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源《潇湘图》:听那涛声,在岩石上?在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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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图  (五代)董源作  北京故宫博物院藏


中国的山水画源远流长,魏晋时期,山水画就渐渐地,从人物画的背景中脱离出来,形成了一个单独的画科。到了五代、两宋时期,山水画非常成熟,名家辈出。优秀的画作也层出不穷。这个时期可以说是中国山水画史上的高峰。董源就是这时期画家中非常杰出的一位。由于年代的久远,流传到现在的可靠的董源的画作全世界的博物馆收藏也不过五六幅。北京故宫博物院收藏的《潇湘图》是董源的非常重要的作品。


《潇湘图》高50厘米,宽141.4厘米,采用水墨和较浅淡的颜色完成。当我们在展厅中近距离地欣赏这幅画的时候,画幅平铺展开,气韵非常。


《潇湘图》是一个很有诗意的名字。所谓“潇湘”指的是潇水和湘江,这两条江都是在湖南地区,属于太湖流域,后来人们就用“潇湘”指代湖南这一带。《潇湘图》有可能董源在画的时候就是画的这一地区的景色,画面非常的开阔壮观。在五代北宋时期的流传下来的绢本画作中,这样大尺幅的是非常少见的。俗语说“纸寿千年,绢八百”。纸张的寿命也就一千多年,绢的寿命也就是800年左右。因此五代时期画家董源的巨幅绢本山水画作能保留到现在是非常难得的。更何况这幅画又是那么典型。董源被认为是中国南宗山水画的代表人物,由他首创的用长长的,层次丰富的,浑厚滋润的披麻皴来皴染山体,展现江南山水风貌的的画法,影响了后来一代又一代的画家。这幅图就是他风格的代表作,画面采用平远构图,开阔的气势壮观的江水,古人在画江水的时候是不画倒影也很少画水波的,所以这幅画中的江水是空白。江面上,一层一层的洲岛,画家采用浓淡墨相兼的手法,描绘出岛上葱茏的芦苇、荻花。隔江而望,能看到一层一层的远山,从近到远,由低到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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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图(局部)


什么叫皴?“皴”就是山水画家描写山体岩石肌理的表现手法。不同地域的山岩有不同的特征,所以在描绘不同地域的景色的时候,画家往往采用不同的方法。南方的山属于浑圆苍茫的土坡山,植物茂盛,董源就首创了一种用干笔渴墨在纸上形成散开的,松软的线条的画法,进行山体的描绘。线条落在纸上就像麻纤维一样,所以被称为“披麻皴”。层层的披麻皴表现出了山势的浑圆,和山体结构的丰富。随着山坡的升起,渐渐到了山头,这样从中景到远景,董源也创造了另外一种表现山头的画法,被称为“矾头”。画家用浓淡墨的组合表现出山头由一块一块大小相兼的石头组合而成,就像明矾的结晶,又像一朵一朵的花苞聚合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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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图(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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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图(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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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图(局部)


董源画的“矾头”不是呆板没有变化的线条的组合,而是在密密匝匝的皴法中夹杂了非常浓密的点子,点子和皴法结合紧密,很难分出是先画哪笔后画哪笔。密密层层的积点成线的处理,又结合着中景画山上的丛林,形成了他独特的浓密滋润的效果,让人感到,画家所描绘的山坡、峰峦、河滩都生长着非常浓郁的树林。只有近看,才能感受到画面是用点子来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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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图(局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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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图(局部)


在画幅左侧近山靠水的地方,画家描绘了一群渔人拉开半圆形的网,靠着河岸围合,很显然他们是在采用围网的方法捕鱼。而在画幅右侧,水面中有行船徐徐的行走,船上的人,也在观赏着风景。靠近河岸的洲岛,岛上也有行人,似乎正在等着船向他们渡过来,密林中有细小的茅屋建筑,建筑中没有人,但是给我们无限的遐想。人到哪里去了?是漫步到岸边欣赏风景去了?还是随着游船在江上划行?其实这些都不重要,董源的山水画作中人物奇小,而突出的是开阔的江面,茂密的丛林和高大的山峦,这也正像古人在讲述山水画理论的时候,特别强调的中国的山水画,它呈现出“远人无目”“远水无波”“丈山尺树”“寸马分人”的前后层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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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铎题记


明朝大书法家王铎在后隔水的题记中描写自己看到这幅画的感受:

诸岩欲动,云吞雨吐。时霡霂微下,未审有渰之声在檐(檐字去木字,同“檐”)石欤?在绢素欤?

意思是说,我看到这幅画的时候就好像自己也站在船上,船往前行走,两岸的山岩微微向后移动,这个时候天下着毛毛细雨。我听到了江水拍打着岩石的声音,我不知道这声音是从画上传来的,还是从山岩上传来的。王铎的题记更为这幅不朽名作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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