建立起现代货币和金融体系,发展出多层次的资本市场,这是我们以后的课程要讲解的重点。


三、西方货币金融发展历史:


讲完中国的货币历史,我们再来简要回顾一下西方货币金融的发展历史。根据可靠的历史记载,公元前700年左右,小亚细亚的吕底亚帝国就发明了金属铸币,也就是金银合金所制造的铸币,从此开创影响西方世界2000多年的金属货币体系。根据西方史学之父希罗多德的记载,吕底亚这个帝国的创立充满了令人遐想无边的色情和暴力。吕底亚帝国的创建者名叫盖吉斯梅拉德(注:Gyges,一般译为巨吉斯),盖吉斯原来是前朝国王的手下大将,但是这位前朝的国王注定要成为亡国之君。这位国王为他妻子的绝顶美貌而感到异乎寻常的骄傲,骄傲到他渴望和他的臣子,也就是军队的首脑盖吉斯,共同来欣赏他妻子美妙绝伦的身材。盖吉斯本来不是很愿意,这个变态的国王就安排盖吉斯偷看王后脱衣服,结果王后也看到了盖吉斯。于是王后就强迫盖吉斯要么自杀,要么杀死她的丈夫。盖吉斯选择了杀死国王,并立刻同王后结婚,建立起自己的王国,这个王国就是小于亚细亚时期吕底亚王朝的起源。


然而真正对后世货币制度产生不朽影响的不是这个开国国王盖吉斯,而是他的第四代传人,也就是王国最后的一代君主叫克雷茨(注:Croesus,一般译为克罗索斯)。克雷茨的祖辈和父辈趁着当时的地区霸权国家亚述王国衰亡之际,四处征战、占领了大片的领土,夺取了巨额财富。克雷茨比他的先辈们更加具有侵略性,他很快征服了希腊的各个城市,夺取了大量的黄金和白银。克雷茨向希腊著名的神庙捐献大量黄金,比如供奉太阳神的神庙特尔菲神庙和供奉月亮女神的阿尔忒弥斯神庙,使后者成为当时最伟大的建筑,被称为古代世界七大奇迹之一。


吕底亚金银合金(Electrum)制成的狮币,图源网络。


克雷茨依靠夺取大量贵金属,为他创造金币银币并存的货币体系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吕底亚国王克雷茨首创的黄金白银合金的这个货币体系,被后来的希腊城邦国家波斯帝国等都继承下来,深刻影响了欧洲2000多年的货币和金融的发展。


概括起来,欧洲货币金融2000多年的历史发展有五个重要的里程碑:一是12世纪13世纪以威尼斯热那亚和佛罗伦萨为中心的城邦国家发明的债券市场,特别是国债市场;第二个里程碑是17世纪初期荷兰阿姆斯特丹发明的中央银行和股票市场,并且迅速崛起成为全球金融中心;第三是1688年英国光荣革命之后出现的金融革命,伦敦成为全球最重要的金融中心,助推英国成为大英帝国,称霸欧洲和世界一个多世纪;第四是1944年布雷顿森林体系,宣告美元霸权取代英镑霸权世界,正式进入美元时代;第五是1999年欧元这个超主权货币的诞生和21世纪人民币开始走向国际市场,世界开始进入多元货币或战国货币时代,尽管美元依然占据绝对的主导地位。


展望未来,人民币能否成为与美元并驾齐驱甚至超越美元的国际货币,将是人类货币历史演变最有趣也是最有意义的问题,让我们共同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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