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阳明格竹:只有偏执狂才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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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上一讲讲到王阳明对朱熹理学有所怀疑,才有了阳明心学。其实早在他创建心学的龙场悟道的许多年前,他就对朱熹理学已经产生了怀疑。那么他的这种怀疑是怎么发生的呢?导火索就是我们今天的国宝大熊猫最喜欢吃的一种食物竹子。


自从12岁立项做圣贤的志向后,王阳明始终把做圣贤当成人生第一等事。那么如何做圣贤就成了他前半生的唯一追求。


1489年,十八岁的王阳明拜访了当时极负盛名的大儒娄谅。谈到做圣人的路径时,娄谅给出了四个字。这四个字就是“格物致知”。格物致知这四个字出自四书之首《大学》。四书《大学》《中庸》《论语》《孟子》。


那么理学大师朱熹对格物致知的解释是什么呢?格是探究物,是万事万物。朱熹认为,天地万物包括最微小的一草一花都有个理在。格物就是探究万事万物的理,而得到真知,致知就是得到真知的意思。这就是朱熹所说的格物致知。

朱熹又说,你如何能成为圣人呢?就是要把天地万物的理都给格出,从而得到真知。你得到的真知越多,离圣人就越近。当你把世界上最后一个物格完,得到其真知后,你就是圣人了。我们都知道在大明帝国的时候,朱熹理学是国家的意识形态,人人都被理学所笼罩,凡是读书人都必须在理学的框架内活动、思考,不允许超越此框架。也就是说理学之外没有学问,你研究学问的学问,只能是理学的学问。至于做圣人这样的宏图大业,肯定也要在理学的指导下完成,所以朱熹通往圣人的路径,在当时的王阳明看来是正确的,而且对此深信不疑。


有一天王阳明就找来一位朋友。他指着后院的一片竹林说,朱熹老夫子说过一草一木都有个理在,自然竹子也有,咱们今天就把竹子的理给格出来如何?朋友说好啊,看咱们谁先格出来。于是两人就坐在竹林前盯着一根竹子格起来。无论是王阳明还是他那个朋友都认为很快就会格出竹子的理来。但一天过去后,二人一无所得。三天后,王阳明的那位朋友头晕目玄出现了幻觉,他看到竹子拔地而起,在他头顶旋转。于是他沮丧地对王阳明说,唉呀,我不行了,朱熹老夫子的这个格物真是难,不是我等凡夫俗子能做到,我先撤了。王阳明希望朋友能坚持,但是他这个朋友实在受不了了,跑掉了。王阳明本人也是头晕目眩,因格不出竹子的理来而头痛。但他毅力顽强,又坚持了四天。他格竹子一共格了七天,那么七天以后呢,他在竹林前晕倒,被抬回来卧室。这个就是王阳明心学史上最动人的篇章,叫阳明格竹。


我们现在也无从得知王阳明和他朋友到底是通过哪种思维来格竹的。有人认为王阳明和他的朋友的方法有问题,就是说格竹的方法有问题。再准确一点说,他没有按照朱熹格物的思路来。朱熹如果格竹,他会从竹子的外貌来格竹子的理。他都会看到竹子特别挺拔,那么朱熹会说:竹子的这个理啊,就是让我们做人,要如他一样正直。准确的说,朱熹的格物无论格的物是什么,最终都会归结到人生道理上来。


如此以来,那就非常简单了,比如我们看到月圆月缺就会格出人有悲欢离合的理。我们看到白天黑夜不断转换,就会格出阴阳之理。我们看到花开花谢,就会格出人无千日好的理论。实际上王阳明的思路并没有错,他也想把物和人生道理联系起来。


但是在那七天时间里,他越格越有以下的疑问。比如做人要正直的这个理是在竹子身上吗?还是我们人的心给他赋予的?如果是我们人的心给他赋予,那万事万物上就没有理啊,理应在我心上。再比如月亮,月亮缺了又圆,原来又缺,我们看到月亮会格出人有悲欢离合的理.这个悲欢离合的理真的是月亮透露给我们的吗?还是我们用心琢磨出来的?也就是说理到底在万事万物上,还是在我们的心上?这个疑问是王阳明日后创建心学的思维基础。


另外,王阳明还有两点疑问。第一,纵然万事万物真有个理在,我把他格出来了,那么他一旦不合我的心相契合怎么办?比如从竹子那里格出了做人要正直的理。那么既然是一个理,我就要时刻奉行,不分对象。可问题是我遇到恶人还要正直吗?这是第一个疑问。


第二个疑问,朱熹说只要格近万事万物的利才能成为圣人。万事万物有那么,人活着才短短的几十年,怎么能格完。如果格不完,那肯定就无法成为圣人。这就等于说朱熹根本就没有通往圣人之路的那个方法。有这个方法,这只是表面的,实际上他是个虚无,因为他不可能实现。那么这两个疑问最终成就了王阳明和他的心学。


其实王阳明格竹虽然失败,但是这个事件给我们的启发意义是非常重大。他让后来的王阳明心学因它而诞生。这是第一个启示。另外一个重大启示,或者说是人生意义,就是做任何事都要有用心深入的基本态度,有些时候甚至要偏执。偏执,就是认准一个事情,非把他搞透不可,即使搞不通,也要拼命钻牛角尖,钻出个所以然来。如果还琢磨出来,那就说明你钻研的这个问题本身它有问题。有问题呢,你就要怀疑。


有句话叫只有偏执狂才能成功。我们看历史上那些做出伟大事业的人无一例外都有些偏执。偏执,会让人走上两条路。第一,在一套正确的理论和方法论中钻透了它,从而大功告成。第二,偏执的探索之后发现所钻研的理论和方法论是错误的,从而产生怀疑。那么怀疑之下,在努力创造属于自己的一套体系和人生。王阳明显然属于后者。


在这次革除失败的十几年后,他终于在贵州省贵阳市的修文县悟道而创建心学。那么他的龙场悟道的到到底是什么呢?请听第四讲,龙场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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