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2 教育首要是人伦之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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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阳明平定江西、班师回朝,途中仍不忘讲学,而这次专门给老师和家长讲儿童教育,也是阳明先生有记载中唯一一次讲解,名叫《训蒙大意》,真是难得可贵。阳明先生说,古时候的教育首要教儿童人伦之道,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如何相处,这是立人之本;后来渐渐变成教以记诵词章的识记功夫,人伦之教渐亡,人也变得功利;如今教育儿童,当以落实“孝悌忠信礼义廉耻”这些德性为目标和当务之急,其教育方法有三:歌诗、习礼和读书。歌诗以抒发其意志和情趣,习礼以学习其威仪和举止得体,读书以开发其智慧和增长知识。歌诗和习礼看似不切实务,实则是一点点陶养我们内心的恭敬,这才是古人立教之真意!

 

古之教者,教以人伦;后世记诵词章之习起,而先王之教亡。

今教童子,惟当以孝、弟、忠、信、礼、义、廉、耻为专务;

其栽培涵养之方,则宜诱之歌诗以发其志意,导之习礼以肃其威仪,讽之读书以开其知觉。

今人往往以歌诗、习礼为不切时务,此皆末俗庸鄙之见,乌足以知古人立教之意哉!

        各位好,今天我们要来欣赏王阳明他所写的训蒙大意。这一篇的篇名叫作《训蒙大意示教读》,教读是什么呢?就是教导读书的老师,也就是老师。这一篇文章是在明武宗正德十三年,王阳明平定了江西的动乱,那个时候正是要班师回朝,临行前就来告诉这些江西各县的父老乡亲,因为当时跟他学习的人很多,很多父老乡亲,这些办学校的,做老师的,都跟在他旁边学习,那么阳明先生就怕他一走的时候,大家教学的方向开始错乱,失去教学的根本。为了巩固这个教学的根本,他就颁布了这个训蒙大意,颁布给这些所有的乡亲父老,做老师的这些人,那么把这个记录下来的人叫作刘伯颂,可能是当地的一名教师。


        训蒙大意这个蒙,它是出自于《易经》的蒙卦。《易经》的蒙卦这个蒙也就是童稚的意思,还懵懂不懂事的时候,小孩子,这些幼年的小孩子叫作蒙,怎么样把他给启发长大成人,所以蒙卦的卦辞说,蒙以养正,要养正,要养得一个人光明磊落的品格,就要从蒙昧的时候蒙稚的时候开始,才会有效果,这个时候做对了,那么以后这个人要成为一个彬彬君子、光明磊落的君子就容易了;这个时候如果做错了,那以后就显得要格外的费力。以下这个是如果我们是有志于做教育的,或者是家庭的父母,怎么样掌握一些大原则,把小孩子给教好,那这一篇就是我们不得不注意的。


         这一篇叫《训蒙大意示教读》,我们看本文。


        古之教者,教以人伦;后世记诵词章之习起,而先王之教亡。说古时候这个做教育的人,最重要的是教什么东西呢?教人伦,各位人伦是什么呢?就是五伦,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序,朋友有信,就是人跟人之间的相处原则。那么古圣人在这个尧舜的时候,尧就派任务给舜,说你去研究这个教育要怎么做才会得其根本。


        这个舜就集合了一批有知识的人,开始研究人跟人之间的关系到底有哪几种?经过研究,不外乎这五种,就父子的关系,君臣的关系,夫妇的关系,长幼跟朋友之间的关系,那么中间找出一个字,这个字只要把握好,这一层的关系就肯定不会出什么大问题,这个字是什么字呢?就是父子之间的字是亲,君臣之间的字就是义,夫妇之间是别,  长幼之间是序,朋友之间就是信,所以古时候做教育,就是人跟人之间相处才会有问题。各位如果我们一个人生活在深山野外,自然是不会有问题,你学什么没学什么是差不多的,但人跟人一相处了,我们是个君子是个小人就会显露无遗。那么,在这么错综复杂的人伦里面我们要怎么样能够将心比心,能够为己好也为人好,能够陶养自己的性情品格,那这中间所依靠的是什么?就是人伦,简直说人伦做好了教育的基础就做好了。那么后世的人,忽略了人伦的重要,然后就起了一些变化,什么变化呢?后世记诵辞章之习起,后世做教育的人呢,一上了学校,老师也好,父母也好,赶鸭子上架,拿着皮鞭抽,就是要他什么呢?记诵辞章,唐诗宋词一直背,诸子百家,不断地朗读不断地背,可是忘记了五伦是一切的根本,所以先王之教亡,所谓先王,这个五伦的教化一开始是从尧舜开始的。


       各位这一段历史记载在《尚书》里面,那么所谓的先王就是尧舜,尧舜所订定下来的长治久安的教化之道,就整个流失了消灭了。各位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就是起于这个时刻,起于这个五伦,起于这个纲常,而我们现在的人常常喜欢发明一些新的东西,发明一些新的教育方法,但是中华民族的人不必这样,为什么?因为我们的靠山非常的雄厚,我们的靠山不是十年不是二十年的一个想法而已,我们的靠山不是一百年两百年,我们的靠山是经过五千年的薰染验证,证实它对于人跟人之间的应对进退交往,对自己、对别人、对社会国家都非常的有益,长治久安。我们有这么雄厚的靠山,何必去学这个发明于十年二十年、一百年两百年这么浅薄的一个学问呢,对不对?所以很可惜,现在的人急功好利呀,所以先王之教渐渐沉沦了。


       今教童子,惟当以孝、弟、忠、信、礼、义、廉、耻为专务就是我们要把这个实施孝弟忠信,跟礼义廉耻作为他的当务之急,这个才是真正的教育,也就是品格教育,把我们一个人的内心陶养得中和宽阔光明,这个是教育的第一当务之急。现在的教育失落在哪里呢?就是我们都以记忆、记数,以这个能够学多少能够去上班,能够去赚钱,能够去升迁,能够去考试,以这个为当务之急,而把品格放在最后面。但这很可惜的是,很显然,一个人要获得快乐,不是有钱就可以,不是有地位就可以,他要有一个光明磊落的心性,他才是快乐之源,而这个往往被现在的教育所忽略掉,所以阳明先生一再提起,现在任何时刻要教这个小孩子,要以孝弟忠信礼义廉耻,去落实这些德性为当务之急呀。那么礼义廉耻我们知道叫作国之四维,四维就是像一张桌子的四个脚,少了一个脚这个桌子就要倾倒了,所以这个四维是维系一个国家社会安定、和平公平的一个基本德性,就是这个礼义廉耻。


       其栽培涵养之方,则宜诱之歌诗以发其志意,导之习礼以肃其威仪,讽之读书以开其知觉。那么要培养这个前面所说的孝弟忠信礼义廉耻,栽培的方法方向是在哪里呢?他说只有三个重点,第一个诱之歌诗以发其志意(口误)第一个就是唱诗歌,那这个诗是什么?就是《诗经》,诗经过去是配着乐经的其实它就是一个歌词唱起来就是一首歌,这个歌这个韵味,把它弄得非常泰和平静,能够激发人的意志,这个是诗歌它的特质。那么我们在唱的时候自自然然会激发起因为这个字里行间,诗里面是有意境有故事的我们在吟咏在唱的时候那个意志就会给激发起来,就是有关前面所说的礼义廉耻的意志会被激发起来,孝弟忠信的意志会激发起来。再来导之习礼以肃其威仪那你有这个心志总要去落实呀,对不对。你在生活里晚上回家就会碰到父母兄弟碰到爷爷奶奶,左右邻居就会碰到阿姨碰到姑姑,碰到伯伯叔叔,那我们跟他们的应对进退之间要不要有一个可以实践孝弟忠信礼义廉耻的威仪礼仪、行为、态度,那这个叫什么?叫习礼,习礼是第二重要,这个很重要。各位,我们现在的小孩没有在习礼,你有没有发现现在的小孩,跟大人好不容易知道说,见到师长要鞠躬,鞠躬扭扭捏捏的,然后随便做一下赶快跑掉,扭扭捏捏一点都不大方要让他很成熟很习惯很大方,心胸才会和睦雍然才会泰和大方光明。所以还是必须用习礼来整肃其威仪,这个是很重要。现在的小孩歪歪的、斜斜的、躺着翘腿的、抖腿的就是毫无威仪,不要讲威仪,起码也要文雅、平和自然这是最起码的。再来第三个重点,就是讽之读书以开其知觉,这个讽就是读诵讽之读书就是读诵,比如说四书,学而时习之不亦乐乎,就从这第一句一直念一直念,那在念的过程,这个字慢慢就认识多了,字是有意思的,字认识多了,意思慢慢就进入到他的心田里面来了,然后日常的生活,我们懂的事务非常狭隘,因为你碰到的就是这些人,然后你也没有碰到说很大的事,你也不曾居于很高的位置,你也没有碰到非常艰困的逆境,那你的智慧就很狭迫很狭小,在这个书里面,它就会把各种人的际遇,他们当时处在这种逆境下,他们怎么应对的,处在富贵的时候,他们是怎么帮助人的。富贵行乎富贵,素贫贱,贫贱的时候我们要怎么行乎贫贱,患难的时候怎么行乎患难等等,那这个不必要你人生亲身经历,但是你读过之后,你已经知道说原来圣人是这么样看事情,也就是开其知觉,把我们的智慧、知识,让我们有一个觉醒,开其知觉。


      各位,我们这里就知道三个重点,说教育第一个重点是什么?孝弟忠信,礼义廉耻,以这八个德性为其最重要的地方,那要怎么样培养这个呢?你整天说你要忠你要孝,这是没有用的,你要让他自自然然达成。怎么自自然然达成呢?就是三个办法,第一个办法,诱之歌诗,歌就是唱,唱《诗经》。各位,现在在坊间我们也会看到,有一些诗经已经被谱成曲,但是我觉得可能距离当时的乐经,非常非常遥远,为什么?因为听起他这些,唱诗的韵味,达不到内在的这个词句里面的内涵,还有一种过于矫饰雕琢,不够纯朴不够自然,还有唱的时候的这种语调,太过造作等等。其实我觉得不是很喜欢,因为它达不到这个效果,那么最近我也请一些黄庭禅的学员,就是比较有音乐素养的,试图帮诗经谱谱曲看看。那为什么要重谱呢?就是第一个,唱起这个古诗,大家都有一种,它一定要很慢,它一定要非常陶醉的样子,就是我们不了解古代是什么样子,我们会想像去造作古代也许是那个样子。但是小孩子的心不是如此,小孩子的心有一种快乐有一种活泼有一种好奇,你这个诗歌的韵味如果不能够符合于贴近现代,贴近小孩子的心灵,而只是把它弄得非常非常的静,非常非常的慢,我觉得这可能误导了,误会了《诗经》,当时的人在唱这个诗的时候所要达成的目的。所以我们现在尽量,已经有一批人尽量在替《诗经》谱曲,那么我也听过了几首,也相当不错的,那希望等我把这个《传习录》录完的时候,有时间来整理这个事情。


        那么,我们透过唱诗,我们透过习礼,我们透过不断地读书,各位这都还没有谈到讲课,讲课就是老师来讲,现在只谈的就是自己他能够唱的,然后在学校演习之后,回去家里就要能够实践了,就是这三个方向配合的话,这些孝弟忠信礼义廉耻的道理,已经隐藏在这三件事情里面,他就自自然然把它给达成了,然后在做这三件事情的过程里面尽量轻松活泼的方式来进行,就可以达到这个目的。


       今人往往以歌诗、习礼为不切时务,此皆末俗庸鄙之见,乌足以知古人立教之意哉!说现在的人,往往都认为说,唱这个诗,或者是习礼,在那边揖让跪拜这些礼,不切实务。这个实在是末俗庸鄙之见,这是最浅见的人,在这种离开了古圣先贤时代,已经有一点遥远的世代里面,尤其最浅见的人最急功好利的人,就要把这些东西都给删了。各位你要知道,把这些东西删了,就是把孝弟忠信礼义廉耻给删掉了。你以为不重要,孝弟忠信礼义廉耻不是你讲它就会吸收的,它是在不断地薰染,耳濡目染,你要有一个更高的文化才有办法同化他。各位,就像我们这个中华文化,好多外来民族,本来中原,中国的中原是很小很小的,就这么一小块地方,为什么一直同化越来越大,一直同化越来越大,整个中国越来越大?是整个同化进来的,有更高的文化水平才有办法去同化这些蛮夷之邦。那么我们要教小孩子,是一种同化,是一种耳濡目染,你有更高的文化水平,你才有办法去同化改变他。而这些高的文化水平在哪里?就在《诗经》里面,在《乐经》里面。


       各位《乐经》很重要,但是现在失落了,没有办法。我们试图来比较近俗的方式来重谱一些。这些习礼,习礼也许像古代,见到人动不动就要跪,那这个在现代也不合时宜,怎么样稍微改变让它更贴近于现代。但是陶养我们内心对人的这种恭敬这点是不变的,这一点也是非常重要的,在我们的黄庭禅或小树苗的教育里面,这一点是我们的非常重点。那现在的人,乌足以知古人立教之意哉,根本就丝毫不知道,不懂得为什么要设立这个教育的这种三个主要方向,三个主要办法,唱诗,习礼,读书,不了解它的用意,因为他不了解它的作用在哪里,所以就一并把它给删了,这实在是非常非常可惜的事情。好,我们这一节先讲到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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