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如夏花,珍爱此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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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生如夏花,珍爱此生

我有一个朋友曾经与死亡擦肩而过。我以为那是他人生最痛苦最低潮的时光,然而很意外,每当他谈到那些往事,他总会跟我说,死亡不是最可怕的,比死亡更可怕的是虚度的人生。那一次与死亡近距离的接触,对他而言更像是一次精神的重生,使他真正明白了活着的可贵和生命的意义。这世上每件事存在,自有其道理。西方人有句谚语说:“每朵乌云都镶着银边。”或许死亡这件事之所以存在,也就是为了要提醒活着的世人,莫辜负这转瞬即逝的每一天每一刻,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一生。所以,在我们煞费苦心、想方设法、求生避死、延年益寿的同时,不要忘了另一件事同样重要,那就是战胜空虚,在当下的生活里尽力创造我们的充实与幸福。


那么今天我们就来聊聊死亡对于生命本身,具有怎样一种不可替代的正面启发意义,而我们透过这段看似浓密阴沉的乌云,能看到怎样一道银光闪闪的生命线。


我一直很关注生死问题,我很喜欢这种题材的文学作品或者艺术作品,有次看到一个法国电影叫做《然后》,这是一个非常强大的电影,剧本估计很简单,投入估计很小,演员数量很少。但我看了之后就觉得,“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它就是讨论一个死亡的问题,这个电影的情节是一个父亲,他有一种特异功能,他能够预知即将要死的人,有的时候他的眼睛看出来是跟别人不一样的,将要死的人身后对他来说有一团白光,但是最近一次,他看到这束白光是出现在他的妻子的身后。他知道他的妻子将要离开这个世界,因某种原因,他们的女儿很小,十岁不到,所以他知道他的妻子离开这个世界是不可避免的,所以在妻子离开这个世界之前,他决定要对他十岁不到的女儿来一场生命的教育和死亡的教育。


他的父亲跟她的女儿展开了一次开诚布公的对话。他没有告诉她你的母亲将离开这个世界,他只是希望通过这场对话,能够帮助他的女儿对死亡这件事做好一个心理准备,对生离死别这件事做好一个心理准备。


父亲是这样对女儿说的:“亲爱的,对于死亡,你知道些什么?”女儿非常自信的回答:“我知道很多,我们死了之后,我们被埋到泥土下面。那里有很多的鼻涕虫,然后那些鼻涕虫一点一点把我们吃掉,然后我们就不存在了。”女儿是这样说的。父亲跟他讲:“是啊亲爱的,科学上确实是这样说的,但是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你想听听我是怎么看待死亡的吗?”


然后父亲说,“我想我们死了,但我们并不会消失。当我们死后,或许我们不存在了,但或许,我们更好的存在着。亲爱的,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想吧,你看我常常把你带到海边,对吗?你看海上经常有一艘船渐渐地消失在海面上,你还记得对吗?你见过船渐渐地在远方消失,那么我的女儿,当一艘船在海上消失的时候,我们看不见它了,我们能够说它就不存在了吗?”女儿说:“不能,我知道船还在。”


然后父亲跟她说:“是的,我觉得人的死亡也是同样的道理,就像生命出于某些原因,要渐渐地远离我们,虽然我们的眼睛看不见它了,但是它很可能就像与远方的船一样,依然存在着。”


当时这个电影到这里就结束了。我相信我们当中很多人对于死亡的看法就跟那十岁的女儿差不多,死了,被掩埋,腐败,被鼻涕虫吃掉,消失。但是你要知道这世界上存在一些人,他们对死亡有不同的看法,就像这位父亲一样,对他来说,死亡是生命进入了另一种存在状态,虽然我们看不见了,但他用一种我们看不见的方式存在着,就像他说的大海上的航船,它驶向远方,他离开了我们的视野,但是这些船并没有离开这个世界,我们看不见他们了,但他们用一种我们看不见的方式依旧存在着。


也许死亡也是一样的,人们出于某一些原因,离开了我们的视野,但或许,他们依然存在着,以一种我们看不见的方式存在着。当时看完电影的这个桥段之后啊,我感到如释重负,因为我听到她父亲对于死亡的解释,我觉得很多东西就好像跟我想的一样,但是某种程度上,我觉得我的心里还有一些问题没有解决掉,挥之不去,于是接下来这段是我写的桥段。


然后在我的脑海当中,这个父女的对话还在继续。开始女儿问爸爸:“爸爸不对呀,航船还会回来,可是为什么死去的人从不回来?为什么死去的人不会回到我们的身边?”这个时候爸爸对女儿说:“因为他们正在去的地方比这里更美好,所以他们不愿意回来,但是亲爱的,我们还会见到他们,因为我们也正在往那个方向去,而他们在那里等着我们,有一天在那个更美好的地方,我们还会拥抱,我们还会相聚。”


我的桥段写到这里,我自己就放心了。我也跟一个朋友说,所谓思想可能很多时候就是自我对话,写到这里我就觉得我的逻辑通畅了,因为死去的人为什么不回来,因为他们去的地方可能更好,然后我们还会跟他们相见,因为我们也在往那个方向去,你会发现全世界所有的语言千千万万千奇百怪,但是很多语言在告别的时候几乎都说同一个词:再见。所有的全世界的语言,在告别的时候他都会说再见,到下一次再见,有的时候过一周对吧,下周我们又要见了,到下一次再见,有时也许我们之间要隔个十天半个月,对于有些人来说下一次再见可能要隔个一两年,对有些人来说到下一次再见,也许要隔个五六十年,对于有一些人来说,下一次再见,可能是下一辈子。某种程度上或者是面对面的再见,某种程度上或者是梦里的再见,某种程度上可能是两个精神之间,再一次的拥抱消融式的再见。


世界上所有的语言把告别都说成是再见,有可能真的,哪怕连生死之隔,有一天我们也会再见。那么说这个话题,最终希望大家都注意点放在要珍重眼前人,珍重身边的这个,珍重家里的这一个,珍重你对待的每一个,因为很多时候下一次再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所以当时看完这个电影想过这个桥段之后,我当时就在想我们当中,谁也没有真正经历过死亡。也没有人真正敢说真正明白什么是死亡,但是我们知道死亡是一件没有办法逃避的事情,是自然赋予我们的无可选择的必然的归宿。


我一直相信一个道理,自然赋予我们的必有其深意,比如说他给我们眼睛,就是因为它能够让我们看见光明,自然给了我们牙齿能够帮助我们去饮食,自然给了我们五脏六腑来关照我们各种各样的功能。生命的自然过程当中会有一些痛苦,不要小看这些痛苦,恰恰是痛苦能让你成长。恰恰是痛苦,带给你最多成长的营养。痛苦才能让你感受到,才能了解,当你了解了什么是痛苦,你才能够了解什么是同情。所以自然给予我们的一切都有它的道理,你要怀着善意去回味。其中必有其营养,都会带来你的成长。那么最后自然给了我们死亡,我觉得就像他最初给我们接生一样,必然有它的道理。如果这个生命是不会终止的,你永远不会想到该去珍惜。


古希腊哲学家说过一句话:“干扰我们的不是事物本身,而是我们对事物的看法”。某种程度上让我们害怕的并不是死亡本身,而恰恰是我们对死亡的恐惧在让我们害怕,而我们不能够想象:这个我就没有了,随风而逝,不存在了。


现在什么人都在刷“存在感”。你想,“存在感”有多重要,而我们害怕死亡就是因为我们害怕自己的存在没有了。很多时候我觉得人们之所以害怕死亡,是因为人们觉得死亡代表了永恒的空虚,那么如果真的是这样,消除空虚远比超越死亡更加重要。


我们都有这样的经验,当你的白天过得特别充实,劳动得非常酣畅淋漓,运动得非常彻底尽兴,你晚上会睡得特别好,于是进入了一个无梦之眠。在座的各位,这辈子请你也活得能够酣畅淋漓,请你活得能够非常充实,请你能够活得尽兴愉快,那么等到生命的睡眠将要来临的时候,你也能够进入一个永恒的无梦之眠,来一场久久的安睡。与其去超越死亡,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们煞费苦心计算自己生命的长短,还不如我们去沉思一下如何来好好的度过这一生,好好的度过这不空虚的一生,让自己全然地活一场,这个更加有意义。


全然的活,才能够安然的死。所以对于那些精神世界充实丰富的人来说,他们是非常珍惜生命的,他们在自己的有生之年尽力地创造着,并享用着生命当中每一刻的收获和快乐。让自己每一刻的生命都做到了无遗憾,心满意足,觉悟高的人并不期待死亡,也并不热爱死亡,但是他们也并不惧怕死亡,他们能够安然面对死亡,他们甚至对死亡心怀感恩。为什么?因为此一刻死亡,竟然没有把我的生命带走?我感恩这一刻死亡没有打断我心里流淌的幸福。


古印度有这么一个传说,说那些圣人啊,是了不起的人,每天早上起来的时候,他都会在肩头问一问他肩头的那只小鸟,这个小鸟是不存在的,是一个肉眼看不见的方式存在的一只小鸟,据说这只鸟就叫做死神,古印度的人早上起来的时候开始,就问一下自己肩头的小鸟:“请问是在今天吗?”好好的珍惜今天,好好的珍惜每一天,不要把幸福放在未来的某一天,让你的幸福在今天此时此刻开出花来。因为死亡,跟明天不知道哪个来的更早,这次我们没有办法做计划,所以很多精神世界丰富的人,他们早晨醒过来会问我自己肩头的小鸟:“是今天吗?感谢你没有在今天把我带走,感谢你没有在今天阻断我心中的爱和幸福。”是今天吗?如果不是今天,那么感恩。这又一天从命运手里偷来的时光,请你好好度过。所以对于那些精神世界丰富的人,即使死亡意外的到来,要将他们带走,他们也会没有遗憾,因为他们的生命业已如此精彩。


一个人如果在爱中离开,会因为爱而永生。所以你看孔子啊,他快要死的时候,他不是就说了这么一句话吗:“我这一生大节无亏,可以安然去也”,这辈子活够了,这次我要死个够!死亡作为生命的大限终不可逃,既然终不可逃,就没有必要去逃避,所以迟早要经历的事情你急什么呢?把生命这场游戏好好做做完整吧,看看生命的那端会带你走向何方,大家最后都要死的,这么急着去死干什么?不要着急啊,时候未到呀,生如夏花,在你活着的每一天,请你珍重,请你好好享受你生命的盛宴,不要辜负这来之不易的一生,人活一辈子是不容易的,而等到我们的时间到了,洒脱地站起身,漂亮地离席,把你的death孕育下一个birth。


我写了一句话:“Don`t look for death ,until it finds you”,别急着去找死是吧,安然的度过你的每一天,全然地去生活,心怀诚意的去对待每个人,当你心怀诚意去对待每个人,当你心怀诚意地全然做任何一件事的时候,你会爱上这样的自己的。我们经常说真正的诚意不会辜负一个人,有可能你心怀诚意地对待一个人,而这个人背叛了你,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当你心怀诚意对待他的时候,你会爱上这样的自己。


我有一个微信公众号叫“酋长漫谈”大学的时候我读了十几年了,对吧,然后那个时候大家都叫我酋长,大概长得比较像印第安人,我也蛮喜欢这个称号的。我觉得比公主、皇后什么有意思,酋长好像有点巫术的感觉,然后我在这个酋长漫谈里写了一段对生命的一些理解,跟大家分享一下,若生命只此一次,若灵魂真是一次性消费品,何必急于自行了断?人生若只走这一遭,何不怀着好奇心从头走到尾,看一看亲身经历的将是怎样一场完整的游戏,何必只要一种体验而不要另一种,光明与黑暗,快乐与悲伤,爱与恨,希望与失望,什么都经历一下,什么都品尝一番。离开时,你才敢说:“我,真正活过,我知道什么是生活。”


如果旁人问,你说到底什么是生活?请你什么也别说,让他自己去体会,神秘的笑一笑,挥一挥衣袖走起,离去。完全的活,然后彻底的死。如果生命真如他们所说有轮回,灵魂可以很久,可以穿梭在前世今生,那么我们又何苦去自行了断?如果当真还有一个来生,了断此生也未见得是种解脱,是吧?所以说,“Don't look for death, until it finds you”啊,把生命的这场游戏快乐地去玩一场,别辜负这来之不易的一生。


生命有两个维度——横向与纵向,所以珍惜善待生命有两种途径,其一是在横向上活出生命的长度;其二是在纵向上活出生命的高度,或者说生命的深度,前者能使我们恒如日月、寿比南山。后者则能使我们生如夏花怒放,无限精彩,无限灿烂。其实人类对死亡的恐惧由来已久,但这从来也没有真正帮助过我们学会更平静地看待死亡。相反很多时候,当我们学会对生活尽心尽力,对生命中出现的每一件事、每一个人真诚对待,反倒能使我们在不经意之间度过了无遗憾的一生。古人说:不知生,焉知死。当我们真正明白了如何了无遗憾的度过此生,或许对死亡这件事,也就自然而然会坦然释怀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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