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总论】为何工业革命没有发生在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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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文稿 


上一节课我们讲到,货币金融是推动人类文明发展进步不可替代的重要工具,是最关键的力量之一,是最重要的催化剂和润滑剂。为什么货币金融能对人类文明有这么神奇和巨大的作用?它推动人类文明进步的机制究竟是什么呢?概括起来讲货币金融推动人类文明发展进步的秘密主要有五个方面:


第一,货币金融是推动商品流通最重要最不可或缺的工具。


第二,货币金融方面的创新和发展,极大地推动了人类契约精神和法律制度的建立和完善。


第三,货币金融帮助人类将分散的资源集中起来使用,也就是集中力量办大事。


第四,货币金融帮助人类管理财富,进行投资管理和分散风险。


第五,货币金融制度已经发展成为人类社会最基础最重要的基础设施之一。


我今天主要谈前面两个重要机制,其他的以后再详细谈,这里面的内容都是非常丰富,非常深刻的,值得我们下功夫去系统地了解。


货币推动人类文明进步的第一个,也是最基本的作用就是促进商品流通。这个作用再平常不过,但它确实是最重要的作用。我国古代有一本著名的著作叫《管子》,管子就是管仲,是春秋时代我国非常著名的伟大政治家,他曾经担任齐国宰相,辅佐齐桓公,成为春秋时代的霸主。


但这部书不是管子写的,是战国时代以后学者们集体创作的作品,他们借管子的大名来宣传。《管子》是我国古代讨论经济政策和理论的一部重要著作,它里面有一句话非常有名,这句话怎么说的呢?叫“万物通则万物运,万物运则万物贱”。“万物通”就是相互流通,相互交换,“万物运”就是能够运到全国各地乃至世界各地,“万物贱”就是便宜。这句话说的意思阐述了经济学一个最基本的道理,市场规模的扩大推动经济增长,推动商品变得便宜,据说世界贸易组织的官员对管子的这句话推崇备至。


那么市场规模扩大的前提是什么呢?首先就是要有货币来作为媒介来进行商品的交换,没有货币这个润滑剂,怎么能够实现万物通?所以货币正是万物通的最基本的前提和基础。


�货币金融推动人类文明进步的第二个主要作用,就是极大的推动了人类企业精神和所有经济贸易货币金融方面法律制度的建立和完善。


我们天天讲市场经济是企业经济、是法制经济、是信用经济,我们要高度重视法治、重视契约,这种精神和相关的法律制度从哪里开始的呢?首先就是从借钱开始。最早人类的契约就是人们相互借钱的契约。现在考古学家历史学家已经考证,人类最早的借贷合约可以追溯到公元前3500多年前,中国历史上相互借贷的正式的契约文本,目前找到实物证据的至少可以追溯到公元前800年。


世界各国很多法律都跟货币金融有关,有的直接起源于货币金融交易的需要。比如世界上最早发明国债市场的威尼斯,在1262年就颁布了债券法,成为后来欧洲类似法律的源头和样本。12世纪意大利城邦国家开始发明各种货币金融工具的时候,他们将罗马帝国时期著名的查士丁尼法典重新找出来加以改造,后来就成为欧洲各国金融货币方面法律的一个最重要的起源,并且直接影响到当今世界民法的很多方面。美国在1789年建国之初,最早的法律也是关于国债和中央银行的法律。


今天世界上有关货币金融的法律非常多,比如说公司法、证券法、银行法、保险法、期货法、外汇管理法等等。这些法律实际上构成了我们今天法制社会、法制体系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


货币金融推动人类文明进步的第三个功能,就是帮助人类将分散的资源集中起来使用,也就是我们通常讲的集中力量办大事;第四个功能就是帮助人类管理财富管理投资管理和风险和分散风险。这两个功能内容非常丰富,我们留着以后再讲。


为了深入的说明货币金融的第二、第三、第四个作用,我今天先讲一个重要的问题,用这个问题我们来说明货币在推动人类文明时是如何起作用的,而且说明货币金融它的发展,它的创新能够改变国家发展的历史方向,改变世界历史的发展方向。


这个著名的问题叫李约瑟之谜,这是全球历史学界一个非常重要的热门话题,已经讨论几十年了。这个课题也是困扰我们中国人一个世纪之久的问题。李约瑟之谜说什么呢?是说18世纪之前,中国几乎在每一个方面,不管是物质财富、科技水平、文化发展,甚至社会管理方面都远远领先于欧洲。那为什么近代科学和工业革命没有发生在中国,而是发生在欧洲的英国呢?从18世纪以后,随着英国爆发工业革命,欧洲的发展超过中国,把中国远远地抛在后面,这就叫李约瑟之谜。


李约瑟是一位英国的学者,他长期致力于研究中国古代科学技术史,写过多卷本的中国科学技术史,正是在这一套书里面他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这个问题也被世界上得很多历史学家称作“东西方的大分叉”。东方和西方的发展为什么在18世纪出现了分叉,欧洲走到前面,中国远远落后?人们提出了很多的理论和学说,来解释李约瑟之谜和东西方的大分叉。比如说我国经济学者林毅夫的解释是,中国的科技制度妨碍了科学进步,特别是实验科学的进步。美国著名的历史学者叫彭慕兰,他提出了所谓的地理决定论,他认为中国的地理环境限制了资源的有效运输和充分利用,还有其他 好些说法,讨论了几十年。


现在学术界比较公认的认为造成东西方大分叉的一个核心原因是什么呢?是中国和欧洲之间的货币金融的创新和发展之间出现了巨大的差距。怎么讲?中国不是最早发明纸币的国家吗?为什么中国金融货币方面的创新和发展还会落后于欧洲?这里的关键不是纸币的发明,而是货币和金融市场货币和金融工具的发明,特别是国债市场股票市场,股份公司的发明。我们都知道欧洲一直是一个多个国家相互争斗、相互战争的一个地区。在工业革命爆发之前,欧洲类似中国当年诸侯争霸的局面,各个国家之间频繁发生战争,首先需要粮草需要金钱。没钱怎么办?政府为了战争融资筹资只有两个办法,要么印钞,要么征税!欧洲国家都比较小,很多国家不统一,一个国家的货币流通范围很有限,所以发钞筹不了太多钱。他们又不像中国是大一统的集权国家,征税的能力很弱,或者征税的成本很高。


怎么办?最早是威尼斯的城邦政府,他们创造性地发明了国债这一个金融产品,用国家未来的税收收入和国家信用作为担保,向民众借钱去打仗!发行国债是一种用时间换空间的融资方式,民众持有债券是一种财富,他们愿意购买。收税是一种调整财富的分配模式,没有几个人愿意缴税,但是愿意购买政府发行的债券。 债券市场迅速被民间机构采用,目前已知最早的公司债券是意大利的另一个城邦国家比萨发明的。债券市场、这些货币金融工具逐渐从威尼斯、比萨、佛罗伦扩展到德国汉堡、荷兰阿姆斯特丹,18世纪后期在英国伦敦大放异彩。伦敦在国债市场迅速崛起,成为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国债市场!根据法国历史学家布罗代尔的详细研究,18世纪的英国正是利用国债市场筹集资金,建立起庞大的海军,最终战胜了它的长期对手法国,迅速崛起成为主导世界一百多年的大英帝国。与此同时,英国企业家和商人也利用债券市场和股票上筹集资金、兴办企业、推动科技。人类历史上的第一次工业革命首先在英国出现,不是偶然的。


以上故事充分说明了货币金融特别是货币金融市场、货币金融工具和货币金融产品,它的创新和发展,在筹集资金和集中力量办大事方面,在推动企业投资、推动企业家创业、推动兴办企业方面所发挥的巨大作用。这正是货币金融推动人类文明进步、推动国家进步发展最强大的力量。它彻底改变一个国家乃至整个人类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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