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借贷与利率】为什么基督教禁止收取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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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文稿:


上一节课我们讲到借钱和融资是人类生活最必须的一件事,借钱和融资里面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收利息。很多朋友都和利率、利息打过交道,每天你都可能要关心银行存款的利息是多少,理财的收益率是多少。但是可能很少有朋友想过这么一个问题,为什么会有利率呢?为什么会有利息呢?这个问题听起来像小孩子问的问题一样,但我想告诉各位朋友,在人类历史相当长的时间里面,哲学家、宗教家、政治家、经济学家围绕着人们借钱是否应该收取利息这个问题,曾经产生过激烈的争论。


在欧洲漫长的中世纪,天主教曾经禁止放款收取利息长达一千多年,在那时,借钱收利息被认为是一件大逆不道、罪恶的事情,高利贷尤其是罪大恶极。意大利佛罗伦萨的伟大诗人但丁的著作《神曲》里就写到,“地狱一共是18层,每一层地狱都是为不同的犯人准备的,其中第八层地狱就是为放高利贷的人准备的”。


天主教为什么要长期禁止放款收利息呢?为什么他们认为放款收息是极其罪恶的一件事情呢?因为《圣经·创世纪》中说到,天地间的一切是上帝创造的,时间也是上帝创造的,时间是属于上帝的。所以天主教徒认为,利息的产生就是时间的价值。比如说你把10万块钱借给我,到年底你要收1万块钱的利息,这1万块钱的利息是怎么产生的呢?你什么事情也没做。是因为时间产生的,而时间是上帝所有的,人怎么可以占有上帝的时间,怎么能够把上帝的时间拿来为自己谋私利呢?这当然是对上帝神圣的极大的亵渎!所以天主教在一千多年的时间里面,禁止任何人放款收取利息。


所以在莎士比亚的戏剧《威尼斯商人》里,犹太商人被刻画成了一个贪婪、凶狠的高利贷放贷人,一定要割下安东尼奥的一磅肉才肯罢休。


当然,尽管基督教和天主教在漫长的时间里都在严格地禁止高利贷,但还是不能阻止人们变相地放款收取利息。一个例子就是,借钱的人们选择不直接付利息,而是用其他的商品或服务来代替。我们在前面讲到圣殿骑士团的时候,就曾经提出过,圣殿骑士团他们也放款给贵族,给国王,不直接收取利息,但是国王和贵族会给他们赠送礼品,包括赠送房产和土地。


天主教禁止放款利息,所以虔诚的天主教徒不会从事融资活动。那么,在欧洲,主要是哪些人来从事金融活动呢?


根据历史学家考证,主要是犹太人从事金融活动。至少在公元1000年前,犹太人在欧洲各国就已经开始大量从事的金融活动。犹太人不是天主教徒,他们信奉犹太教,而犹太教并不禁止放款收取利息。而且犹太人在欧洲各国都受到限制,他们不能当官,不能参军,甚至也不能从事正规的经商活动,所以他们只能从事边缘的经济活动,那也就是放款收息,包括货币买卖。经过长时间的积累和沉淀,犹太人练就了高超的金融投资技术。公元1000年之后,全球主要的金融中心基本上都是犹太人掌控的,比如我们前面讲过的威尼斯、佛罗伦萨、阿姆斯特丹、伦敦,还有现在的纽约。全球主要的金融机构多数都是犹太人创办的。因此,从历史的角度来分析,犹太人擅长金融其实是历史偶然性的一个产物,人们也没有必要对犹太人能够掌管全球的金融感到震惊。


那么,再回到基本的问题,利息的合法性到底在哪里呢?


16世纪之后,随着新教的改革和兴起,天主教对利息的禁止就逐渐放松了,到后来基本取消了。虽然基督教取消了对利息的限制,但是经济学者对利息的起源仍然感到困惑,他们仍然想不明白利息的合法性和正当性到底在哪里。这个问题一直到19世纪,就是一百多年以前都没有得到很好的解决。朋友们如果读过马克思的《资本论》就会知道,马克思在《资本论》里面是严厉地谴责利息的。按照马克思的分析,利息不过是剩余价值再分配的产物,是资本家群体剥削无产阶级群体的产物,是资本家不劳而获的产物,所以从根本上是不道德和罪恶的,是不应该存在的。


但当时,奥地利学派的著名经济学家庞巴维克写了一部三卷本的巨著,叫《资本实证论》。他在《资本实证论》这部巨著里面,主要就是来解释利率的正当性和合法性。庞巴维克从人类生产的本质的角度证明,人们借钱为什么应该收取利息,因为把资金借给别人能够帮助他人更好地完成生产和分工,增加产量,提高产品的质量。庞巴维克在他的书里面提出一个著名的概念叫迂回生产方式,什么叫迂回生产方式?就是简单的产品可以一下子就完成,但是复杂的产品,像我们今天用的手机、汽车、飞机都要经过精细的分工,要用很长的时间迂回生产各种工序、各种零配件,这叫迂回的生产方式。企业为什么要借钱,就是因为要实现迂回生产方式,要实现更精细的分工。正是从这个意义上,庞巴维克认为人们借钱应该收取利息,因为他不是不劳而获,他参与了生产和技术的进步。


 在庞巴沃克理论的基础之上,美国著名的经济学家欧文费雪也提出,利息的产生是因为我们所有的生产是面向未来的生产,那么面向未来生产,就需要人们放弃目前的消费和享受,把钱储蓄起来。人们放弃今天的享受,把资金储蓄起来,是为未来的生活做好准备,这是人类经济生活一项必不可少的,非常非常必须的工作。正是因为人们有储蓄,他放弃了目前的享受,所以他当然要在未来获得补偿。同时,我们要进行投资,投资在未来有收益,那么储蓄的人自然要分享未来的投资收益。所以投资与储蓄之间的关系,就决定了利息和利率不仅必然存在,而且是合理的,是正当的。


欧文费雪是美国最有名的大经济学家之一,他最主要的贡献就是《利息理论》。他不仅证明了利息存在符合人类经济最基本的需求,而且还系统性地从资金供求、投资储蓄的角度阐述了利息的产生,以及利率的波动。所以今天人们已经不再去争论为什么会有利息和利率,而主要是去讨论利率为什么会大幅的波动。


在1930年欧文费雪所出版的名著《利息理论》(《Theory of Interest》)中,欧文费雪详细地讨论了影响利率的各种因素,包括储蓄、投资,包括技术的进步,也包括政府各项政策的变化。


我们在下一节课就要跟大家详细地讲一讲,利率的波动是由哪些因素所决定的。因为利率是我们所有价格里面最重要的价格,它是我们金融体系里面最重要的一个变量,也是经济学家、金融学家研究最多最深入的一个最基本的问题。这个里面最基础性的贡献就是欧文费雪做出的。所以各位朋友要了解有关利率的学说,请大家一定要记住这个名字,欧文费雪,以及他在1930年所出版的名著《利息理论》。上一节课我们讲到借钱和融资是人类生活最必须的一件事,借钱和融资里面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收利息。很多朋友都和利率、利息打过交道,每天你都可能要关心银行存款的利息是多少,理财的收益率是多少。但是可能很少有朋友想过这么一个问题,为什么会有利率呢?为什么会有利息呢?这个问题听起来像小孩子问的问题一样,但我想告诉各位朋友,在人类历史相当长的时间里面,哲学家、宗教家、政治家、经济学家围绕着人们借钱是否应该收取利息这个问题,曾经产生过激烈的争论。


在欧洲漫长的中世纪,天主教曾经禁止放款收取利息长达一千多年,在那时,借钱收利息被认为是一件大逆不道、罪恶的事情,高利贷尤其是罪大恶极。意大利佛罗伦萨的伟大诗人但丁的著作《神曲》里就写到,“地狱一共是18层,每一层地狱都是为不同的犯人准备的,其中第八层地狱就是为放高利贷的人准备的”。


天主教为什么要长期禁止放款收利息呢?为什么他们认为放款收息是极其罪恶的一件事情呢?因为《圣经·创世纪》中说到,天地间的一切是上帝创造的,时间也是上帝创造的,时间是属于上帝的。所以天主教徒认为,利息的产生就是时间的价值。比如说你把10万块钱借给我,到年底你要收1万块钱的利息,这1万块钱的利息是怎么产生的呢?你什么事情也没做。是因为时间产生的,而时间是上帝所有的,人怎么可以占有上帝的时间,怎么能够把上帝的时间拿来为自己谋私利呢?这当然是对上帝神圣的极大的亵渎!所以天主教在一千多年的时间里面,禁止任何人放款收取利息。


当然,尽管基督教和天主教在漫长的时间里都在严格地禁止高利贷,但还是不能阻止人们变相地放款收取利息。一个例子就是,借钱的人们选择不直接付利息,而是用其他的商品或服务来代替。我们在前面讲到圣殿骑士团的时候,就曾经提出过,圣殿骑士团他们也放款给贵族,给国王,不直接收取利息,但是国王和贵族会给他们赠送礼品,包括赠送房产和土地。


天主教禁止放款利息,所以虔诚的天主教徒不会从事融资活动。那么,在欧洲,主要是哪些人来从事金融活动呢?


根据历史学家考证,主要是犹太人从事金融活动。至少在公元1000年前,犹太人在欧洲各国就已经开始大量从事的金融活动。犹太人不是天主教徒,他们信奉犹太教,而犹太教并不禁止放款收取利息。而且犹太人在欧洲各国都受到限制,他们不能当官,不能参军,甚至也不能从事正规的经商活动,所以他们只能从事边缘的经济活动,那也就是放款收息,包括货币买卖。经过长时间的积累和沉淀,犹太人练就了高超的金融投资技术。公元1000年之后,全球主要的金融中心基本上都是犹太人掌控的,比如我们前面讲过的威尼斯、佛罗伦萨、阿姆斯特丹、伦敦,还有现在的纽约。全球主要的金融机构多数都是犹太人创办的。因此,从历史的角度来分析,犹太人擅长金融其实是历史偶然性的一个产物,人们也没有必要对犹太人能够掌管全球的金融感到震惊。


那么,再回到基本的问题,利息的合法性到底在哪里呢?


16世纪之后,随着新教的改革和兴起,天主教对利息的禁止就逐渐放松了,到后来基本取消了。虽然基督教取消了对利息的限制,但是经济学者对利息的起源仍然感到困惑,他们仍然想不明白利息的合法性和正当性到底在哪里。这个问题一直到19世纪,就是一百多年以前都没有得到很好的解决。朋友们如果读过马克思的《资本论》就会知道,马克思在《资本论》里面是严厉地谴责利息的。按照马克思的分析,利息不过是剩余价值再分配的产物,是资本家群体剥削无产阶级群体的产物,是资本家不劳而获的产物,所以从根本上是不道德和罪恶的,是不应该存在的。


但当时,奥地利学派的著名经济学家庞巴维克写了一部三卷本的巨著,叫《资本实证论》。他在《资本实证论》这部巨著里面,主要就是来解释利率的正当性和合法性。庞巴维克从人类生产的本质的角度证明,人们借钱为什么应该收取利息,因为把资金借给别人能够帮助他人更好地完成生产和分工,增加产量,提高产品的质量。庞巴维克在他的书里面提出一个著名的概念叫迂回生产方式,什么叫迂回生产方式?就是简单的产品可以一下子就完成,但是复杂的产品,像我们今天用的手机、汽车、飞机都要经过精细的分工,要用很长的时间迂回生产各种工序、各种零配件,这叫迂回的生产方式。企业为什么要借钱,就是因为要实现迂回生产方式,要实现更精细的分工。正是从这个意义上,庞巴维克认为人们借钱应该收取利息,因为他不是不劳而获,他参与了生产和技术的进步。


 在庞巴沃克理论的基础之上,美国著名的经济学家欧文费雪也提出,利息的产生是因为我们所有的生产是面向未来的生产,那么面向未来生产,就需要人们放弃目前的消费和享受,把钱储蓄起来。人们放弃今天的享受,把资金储蓄起来,是为未来的生活做好准备,这是人类经济生活一项必不可少的,非常非常必须的工作。正是因为人们有储蓄,他放弃了目前的享受,所以他当然要在未来获得补偿。同时,我们要进行投资,投资在未来有收益,那么储蓄的人自然要分享未来的投资收益。所以投资与储蓄之间的关系,就决定了利息和利率不仅必然存在,而且是合理的,是正当的。


欧文费雪是美国最有名的大经济学家之一,他最主要的贡献就是《利息理论》。他不仅证明了利息存在符合人类经济最基本的需求,而且还系统性地从资金供求、投资储蓄的角度阐述了利息的产生,以及利率的波动。所以今天人们已经不再去争论为什么会有利息和利率,而主要是去讨论利率为什么会大幅的波动。


在1930年欧文费雪所出版的名著《利息理论》(《Theory of Interest》)中,欧文费雪详细地讨论了影响利率的各种因素,包括储蓄、投资,包括技术的进步,也包括政府各项政策的变化。


我们在下一节课就要跟大家详细地讲一讲,利率的波动是由哪些因素所决定的。因为利率是我们所有价格里面最重要的价格,它是我们金融体系里面最重要的一个变量,也是经济学家、金融学家研究最多最深入的一个最基本的问题。这个里面最基础性的贡献就是欧文费雪做出的。所以各位朋友要了解有关利率的学说,请大家一定要记住这个名字,欧文费雪,以及他在1930年所出版的名著《利息理论》。

 

本节目由喜马拉雅FM和财新视听联合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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