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不失义,达不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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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穷不失义,达不离道

在道德领域里,金钱是个很尴尬很敏感的话题。自古至今,千百年来,人们似乎已经习惯了把利益与道义相互对立,好像钱财名利与道德良知与生俱来就是水火不容,充满张力的一对天敌。但在现实生活中,我们又不可否认,钱财是我们大多数人幸福生活的一个必要元素,而且也是我们向善、行善过程中不可或缺的一股物质力量,那么利益与道义究竟是怎样一种关系,两者之间是否只能你死我活,非此即彼?


在今天的课堂里,我们就从这个话题开始,来看看钱财名利与道德良知之间存在着怎样一些日久年生的误解,我们能不能拨云见日、阐明真相,使两者言归于好、冰释前嫌。


我们很多时候是把道德跟利益对立起来的,你要么要义,你要么要利。什么样的人被我们称之为有道德的人呢?就是在关键时候,当利与义之间出现冲突的时候,你是舍利而取义,而这个时候我们才能说这样的人是道德的人。于是我们就产生了这样一种困惑,是不是凡是道德的人,有德之人,或者是君子,他注定是不应该爱财的?是不是他就应该是不爱名利不爱财,喜欢钱的人是不是永远没有办法成为君子?否则的话他怎能做到舍利而取义呢?在今天,我们趁这个机会稍微澄清一下,其实有德之人,君子也爱财,也爱名利,谁都不能否定,财也好,名利也好,物质享受也好,它是好东西,但是那就是他爱钱财的同时,他也爱内心的良知;他爱名利的同时,他更在意自己的一些操守。所以对于真正有道德的人,他不是不爱名利不爱财,他爱名利他爱财,但是在他的价值排序当中,有比名利,有比财,更重要的,他更爱的东西。就是对于真正的有德之人来说,财好不好,好的;钱好不好,好的;权力好不好,好,当然好。但是你会发现他这个好指的是价值毫无疑问是大于正值的,它是很重要的,很美好的东西,但是对于这些有德之人来说,财是好的,但是内心的这种操守,内心的良知要比财更好,所以,君子爱财,取之有道,爱财更爱道。


对于真正的君子来说,他不是不谋财,不是不求财,他是以道求财,财不离道。这个才叫君子。不是视金钱如粪土,我不爱钱,不是这样的。真正的有德之人,真正的君子,他是理解功利的力量,他尊重功利的力量,他甚至是喜欢功利的力量。钱财是个非常好的东西,在现在这个时代,你莫名其妙去否定它,一般情况就是虚伪。所以钱财是好东西,谁都不能否认钱财具有极大的力量,物质具有极大的力量,它能够造福很多人,它能够让很多没有办法读书的小孩去上学,它还能够解决很多人的温饱问题,它能够让很多病痛的人摆脱自己的病魔,谁都不能否认钱财具有极大的力量,钱财能够给人惊喜。


我在初中的时候,曾经参加过一个上海的项目,这个项目其实就有点像最早的变形记,大家看过这个片子吗?让我们几个上海的小孩跑到安徽的大别山里面去,大概九三年、九二年的样子。我去了大别山,当时还跟着一堆记者,也是采访的,一堆记者跑到山区的一个人家的门外,我们去敲门,我们要见这家人家的主人,因为当时他是我们变形的对象。他们那些小孩没到上海来,是我们跑过去,所以我们跑到他们家家门口,就开始他们去敲门,希望这家的主人出来。当时在他们那个农家的场上面,晒了很多花生,那种长生果,还没去核的花生。当时,我就顺手剥开吃了,当时那个记者就拦住了我,我说这就是两粒花生,他就跟我讲晒在场上的这些花生,是他们一年的收入。九二年,九三年的时候,一年的收入是多少?一家人五口,一年的收入是三百块人民币。对于我们当中某些人来说,还不够你买一个袖子,三百块人民币。如果你买过一千块钱的,也不算特别贵的包,一千块钱。你会发现你竟然能够供十个人读一年的书,就这么一千块钱。所以为什么要说这些故事呢,因为金钱具有极大的力量。谁都没有权力,其实谁都没有必要去鄙视金钱的力量,这种鄙视是无力的,这种鄙视某种程度上是虚伪的。


我以前还读到一个小故事,这个小故事可能是虚构的,但是很感人,是一个外国的小故事。有一个小男孩,非常穷,他没有鞋,冬天的时候他就在外面光着他的脚,脚上面都是泥泞。他就站在一个卖鞋的漂亮的店铺门口,快要圣诞节了,他在那个橱窗外面看到那一双双的鞋,充满向。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看到火光里面的圣诞树一样,看到火光里面的烤鸭一样。那个小男孩就站在那个鞋店门口,看到那些漂亮的鞋,他虽然得不到,但是小孩子就是这样,他看到了就好像自己用到了一样,眼睛里面都有一种星星的光。这个时候,有一个女士走到他身边,她发现了那个小孩子眼中那个渴望的目光,她就一手握着小孩子,把他牵到了店里面,给他买了一双便宜的鞋。还给他洗了脚,还给他买了双白袜子帮他换上,我们想像上的小孩子肯定是千呼万谢啊,非常感谢、非常感谢……结果那个因为他太小了,他可能还不懂得接受别人的好意要谢谢,他那个时候只不过是看着这个女士,一直在看着这个女士,他说:“夫人,你是上帝的太太吗?”因为我觉得在西方世界里面,我们说到上帝的时候用的是he,上帝是个男士,现在来的这个女士她那么像上帝,但她一定不是上帝,所以那个小孩子他当时就说了一句,“夫人,你是上帝的太太吗?”


金钱具有极大的力量,财富具有极大的力量,所以真正的有德之人啊,他不是个无知的有德之人,他不是不知道金钱的力量,他不是随意去鄙视金钱的力量,轻视金钱的力量,否定金钱具有极大的力量。但是,真正的有德之人,他理解和尊重功利的力量、物质的力量、金钱的力量。但这并不妨碍他超越功利的力量、金钱的力量和物质的力量。一个人只有真正的尊重钱财,你才可能善用钱财。你视金钱如粪土的人,你会怎么样处理这个粪土呢?所以你只有真正看重金钱,尊重金钱,你才能够把它当成一个好东西,把它放到刀刃上使用,把它放到最恰当的地方去使用,以最恰当的方式去使用。一个君子没有必要去轻视金钱,从古至今,金钱都没有错,错的从来是人!所以钱财从来没有罪恶,谁也没有说钱财是罪恶,其实真正的罪恶永远是在使用那个钱财的人,而真正的黑恶是使用钱财的那个人的那颗心。错的永远是人心,罪恶的也是人心,跟外物其实没有必然关系。


以前看过一个小故事,小孩子很小,他爸爸也是个青教,青年教师。那个爸爸自己正在忙着学术,小孩子说:“爸爸,爸爸,跟我玩。”那个爸爸就觉得小孩子很烦,于是当时就拿了一张世界地图出来,擦、擦、擦、擦……把它撕了。“你把它拼好,我就陪你玩。”然后那个小孩子去拼了,很快竟然就拼好了,爸爸都呆了,神童嘛,他发现很快就拼好了,就开始问他的儿子,“哎呀,小宝贝啊,你怎么拼得那么快?”因为我觉得他的潜台词是我也拼不出,你怎么把它拼得那么快……然后那个小孩子就把这个世界地图翻过来,竟然是个人像,那个小孩子拼的时候,他不是按照世界地图来拼的,他是按照人像来拼的。这个小故事要说明什么世界的问题归根到底是人的问题呀。人对了,世界就对了。人的问题,归跟到底,是心的问题。心要是正了,心要是纯了,这个人就正了,人就纯了。


世界的问题归根到底是人的问题,人的问题归根到底是心的问题。所以钱财本没有错,错的永远是用钱财的那个人,而人的错主要在于他拥有怎样的一颗心。我们说过这个心有良心,那么与良心相对应的是什么?恶心。所以错的永远是用这些钱的那个人他拥有的是怎样的一颗心。顺便我们也来说一个日常生活当中常说的一个词叫做“酒能乱性”。乱的从来也不是酒啊,乱的是人心。人心乱了,想借酒乱性,于是让酒去背个黑锅而已。所以错的从来不是酒,错的从来是那个人,错的永远是那个人的那颗心。


道德的人,他超越功利,不代表他轻视功利,也不代表功利是有错的,功利是有罪的。真正的有德之人,真正的君子,他是承认金钱的力量,承认物质的价值,他也会去努力地追求金钱,以正当的方式追求金钱,获得金钱,同时,在合情、合理、合法的情况下,当仁不让,责无旁贷地拥有金钱,这没什么错。这点听上去,好像这些道德之人跟我们差不多,但是不同之处就在于,对于这些真正的有德之人来说,他清醒地知道一点,那就是功利的意义在于他能够帮助我们去实现我们心中的这种幸福、自由和爱。金钱、物质、财富,它是实现我们心中的幸福、自由和爱的工具和途径。但是,金钱、物质、财富并不等于幸福本身,并不等于爱本身,并不等于自由本身。工具并不等于最终目标,但我们日常生活当中,很多人就是搞混了这一点。我们为什么要追求金钱,因为我们觉得有了金钱之后,我们能够实现更好地去爱自己的家人,更好地有机会去实现一些慈善,这个其实你要知道,这个金钱的价值它就帮助我们去实现爱,帮助我们去实现义,帮助我们去实现自由,帮助我们去实现的工具而已,只是工具而已。但是又有多少人在追逐金钱的过程当中,把自己给迷失了,迷失的原因是什么。他刚刚开始知道金钱是工具,为了到达彼岸,慢慢地、慢慢地,在追逐的过程当中,他突然间误解了,他以为金钱就是彼岸,金钱就等于幸福。所以真正的君子也爱财,只是取之有道,用之有道,弃之有道。


世界的问题,归根到底是人的问题;人的问题,归根到底是心的问题。心要不对了,人就不对了。金钱说到底,只是一个强大的工具。它既能创造伟大的美好,也能酿成惨痛的悲剧,关键还是在于用钱之人的那颗心。如果你有一颗良心,你真正在意善良、正义、平等,真正心怀一片关爱,那么有钱或没钱不会改变你的灵魂、改变你的品质,有钱只会增加你向善、行善的力量,只会增加你给这个世界带来的惊喜。儒家有一句名言,叫做:穷不失意,达不离道,也就是说,无论是生活窘迫,还是处境优越,我们都要尽力维护好自己的这颗良心,否则良心丢了,哪怕你拥有再多的物质,你终究是无情之辈,终究是个不幸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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