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听)三国演义4:陈文新|流传的小说经过了哪些改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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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听)三国演义4:陈文新|流传的小说经过了哪些改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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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马拉雅的朋友,你好,我是武汉大学的陈文新。

 

说到掌故的三国,我们要提到一个人,那就是清初的毛宗岗。我们都知道《三国演义》的作者是罗贯中,而毛宗岗其实是我们现在读到的《三国演义》通行本的修订者。他修订《三国演义》时,做的一件特别重要的事情就是在《三国演义》里边增加了很多的掌故,所以我们在讲掌故的三国的时候,会把《三国演义》跟毛宗岗特别的联系在一起,下面我们就分四个小点来讲掌故的三国。


第一个小点是毛宗岗为什么要把杨慎的一首词放在《三国演义》的卷首?

 

我们读到《三国演义》通行本的时候,读到的第一首作品那就是一首词。“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所有《三国演义》的读者对这一首词基本上都是熟悉的。


而我们这里特别要提出来的就是,在明代的《三国演义》的版本当中,是没有这一首词的。也就是说罗贯中的《三国演义》没有这一首词。


这一首词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三国演义》的开头的,是在清初。清初有一个学者叫毛宗岗,他和他的父亲毛伦对于《三国演义》做了大规模的修订,在修订的过程当中,他们做了很多的事情,其中特别重要的一个事情,就是把这一首词放在《三国演义》的开头的部分。


而这一首词的作者其实是明代中叶的杨慎,他写了一篇作品,叫《廿一史弹词》,其中就有这一首词。而毛宗岗觉得这一首词放在《三国演义》的开头,别有一种风味。这种风味是一种什么样的风味?


其实“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这样的一个价值判断与历史的三国和民间的三国是不吻合的。因为历史的三国其实是告诉我们历史的三国所总结的那些历史经验,对我们后人有很重要的参考价值。

而民间的三国特别推崇仁义、忠义这些理念,而这些人生理念在我们的社会生活当中也是很有价值的。


可是掌故的三国经过了毛宗岗的处理之后,他要强调的是“是非成败转头空”,他为什么会特别的强调这一点?我们想做的一个说明是,那就是毛宗岗是清初的人,他经历了明清易代这个巨大事变,而清朝取代明朝,在毛宗岗这些人看来,不是一般意义上的改朝换代,而是一个别的民族征服了汉族。


在那样的一个时代里面,他们都有一种强烈的废墟感,也就是汉族人民文明的一种废墟。整个汉族文明在这个时代成为了废墟,所以他们要用“是非成败转头空”这样的一种感慨来回应他们的时代。所以我们也可以说掌故的三国是明清易代背景下的一个产物,这是第一个小点。

 

第二个小点,毛宗岗喜欢的是些什么样的掌故?


我们可以从毛宗岗自己的说明中得到一个答案。毛宗岗在他修订《三国演义》的反例(范例)当中,他就说有一些事情,虽然与政治军事好像没有关系,但它们确实是三国时期发生过的事情。而这些事情与三国时期那些重要的人之间都有一些关联。所以作为一部历史小说,理当把这些事情写进去,所以只要一有机会,他就会穿插一些掌故。


比方有一次有人跟刘备谈话,就提到了一个人叫郑玄。郑玄在三国时期的政治人物当中是排不上的,他也不会打仗,但他是那个时期的一个重要学者,或者说它是一个重要的文化人。而他一辈子做得最好的学术研究,就是《诗经》。


《诗经》研究好到什么样的程度?不仅他自己做的好,连他自己家里的丫鬟也都对《诗经》特别熟悉,熟悉到可以借用《诗经》里边的句子来表达自己想说的意思。这个《世说新语》里就写到了这样的一个片段。


说有一次有个丫鬟去找郑玄汇报事情,结果把郑玄惹得不高兴了,郑玄就罚她在台阶上跪一会儿,就在她跪着的时候,另外一个丫鬟过来了,问了一句,“胡为乎泥中”,这个是《诗经》里面的一句。她其实要问的是你为什么跪在地上。结果这个丫鬟的回答也很有意思,她说:“薄言往诉,逢彼之怒”,说我去找他汇报事情,结果把他惹得发火了。


这也是用《诗经》的句子来表达自己日常生活中的想法。像这样就给人一种特别风雅,特别有韵味的感觉。而毛宗岗就把这一类的掌故都放到了《三国演义》里边。也是这样,《三国演义》就有了一个掌故的三国。


而所有这里的掌故基本上都来自《世说新语》这一部书,或者说在与《世说新语》相类似的一类书里。《世说新语》这一本书是很多人都喜欢的,我们要特别提到的就是鲁迅特别喜欢这一本书。鲁迅不仅曾经说《世说新语》是一本明世教科书,而且在有人要他推荐中国文化典籍当中的必读书目时,鲁迅推荐的不多,但其中就包括《世说新语》。


他告诉我们,读了《世说新语》对于三国魏晋时期的那些文化人的生活,就有了极其精确的了解。换句话说,《世说新语》是一部有贵族情调,有韵味的一部书,而毛宗岗就希望把这种贵族情调和韵味把它移到《三国演义》当中来。这是我们讲的第二个小点。


那第三个小点我们要问,为什么毛宗岗喜欢谈论掌故?


到毛宗岗为什么喜欢谈论掌故,我们要提到我们很熟悉的一个人,这个人叫苏轼。苏轼写过一篇作品叫《赤壁赋》,在《赤壁赋》中,他问到了这样的一个问题,他说,这个地方不就是当年曹操挥师东下的地方吗?可是现在曹操在哪里?这个意思其实也就是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苏轼接着又问,像这样的千古风流人物都可以被时间淘洗得一干二净,何况像我们这样的普通人呢。这是苏轼的问话,或者说,是苏轼让《赤壁赋》当中的一个人物问的,然后苏轼自己对问话做出了回答。苏轼的回答是这样的。在我们人世间,如果从变化的角度看,所有的东西都不可能永远保持原样。一瞬间之后,每个人,每件事物都发生了变化,但是从不变的角度看,我们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是可以永存的。


接下来苏轼讨论了这样一个问题,那么哪些东西是可以永存,而我们每个人都可以享受的。他提出一个论点,就是我们世界上很多美好的东西都各有它的拥有者,我们每个人都不能够随意地把别人拥有的东西夺为己有,但是有一些东西是我们大家共有的,而且它带给我们的生活的享受,是非常高的一种质量的享受。那就是自然界的清风明月,虽然不用花一分钱去买它,但是一个能够享受清风明月的人,那就是一个能够把生活过得有很高质量的人。


而这种人,比起那些功成名就的人的生活,其实更有意义。这里就是毛宗岗提出了新的一种判断人生价值的标准:那些真正能够让我们尊重的人,不是像曹操这样特别能够算计别人的人,也不是像司马懿这样的人,他们能够得到世间最大的利益,而是那些能够在恬静地在就是自己的生活圈子里,把日常生活过得非常有质量的人,这个也就是他特别喜爱掌故的一个原因。


所以《三国演义》写到诸葛亮出山的时候,他就感觉到非常的遗憾。在他看来,诸葛亮隐居在隆中的生活,就是一种其实更好的生活,这是我们讲的第三个小点。

 

第四个小点,我们要问的问题是堕泪碑的意义是什么?


说到堕泪碑,我们会想到三国时期的一个人物,这个人物叫羊祜。羊祜生前特别喜欢在襄樊的岘山游玩。在他去世之后,当地老百姓就给他立了一块碑,所有来往的人每次看到这个碑的时候都会流泪怀念羊祜,所以这一块碑就被称为堕泪碑。

 

那我们要问为什么大家会怀念羊祜?我们就要接着问一个问题,当时的羊祜是什么样的身份?当时的羊祜是镇守荆州的最高军事长官,他就驻扎在现在的襄樊和东吴的陆抗在军事上对垒。很有意思的是,在羊祜和陆抗对垒的若干年间,他们之间的相处状况完全和我们想象中的两国对垒的状况不一样。羊祜和陆抗对垒的这一段时间,有几件事留给我们的印象很深。


第一件事情就是他从来没有偷袭过陆抗,而如果要和陆抗打仗,那双方就一定要约好了时间,约好了地点,堂堂正正的打一仗,从来不偷偷摸摸的打仗。这是第一个小点。


第二个小点,有些投降了晋的东吴人,如果他们想回到东吴去,羊祜也绝不拦他们,说你们回去好了。


第三点,有时候打仗的时候或者行军的时候,难免就跨越了境界,到了东吴的地面,那就会把老百姓的庄稼地给踩坏,踩坏了的庄稼地该收多少粮食,羊祜都要自己的士兵还给那些东国的老百姓。而在这若干年的时间里,作为军事长官的羊祜从来不穿军服,总是穿着便服,而且身边的侍卫也就十几个人,完全不像是军事前线的军事首脑。


那我们要问羊祜这样的一个人,这样的一种作风,他所表现出来的类似于掌故的这种作风有什么样的含义?


它实际上是这样的一种含义,那就是社会的安宁,老百姓的安乐和国家的统一,这可以说是老百姓发自内心的一种渴望,也是一种自然的渴望。而羊祜就顺应了这样的一种渴望,为后来晋的统一天下奠定了一个基础,或者说做出了他自己的贡献。

 

那由此,我们也可以对掌故风味的意义获得一种新的理解,那就是它也有现实的功能。这是我们讲的第四个小点。


上面这四个小点,我们对于掌故的三国当中的一些有趣的内容,或者说有意义的内容,我们就做了一些基本的了解。今天先讲到这里,前面我们一共讲了四讲,涉及到历史的三国有哪些引人注目的内容?民间的三国有哪些引人注目的内容?当历史的三国和民间的三国在一部书当中结合以后,又会产生哪些有趣的现象?以及掌故的三国有哪些有趣和有意义的地方?


《三国演义》这一部小说包括了很丰富的内容,不仅我们可以从历史的三国当中学到一些关于社会人生的智慧,而且从民间的三国当中,我们对于中国老百姓的感情世界也有深入的了解。而掌故的三国让我们对于中国的知识阶层有一个亲切的接触。所以《三国演义》这一部小说真的是博大精深,是一部值得读的小说。


我是武汉大学的陈文新,我们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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