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央行与通胀】“央妈”如何惩罚市场中的“坏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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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文稿:


今天我们来跟大家谈一谈中央银行的另外一项重要工作——金融监管。首先我们要谈一谈金融监管与货币政策之间的关系,实际上这二者的关系是密不可分。


如果金融市场、金融行业不能有效运转,金融企业违规违法,往往会对央行的货币政策产生巨大的负面影响,甚至让央行的货币政策无法实现预期的效果。尤其是当市场出现重大危机,无论是流动性危机还是大量的金融机构出现破产关门,它会倒逼中央银行改变货币政策。所以为了让货币政策更加有效,就必须要确保金融市场和金融行业的稳定,要确保金融机构、金融企业合规合法地经营。


比如在2008年的全球金融海啸之后,美国金融市场急剧动荡,大量金融机构面临破产,整个金融市场面临崩盘,美联储没有办法不得不彻底地改变它的货币政策,实施史无前例的量化宽松货币政策。后来的欧债危机也告诉了我们同样的道理:中央银行的货币政策,只有在金融市场正常运行、金融行业正常经营的背景下,才可能发挥正常的效果、预期的效果。如果金融市场出现剧烈动荡,金融机构出现大量的破产、大量违规违法,货币政策根本无法发挥作用,甚至适得其反。


正是基于这样深刻的历史经验总结和理论认识,现在世界上各国的中央银行才都大大加强了金融监管职能。所以中央银行大家亲切地称为“央妈”,这个“央妈”确实像我们日常生活中的妈妈一样很难当。因为市场上有很多调皮捣蛋的“坏孩子”,这些“坏孩子”就是经常违规违法从事经营活动的金融机构。这些“坏孩子”为了追求自己的利润可能会搞各种违规违法的经营活动,比如过度投机、非法集资、洗钱、金融诈骗等等。


当这些坏孩子制造出金融危机以后,不仅他们自身会遭到灭顶之灾,还有可能会殃及其他经营非常稳健的金融机构,从而会引发系统性的金融风险、金融危机,对实体经济产生极大的负面影响。那么在这个时候,中央银行和其他的金融监管部门就不得不出手,去救助那些经营很稳健的金融机构,甚至也要救助那些兴风作浪、干坏事的金融机构。因为如果让这些兴风作浪的金融机构彻底破产,那么也将会引起非常严重的传染效应,引发更加严重的金融动荡和金融危机。所以如何管住、管好金融机构和金融企业,如何约束这些市场的“坏孩子”不要干坏事,确实是当今中央银行面临的一个巨大挑战。


这些市场的坏孩子经常还会有各种行动倒逼“央妈”,实施央行本来不想实施的货币政策。比如前几年我国金融市场出现“钱荒”,“钱荒”怎么造成的呢?就是因为有些商业银行、金融机构违规过度借贷、造成违约,引发“钱荒”。“钱荒”发生之后,央行不得不出手,因为市场流动性如果出现崩盘、枯竭,会影响整体金融市场的平稳运行。还有2015年年中中国股市的剧烈下跌,甚至叫股灾,股市一旦真的崩盘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当时整个监管部门、中央银行甚至中央政府都开始出手挽救金融危机,所以如何避免市场坏孩子倒逼“央妈”,也是我们现在面临的一个巨大的难题。


解决这些难题的办法之一,就是坚决地惩罚这些“坏孩子”,惩罚这些违规违法经营的金融机构和个人。那么在什么情况下,市场上的金融机构和个人会成为“央妈”眼中的“坏孩子”呢?


第一种情况是金融机构执行国家和中央银行的各项政策不到位、不认真,甚至拒不执行。这种情况往往相当普遍,金融机构和个人的主要动机,甚至唯一动机就是追逐利润。为了追逐利润,它们有时会对各项政策置之不理,甚至不惜违法犯罪。


第二种情况是客观上金融机构,包括商业银行、证券公司、基金公司、保险公司和信托公司等等,它们本身的经营管理也有可能会出现重大的失误。比如说资产负债的错配、过度借贷,特别是过度举借外债,比如说他们投资的项目和公司出现重大的危机或者破产。这种情况也是经常出现的,有客观的因素,也有主观的因素。


第三种情况是金融机构和个人出现重大的违规违法行为。比如参与洗钱、走私军火,出现这样严重的违法犯罪行为,监管部门就必须对参与的金融机构和个人实施最严厉的打击。


第四种情况就是有些金融机构故意地从事非法的金融活动,特别是金融诈骗。我国的金融机构经常出现的违法金融活动有:高息的揽存,违规创新金融产品、违规投资、违规开展其他各种经营活动等等。也有些金融机构是间接的或是不知情的卷入到了这些非法的金融活动中。


当然市场上的金融机构和个人的这些“坏孩子”违规违法的金融活动远远不止这些,上面讲的四个方面是对金融乱象总体的一个概括。在2017年的全国金融工作会议上,中央领导人曾反复强调要加大力度治理金融乱象,这里也包括一些正规的金融机构可能涉及到的一些违规违法的金融行为。


那么央妈如何来惩罚市场上的这些坏孩子呢?通常来讲,惩罚分三个阶段。


第一个阶段,劝说和警告,下达限期整改要求和处理具体人员,也包括进行现场的监管和督察。第一阶段总体是治病救人、惩前毖后,惩罚措施还是比较温和的。


第二个阶段惩罚的措施就要严厉一些,比如在一定期限内停止金融机构的某项业务、禁止个人从事金融业务,甚至终身禁止进入金融市场。


第三个阶段是最严厉的处罚,包括责令金融机构关门、吊销公金融业务许可证,或者让金融机构被其他金融机构收购、接管,相关责任人终身禁入金融市场甚至追究事和刑事责任。实际上在2008年金融海啸之后,美联储和美国其他的金融监管部门就采取过类似的行为,近些年我国也同样对某些金融机构采取了类似的处罚措施。


那么央行对市场上的坏孩子采取的严厉惩罚措施有什么依据呢?


当然它不是随意的,处罚市场上违规违法的金融活动、金融企业的依据就是各国所制定的金融业、保险业、证券业和信托业等行业的法律,也包括民法和刑法。以我国为例,我国在民法和刑法中对金融违法犯罪行为的处罚都有明确的规定。除此之外我国还有《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国人民银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中国人民银行法》的第四章和《商业银行法》的第七章、第八章都非常明确地规定了如何惩处金融机构的违法犯罪行为。美联储依据法律就更复杂了,除了1913年的《美联储法案》之外,还有很多相关的法律。2008年金融海啸之后,美国又通过了著名的《多德弗兰克法案》,进一步增强了美联储的权力。


所以我们可以这样讲,世界各国央行惩罚市场上违规违法的金融机构、惩罚这些“坏孩子”的时候,已经有了一整套非常严密的法律和法规体系。


本节目由喜马拉雅FM与财新视听联合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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