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文科状元”李白:唐朝音乐的“中国味”,都在我的诗词韵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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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给唐朝各位诗人做一个真人秀综艺节目,比如叫《唐朝有嘻哈》。那看点实在是太多了,李白和杜甫卖基友情,不招人待见的韩愈见谁怼谁,草根天才白居易逆风翻盘......


要是给每位选手都拍一段VCR,负责李白的那位编导一定开心死了。有作品,有人设,人气高,天生的舞台王者!没啥说的,当之无愧的No.1就定他了。


既然是冠军选手,那方方面面都得有爆点啊。最基本的,从出生开始就得不一样……李白还在肚子里的时候,他的母亲梦见太白金星投胎进了她的肚子,李妈妈顿时得到了给娃起名的灵感:名白,字太白!


不知道跟名字有没有关系,反正在群众心目中,太白的舞台造型总是白衣翩翩。还得腰间佩一把剑,单手举一个杯子,后面放一组鼓风机,把一身白色长衫吹到风中凌乱。不得不说,这个造型飘飘欲仙,辨识度极高,很有点山本耀司的意思。


那么问题来了:剑是哪来的?他诗里来的啊!比如:愿将腰下剑,直为斩楼兰。剑,绝对是侠客身份的绝佳标志。就像另一位选手王维这么评价自己: “ 哪里是写诗的料啊,其实我就是个画画的 ”,太白差不多也能这样谦虚的说:“哪里是写诗的料啊,其实我的理想,是当一个古惑仔!”


光说不练假把式。为了当个好剑客,太白还专门跑到山东去学剑法,学完写诗发微博: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不是,大哥,你这样一发不就都知道是你杀的了么?你这跟现在一些国外的嘻哈歌词有什么差别?


【演绎】我有很多Homie,我有很多兄弟,我有很多Homie,我有很多兄弟......


等等!我们所在的可是大唐——有狄大人和元芳的那个大唐啊,太白同学的犯罪情节十分严重,为什么没有被绳之以法呢?那就不得不谈到另外一首作品了——《叙旧赠江阳宰陆调》。在这首诗里,太白不小心自己说漏了嘴。


有那么一回,他和一帮富二代发生了冲突。李白在诗里是这么写的:我昔斗鸡徒,连延五陵豪。邀遮相组织,呵吓来煎熬。看来这帮人呢,不要说老百姓了,就连低级官员他们也不放在眼里。谁也不知道太白怎么就被这群臭流氓包围了。气氛非常紧张,已经到“你瞅啥?”“瞅你咋地?”的放狠话阶段了。这怎么办呢?李白接下来写:君开万丛人,鞍马皆辟易。告急清宪台,脱余北门厄。嘿,幸亏一位武功高强的朋友陆调从天而降,把这群人连车带马都吓退,还及时报警,这才救了太白。太白感激涕零,赶紧写了一首210字的长诗谢谢人家,我们才有机会知道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不是说好了“十步杀一人”的吗,怎么还要等别人来英雄救美呢?我不禁陷入了沉思。结合种种情况来看,搞不好,太白只是个嘴炮党。


但是,太白并没有觉得人设崩塌,依然孜孜不倦地想证明自己是个好剑客。在给知名猎头写的信里,他再一次自称 “ 十五好剑术,遍干诸侯!” 不要想歪。遍干诸侯的“干”,是干谒的“干”。什么是干谒呢?要知道,大唐的公务员考试,还没有用到密封卷。主考官批卷的时候,卷面答题情况只占部分分值,还要考虑考生的人气——特别是在诗坛大V中间的人气,来打综合分。为了让大V们对自己留下好印象,考生们就需要用自己的诗文当敲门砖,想方设法地走后门求见达官贵人。这种行为,就是“干谒”。一旦对上贵人的胃口,没准就会帮自己推广宣传。万一运气好,贵人愿意直接给主考官打个招呼,那想考个进士还不是妥妥的了?


太白也干过这事。当他刚从蜀中来到京城,正式成为一名“北漂”的时候,还是一个小透明。要出名,得先抱一条大腿求捧场,于是把《蜀道难》送到了当时已经是高官的贺知章桌子上。这首作品惊掉了贺知章的下巴:


【演绎】贺知章:这哪是个人啊,这是神仙啊!人家都 “一夫当关   万夫莫开” 了,我还在这儿春风似剪刀呢,玩儿什么呀我还!


换句话说,太白这位选手,从出道开始,起点就相当高了,基本可以说一出道就得影帝。于是,他很快如愿以偿地惊动了中央。在唐代的短篇鬼扯小说集《酉阳杂俎》里说,玄宗一见到这位选手,马上就被他的巨星风范所倾倒,连自己的座驾都不乘,激动到跑着来见爱豆,还命人搬来七宝床,请太白上座。最后,这位天子端起碗,亲自调羹汤,亲口吹凉凉,就差亲手喂进太白嘴里了。还有一个更浮夸的故事,说的是太白后来骑驴路过华阴,喝得断片了,闯进了华阴县令的办公室,县令很生气啊。


【演绎】

县令:你谁哪个?你没有长眼睛吗?不知道我是谁吗?你怎么骑着毛驴到我这里来了!?

太白微微一笑:御用的手帕擦过我的呕吐物,皇帝亲手为我调过羹汤,贵妃为我捧过砚台,高力士给我脱过靴子,天子门前我都被特许骑马,我在你这儿骑驴怎么了?


虽然并没有署名,但是县令秒懂,而且吓尿了。


【演绎】县令:原来是李翰林啊!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太白打着酒嗝,骑驴扬长而去,只留下一个高贵冷艳的背影。

很显然,在人民群众的心目中,太白就是这样汉子!就是这样的秉性!就是这样“天子呼来不上船”的酒中仙!段子难免有虚构的成分,可是太白曾受甲方玄宗的委托、为杨贵妃私人定制的作品《清平调》,却是如假包换的。

那一天,首席乐师李龟年正要亮嗓,玄宗扫了一眼点歌单。


【演绎】

玄宗:这么美的花,这么美的贵妃,居然只有那几首老歌能听?立刻,马上,现在!传李白写几首新歌来!

【转场】

太监:李翰林,李翰林,李白!醒一醒,别在马路牙子上睡了,皇帝叫你写歌呢!啊哟赶紧的!

李白:嗯?啊?别烦我啊!我要继续喝酒!

太监:皇上都催了好几次了。求求您啦!您就当,就当给皇帝个面子。

李白:我给他面子?谁给我……松开,松开我。

【转场】

太监:李白到!

李白:这么大个人谁看不见咋的?我隔夜酒都没醒,脑袋还疼着,说吧,写啥啊!

皇上:给你两个时辰,写一首称赞我的爱妃,你要是....

李白: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怎么样?

皇上:这...我!你...

李白:别两个时辰了,给我一杯酒的时间,买一赠二,我给贵妃写三首!


梨园子弟赶紧把这《清平调》配上乐,李龟年试试嗓,马上唱得玄宗和贵妃心花怒放。按这个趋势来说,太白离变成高富帅,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只有一步之遥了。为什么还能离开长安呢?这都是酒的锅!


大家都知道太白贪杯,可是他现在喝断片的机率,已经高到影响本职工作了。有好几次,玄宗叫他创作命题音乐作品,而太白在岗位上醉得不省人事,玄宗等不及,急得叫人用水泼他,换来的只有他骂骂咧咧的散德行。放纵不羁可以是个萌点。在玄宗和贵妃这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统治阶层看来,太白偶尔傲娇放肆几下,很逗很带感。但是,你要成天这么干,是不是就不识抬举了?我养你何用?


但其实,李白辞职有一个更大的原因。他曾经给自己定下了一个小目标:和天子说上话。小目标很快就实现了,但是大目标的达成却遥遥无期。自从用口蜜腹剑的李林甫取代了贤相张九龄,玄宗早就不是那个励精图治的玄宗。他现在什么话也听不进去,就想舒舒服服地唱唱K、聊聊天。需要的时候,叫个会写歌的来丰富一下自己的娱乐生活。所以你就乖乖当个写歌助兴的创作型艺人,想跟我谈什么国事,对不起,宝宝不听。对李白来说,生活不仅有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剑、酒和远方。可是辞职后没多久,安史之乱爆发,国家混乱一片。想想看,太白还没来得及为人民服务,就无奈地离开了公务员队伍。壮志未酬,想想都不甘心。


就这么巧,他遇到了玄宗的第十六个儿子,永王李璘。这位永王和他老爸不一样,不仅对太白尊敬有加,还重金聘请他当军政参谋,帮助他消灭叛军。为国家而战,这本来就是剑侠太白的终极梦想啊!他毫不犹豫地跟永王签了工作合同,并且诗兴大发,创作了一组《永王东巡歌》


【演绎】

动乱瞬间发生 让你们甘拜下风 

终点站是皇宫 永王带你气贯长虹 

请君王借给我那条超级玉马鞭 

我在这里指挥军队打出一片生天

信心爆棚就像长风吹着船帆

回长安 Homie帮你重整河山


唱得真棒——啥?你说永王的队伍是个反政府武装?!政府军很快剿灭了永王。那这首歌就变成了确凿无疑的“从犯”证据。


曾经为王昌龄写下“我寄愁心与明月,随风直到夜郎西”的李太白,终于自己也被流放到了这里。


如果前面的故事都拍成了VCR,到了这里,应该会闪回几个他年少意气风发的画面,只是加上了黑白滤镜。但我们不想这么伤感。他是唐朝第一风流才子,嘻哈精神里的反叛、不羁、独立、真实......每个词都是李白的注脚。奇妙的是,在我们印象中,杜甫总是愁眉不展的老人,而比他年长许多的李太白,却是那个永远桀骜任性的潇洒青年。他的精神还在,只是他看到酒喝完了,把酒杯随手扔进了波光粼粼的湖水里。太白向着月亮,一直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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