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听180秒21 合作博弈：从孔子、斯密到纳什

本期课程原文 

从今天起我们要和大家一起来讨论合作问题。合作问题是我们人和人之间进行互动决策最为常见，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种博弈情形。

合作问题在我们生活当中有很多的表现形式。在家里，我们希望有一个和谐美满幸福的家庭。这其实夫妻之间的婚姻关系就可以看成是一个合作问题。

到了单位上，我们希望和同事、和领导能够保持非常友好的团队协作关系，这也可以看成是一种合作问题，特别是我们每个人的成长，都希望能够得到贵人相助。

其实我们身边的贵人往往是来自于我们的领导，来自于我们的同事，他愿不愿意帮你，愿不愿意把合作机会给你？其实是决定了你这个人在职场上的顺利，是不是能够一帆风顺。所以这是工作当中的合作问题。

对于企业来讲，你能不能拿到客户的订单？你能不能获得银行的贷款？你能不能得到投资人的投资？其实这些都是企业层面上所遇到的合作问题。

再大一点到我们一个国家，一个社会，我们这个社会能不能非常的安定团结，能不能够经济更好地向前发展？其实可以是在一个宏观层面上的合作问题。

所以你会发现合作问题，对于我们不管是个人，还是企业，还是一个国家，都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

其实对于我们人类的这种合作的能力，或者说人类解决合作问题的能力，我们的古人一直都比较乐观，你像我们中国古代的思想家荀子，他就讲到，我们人类，力不若牛，走不若马，而牛马为用，何也？曰：人能群，彼不能群也。

意思是说我们人类的力量不如牛，跑的也不如马快，但是牛马却能被我们人类所加以利用，为什么？就是因为我们人类能够“群”，这个“群”就是指我们人类能够相互合作，而牛马相互之间不能群。

其实对于人类的这种合作解决问题的能力，在西方的思想家当中也很早就意识到了。

我们大家都非常熟悉的，我们经济学的创始人亚当斯密，在《国富论》当中也就指出来，说人类最大的特点总是希望从他的同伴当中获取帮助，这其实就是人的一种合作的这个倾向。但问题是在我们人和人之间的合作过程当中，我们怎样才能更好地去构建这种合作关系？

这里面我们就要认识到人的特点是什么？

在前面我们给大家讲过，人和人之间相互打交道，相互进行互动决策的时候，它是有三个互动决策的原则，一个是道义，一个是情义，一个是利益。我们假定大家在大部分情况下都是按照利益的原则来和别人打交道的，这样一来就产生了一个问题。

那如果说每个人都遵循利益的原则和别人打交道，那我们人和人之间能不能够建立起合作关系，对于这个问题，古人的答案是否定的。

特别是我们大家都非常熟悉的，我们传统的儒家的文化。《论语》当中就提到叫小人同而不和，君子和而不同。

小人是那些按照利益原则做决策的人，君子是按照道义或者是情义原则做决策的人，所谓小人喻于利，君子喻于义，就是这样一个含义。你会发现由于这两类人他们做决策的原则不一样，就导致他们做事的风格就不一样。

小人做事的特点是每遇到一件事情，总在那里为自己的私利打小算盘，这个叫小人长戚戚，而君子是坦荡荡，这是说他们双方风格的区别，不仅是风格不一样，你会发现你和他们打交道的后果也不一样。

和小人打交道，后果就是小人同而不和。和君子打交道的后果就是和而不同。

所谓同而不和，何晏这个学者，他有一个《论语集解》，在这本书当中有一个解释，他说小人所嗜好者尽管相同，然各自争利，故曰不和。就说小人在追求利益这一点上是相同的，但是正是因为他们都去追求利益，导致他们相互之间没有办法建立起合作关系。

而君子和而不同，不同就是说利益上有分歧，但尽管利益上有分歧，他们做决策所遵循的原则是道义或者是情义。 所以这样一来的话，相互之间反倒能够建立起合作关系。

这是我们古人的看法。认为大家按照利益的原则做决策，像小人那样，相互之间是没有办法合作的。

但是在现实生活当中，我们前面也给大家论证过了，大部分人做决策还是考虑的是利益的原则，既然人在做事情，还要考虑利益，那怎样才能让大家合作，我们古人的办法，就是想办法去来改造我们的人性。

你像儒家的思想，就是让大家去格物致知，修身养性，去读论语，读大学，学四书，通过这些来改变自己的思想觉悟，让自己变成君子。

我们传统的佛教也是主张大家要吃斋念佛，减少自己的欲望。那么欲望减少了，对物质的诉求减少了，人和人之间相互的利益冲突也能够减少。

道家的思想其实和佛家比较近一些，强调清静无为，顺其自然，这是我们传统的文化。

其实西方也是类似的，西方的天主教、基督教也是主张奉献、牺牲。特别是强调人有原罪，要通过去做善事，去奉献，去牺牲，来赎回自己的原罪。从而这样就能够实现人和人之间的相互的合作。

这样一种思想在现实生活当中，我们刚才给大家提到了，通过宗教的熏陶，个人的觉悟的提升，以及所受到的文化教育的影响，人会变得无视一切，从而也会改善我们社会当中人和人之间的合作程度。

但是就像我们前面所提到的那样，大部分人在大部分事情上仍然是按照自身利益最大化的原则来做决策的来行事的。因此当我们人类要想实现更高程度的合作，仅靠思想的改造，个人觉悟的提高，甚至是靠宗教，其实都无法产生大规模的社会合作。

而我们现在的经济，不管是工业经济，还是现在信息的经济，其实都是要求人和人之间能够开展更加紧密的合作。

所以说我们就需要思考一个特别核心的问题，那就是即使咱们每一个人都是经济人，其实咱们每个人都是自私的，我们人和人之间到底能不能够建立起合作关系？

对于这个问题，其实我们经济学的创始人亚当斯密很早就有一个探索和回答，他提出了一个看不见手的思想，也就是说亚当斯密认为即使每个人是自私自利的，每个人都去追求自身利益的最大化，但是可以借助市场这只看不见的手去引导大家相互进行合作。

他在《国富论》当中有这么一段话：人类几乎总是倾向于向他的同伴寻求帮助，尽管仅仅从同伴的仁慈当中寻求帮助是徒然的，但是如果人们能够自愿地享受他们的自爱，并向他人展示，正是为了自身利益去做他人需要我们做的事，这种行为将很容易在人群中传播开来。我们得到所需要的食物，并不是出于屠夫、酿酒师和面包商的仁慈，而是出于他们自利行为的结果。这个就是亚当斯密所提出来的看不见手的这样一个思想。

亚当斯密认为可以通过市场机制，或者说通过价格机制引导自利的人民去做出利他的事情出来。换句话说，市场是一个典型的合作机制。那么对于市场的这样一种合作机制，作出严格证明的是后来的诺贝尔奖得主阿罗和德布鲁教授。他们在1950年的论文当中，通过数学上的严格的推导，证明了亚当斯密看不见手的这样一个思想。

在他们的证明当中，假定我们每一个参与决策的人是自利的人，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的人。那么通过市场的价格的调整，可以最终实现社会资源配置的帕累托最优。

帕累托最优，这是一个经济学当中的衡量资源配置是非常有效的一个状态。然后提出了福利经济学第一定理和第二定理等等。因为时间关系，福利经济学第一定理第二定理，我们这里就不再展开多讲。

但我们需要指出的是什么呢？需要指出的就是亚当斯密的思想以及阿罗和德布鲁的证明，是说我们靠市场机制可以实现非常好的合作。但是在现实生活当中，人和人之间的互动关系，有些互动关系并不是通过市场机制或者是通过价格机制来调整的。

你比如说我们一开始给大家提到的，说我们在家庭这个关系当中，如何保持夫妻的和睦，实现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那么这个里边我们可能就看不到市场的机制和价格机制在起作用。同样的，我们在单位里边需要和领导处好关系，和领导建立起非常良好的合作关系，这个也不完全是靠市场的手段来解决的。

所以你会发现在我们工作和生活当中，很多的合作的情景都没有办法借助市场的手段来实现，或者说都没有办法借助价格机制的手段来实现。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该如何与别人建立起良好的合作关系。那么对这个问题作出回答的学者是我们博弈论这门学科另外一位非常重要的人物，约翰纳什。

约翰纳什也是一位数学家，他在1950年的时候，在他博士生三年级的时候就发表了一篇论文。在这篇论文当中他指出来，即使我们每一个人都是追求自身利益最大化的人，那么只要满足特定的条件，我们人和人之间也照样可以实现合作。

这个条件可以概括为非常简单的四个字，叫互为最优。互为最优的字面含义就是指，给定你选择合作，对你的利益是最优的，那么同时我选择合作，对我来讲也是最优的。你做了最优的决策了，你的决策就不变了，我也做了最优的，我的决策也不变了。我们双方都不变了，就会形成一个稳定的状态。

纳什把这样一个稳定的状态，就称为是叫博弈的均衡。后来的学者为了纪念纳什的贡献，就把这个博弈的均衡改称为纳什均衡。

换句话说，纳什教授指出来说，我们在特定的互动的场景下，特别是当我们的这种市场机制价格机制没有办法发挥作用的时候，我们可以通过这个纳什均衡，或者通过互为最优这个条件来实现合作。那么具体什么是互为最优？或者说什么是纳什均衡？

这个内容我想下次课再给大家进行讲解。这次课我们就先介绍到这里，大家可以在课下思考一下，在现实生活当中，你看到的形形色色的人和人之间的那些合作的问题，是如何化解的？

然后对照我们今天所讲的，特别是君子与小人这种概念，我们去来理解生活当中的合作，其实你会发现，遇到一个坦诚的君子是很困难的，更多的是我们需要和小人处理好合作关系，这其实是我们工作生活当中遇到的最大的问题。

大家可以结合着现实生活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