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1【央行与通胀】通货紧缩:钱更值钱了反而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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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文稿:


上一节课我们谈了通胀和它的危害,以及如何防止通胀。今天这一节课我们要谈是和通胀完全相反的一种现象,同样也是货币金融体系一种非常要命的疾病,它就是通货紧缩,我们通常简称为通缩。


通胀的定义是物价水平持续、快速地上涨,所以对应的通缩就是物价水平持续的、快速的大幅下降。可能有朋友会问,通胀会让我们的钱越来越不值钱,那通缩和通胀正好相反,那岂不是会让我们的钱越来越值钱?难道通缩不是一件好事吗?


这个问题问的很好,其实通过我们之前讲过的一些货币金融的知识,我们就可以知道,通胀也不是对所有人都不利,通胀对于借钱的人,对于负债的人来说是相对有利的,为什么?因为通胀会把它的债务从本质上会消掉一部分。而通缩与通胀正好相反,通缩对于放债的人,也就是把钱借给别人的人、债权人来说是相对有利的,而对借钱的人、债务人来说是非常不利的。


为什么?如果现在处在通缩,你年初的时候向外借出一百块钱,这100块当时能买5袋大米,可是到了年底收回本金的时候,这100块钱的价值可能超过了年初那一百块钱,你可能没准能买5袋多、6袋大米甚至是7袋。所以债权人相对是有利,但是对于借贷的人来讲,他实际上要还的本金和利息就要高得多,所以通胀、通缩对于债权人和债务人他们的影响正好是相反的。我再重复一遍,通胀对于债权人是不利的,对于债务人借钱的人是有利的;通缩呢,正好反过来,对于债权人是有利的,但是对于借钱的人,特别是大量负债的人,就是一个灾难。


所以实际上,通缩和通胀一样都是有害,因为无论是通胀还是通缩,物价水平变化都出现一种极端情况,对于整个货币金融体系和整个经济,都是极其不利的。所以从这种意义上证明了中国古老的中庸智慧的伟大,也就是说,任何事情都不能走向极端,否则就会招致灾难。


那么,通货紧缩具体有哪些危害呢?通货紧缩的危害主要表现在两个方面。


第一各方面,就是商品和服务的价格持续下降。当商品的价格、服务的价格持续下降的时候,一定会造成企业收入不断地下滑,甚至连成本都收不回,从而会导致企业破产,大部分企业为了缩减成本,面临收入下滑时都会选择裁员,老百姓很多人会失去工作,失去工作就要失去收入甚至没有收入了,老百姓没了收入那就没有了消费愿望,消费的疲软又会进一步的使物价继续下跌,所以通缩往往会陷入一种非常麻烦的恶性的循环,通货紧缩也往往出现在经济大萧条的时候。


第二大危害呢,通缩还表现为资产价格的持续下降,包括股票、房地产,包括企业的厂房设备,企业本身的市值,它的资产的市价持续的下降。如果企业的资产,企业的股票,企业的厂房设备,企业的土地等等这些资产出现持续的下降,那整个企业的情况也是非常危险的,甚至会出现崩盘,尤其是对于那些大量借债、高负债、高杠杆的的企业。因为负债是刚性的,必须要还钱,但是资产的市价却在持续的下降,这个时候即使你出售资产来还债,可能你也卖不出去,或者说你要贱卖你的资产,那这样就会出现资不抵债的情况,企业会破产。


比如说一家企业用100亿的外债,买了100亿的资产,但产品卖不出去,本来100亿的资产,可能都卖不到10亿,资产的缩水马上会让很多企业资不抵债,形成“破产潮”。如果股票价格大幅下降,不仅会使投资股票的人蒙受巨大损失,也会让那些利用股票质押向金融机构借钱融资的人遭受灭顶之灾。


在中国,这种场景几乎每天都在上演,历次的金融危机也都出现过类似的情况。比如1997年的亚洲金融危机和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都曾经出现过商品服务价格的持续通缩,资产价格的持续通缩,很多企业因此资不抵债,关门破产。


所以第一点商品服务市场的通缩和第二点资产价格的通缩,它们是相伴而生的。经济萎靡,股市自然也不会好,股市的消沉,就会导致企业资不抵债,形成负资产,个人也会出现负资产。个人出现负资产,企业出现负资产又会造成企业无法继续投资,个人无法消费,最终又会导致商品市场和资产市场的进一步的通缩,形成一种恶行的循环,要遏制这种循环往往要费很长时间,而且极其困难。


美国有一位著名的经济学家叫欧文·费雪,他曾在20世纪初期,在三十年代大萧条期间,写过一篇著名的文章,他用债务通缩的机制来解释1930年代出现的史无前例的大萧条。费雪曾经是投资股票取得成功,而且做了一家上市公司,身价最高的时候达到1.5亿美金,在当时那是非常巨大的一笔财富,结果在1929年股市崩盘的时候,费雪的财富全部付之东流,最后负债还不起,耶鲁大学给他出钱租了一个房子,他才能够安度晚年。可能正是因为这样痛苦的经验,所以费雪了写一篇文章,他说出现大萧条的根本原因,就是美国出现了债务的通缩和资产价格通缩,就是股票持续的下降,企业资产持续的下降,很多企业、个人深陷债务泥潭无法自拔,只好破产关门。


美国的股市在1929年崩盘之后,直到二战结束的20世纪50年代之后,才重新回到1929年崩盘前的高位。在此期间,很多人的财产都受到了巨大损失,根本无力进行投资和消费,所以商品滞销,企业破产是一个常态,有二次世界大战爆发之后强大的军火需求,才开始把美国经济从萧条停滞的泥潭里面拔出来。


除此之外呢,历史上还有很多通俗的案例值得我们研究。我在这里简单的说三个。


第一个就是之前的课里面我们说过的,在明朝晚期,特别是明朝万历年之后,由于从美洲输入到欧洲的白银数量大幅下降,欧洲商人到中国做贸易所带来的白银的数量也大幅下降。因为当时明朝实际上实施的是银本位制,白银数量的大幅下降,就造成了当时民朝的严重通缩,全国经济一片萧条、民不聊生,从而导致明末多次的农民起义,最终导致了明朝的灭亡。


第二个案例,我们在前面也谈过,就是在1934年美国新任总统罗斯福提出的白银收购法案,授权美国财政部在全球市场上大量购买白银。当时中国国民政府也是实施的银本位制,结果国际市场上的银价大涨,造成中国的白银大量流入国际市场,国内出现货币不足,严重的通缩,大量出口企业破产,给当时的中国经济造成了严重的困难,国民政府无奈之下实施了货币改革,用法币制度取代了银本位制。


第三个著名的案例,就是19世纪后期的美国,特别是在1890年之后,由于当时美国黄金的供应不断下降,造成国内出现通缩,美国的农产品价格持续下降,导致很多农民和农场主的经营非常困难,收入持续下降,这就引发了美国历史上著名的“进步运动”。进步运动在货币金融方面最一个重要的诉求,就是要取消金本位制。按照美国著名的政治家布莱恩的说法,美国的农民、工人、普通老百姓,都已经被黄金这个十字架钉死了,要摆脱黄金十字架。


那么这些案例能够让我们看出通缩的危害有时一点儿也不必通胀的危害小,那么怎么才能够控制或避免出现严重的通缩呢?


这和我们上一节课讲到的避免通胀的道理是一样的,就是央行要根据市场、金融和经济运行的具体情况,对货币供应量进行微妙的、适时的、精准的调节,确保市场的货币供应量、流动性适度稳定,既不要出现货币洪水大水漫灌,造成通胀,也不能出现货币枯竭,从而造成通缩。


总而言之,央行的货币政策,必须要通盘考虑整个经济体系流动性的情况,确保流动性和金融经济体系的运行,要保持一个良性的配合。当然,这对世界各国的央妈来说都是一个非常复杂的挑战。在未来的课程里面,我还会继续讲到与通胀和通缩相关的一些话题和细节。


本节目由喜马拉雅FM与财新视听联合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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