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周南·桃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国风•周南•桃夭》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桃之夭夭，有蕡（fén）其实。之子于归，宜其家室。
桃之夭夭，其叶蓁蓁（zhēn）。之子于归，宜其家人。

这是一首祝贺年青姑娘出嫁的诗。《周礼》云：“仲春，令会男女。”周代一般在春光明媚桃花盛开的时候姑娘出嫁，故诗人以桃花起兴，为新娘唱了一首赞歌。全诗分为三章。第一章“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把年轻美丽的新娘比作春天里盛放的桃花。连续三章的三个起句都以“桃之夭夭”开端，以“夭夭”来比喻桃树茂盛的样子，春天的桃树那种勃勃的生机和婷婷袅袅的气质呼之欲出。“灼灼其华”，指桃花的鲜艳明丽。姚际恒《诗经通论》说：“桃花色最艳，故以取喻女子，开千古词赋咏美人之祖。”
我们仿佛看到了那树在三月里盛放的桃花。春水初生，春林初盛，她就这样一树粉红地绽放在原野，如亭亭玉立的女子，我们可以想像到她那粉面桃腮、柳眉杏眼，笑靥如花，朱唇轻点。她站在春风里光芒四射，微微一笑，就像春天一样美好。朱熹《诗集传》中说：“桃枝有华，正婚姻之时也。” 说这首诗意在称颂女子嫁娶及时。作者笔下的桃花鲜嫩、娇艳，我们仿佛看到热热闹闹的婚礼和装扮一新、娇羞万状、双颊飞红的新娘子，她就站在那一树桃花下面，人面桃花、两相辉映，那三千多年前的画卷让人如饮醇酒、不觉沉醉。
第二章则是表示对女子婚后生活的祝愿。“桃之夭夭，有蕡其实”，蕡是果实累累的样子。如《螽斯》对新人多子多孙的祝颂一样，这一章也给予新娘同样的祝福。“狂风落尽深红色，绿叶成阴子满枝。”（杜牧《叹花》）这虽然是杜牧对桃花落尽的感叹，但无意中也点明了桃树生长的自然规律。如果说“灼灼其华”是对盛放的青春、美好的年华的歌颂，那么“有蕡其实”则是对温馨家庭和美好未来的热切期待。对以农业生产为主的远古先民来说，多子多福这种观念是深入人心的，桃花的美丽纵然让人留恋，但是满树水润甜美的桃子才是人们真正的期盼。这一章寄予着对新娘新郎早生贵子、儿孙满堂的美好祝愿。
第三章“桃之夭夭，其叶蓁蓁”，“蓁蓁”是形容树叶茂盛的样子。美丽娴淑的新娘一定能和家人和睦相处，还能给全家带来福气。就如诗中所一再赞颂的那样“宜其室家”“宜其家室”“宜其家人”，这对新婚夫妇以后的生活就像三月的桃花一样欣欣向荣，像鲜嫩的桃子一样甜甜蜜蜜，像满树的桃叶一样枝繁叶茂、美满幸福。
全诗三章，每章都先以桃起兴，继以花、果、叶兼作比喻，极有层次：由花开到结果，再由果落到叶盛；所喻诗意也渐次变化，与桃花的生长相适应，自然浑成，融为一体。
这在春风中绽放的一树桃花，写尽了三千多年前那位新娘的绝世容华，也写尽了世世代代女子出嫁时的光彩荣耀、遍地芳华，这首诗传递了人们对新娘子青春年华、美丽容颜、美好品质的赞叹、赞美，也传递了人们对幸福婚姻的真切期待和美好祝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