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有比生命更有价值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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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听901.4 有比生命更有价值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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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今天要讲的是第四个单元,主题是有比生命更有价值的东西。

苏格拉底的故事给我们一个启示:人世间有些东西,似乎比生命还要重要。对苏格拉底而言,不做错事,追求真理,比生命更有价值。其实不只是苏格拉底,像我们有很多以前的先烈先贤,他们为了国家社会付出生命,根本就义无反顾。可见有些东西,是比个人生命还重要。

对苏格拉底而言,被别人讨厌,或者不受别人欢迎,这当然不是一件好事。但这种不是好事只是表面,更重要的是,别人为什么不喜欢他?如果只是因为,他指出别人的错误而被讨厌,那他们讨厌他的理由就不是很充分。如果那些被他纠正的人,如果是理性的,反而应该感谢他才对。因为苏格拉底帮他们纠正错误,才能找到通往幸福的正确道路,所以不受欢迎的理由,如果不是理性的,事实上不必在乎受不受欢迎。因为追求真理,比被脑筋不清楚的人喜欢来得重要。所以一个人想要讨好社会上每一个人是不可能的,有些人对你并不是很了解,有时候有些人只凭只字,只有一句话就对你下评论,你不必因为这种不了解你的人批评你,而感到难过。所以我自己一向奉行的原则是,我只在乎我在乎的人在乎我,我不在乎我不在乎的人在乎我。有的朋友觉得这句话有道理,事实上是如此。我们如果每天活着,别人说你好你很高兴,别人说你不好你就很难过,你自己的喜怒哀乐变成掌握在别人手中,别人不喜欢你,或者别人讨厌你,或别人说你不对,你要想想别人有没有理由。如果别人有理由你要改善,如果别人没有理由你何必在乎呢?

所以你看,苏格拉底在死刑到来的日子,他的妻子跟三个孩子以及朋友都难…都非常非常悲伤啊,只有他一个人保持镇定。他的好友克里多在他喝毒酒身亡之后说,我们可以说,在他的时代里面,他是我们认识的人当中,是最勇敢、最有智慧跟最正直的一位。但是这样一位正直勇敢的智者,却被判处死刑,只是因为辩论、讲真话得罪了人,就犯了死罪,这是多么荒谬的事啊。愚蠢的反而是那些投票判他有罪的人,你可以想象得到,这些人怎么会判他有罪呢?你想想一个在街头跟他辩论,就犯了死刑,这是多么严重,而且多么可笑的事啊。所以苏格拉底的死,是柏拉图对民主政治最大的批判。这个判决证明了一件事情说:一个愚笨的决策不会因为多数支持,而变成明智的决策。难怪柏拉图会痛恨民主政治,在庸俗化的民主政治当中,聪明人反而会被多数无知者认为是愚笨的。当然,柏拉图时期的民主政治是直接民主,也就是民粹,不同于当代的民主政治;不过无论如何,这又再次印证了苏格拉底的观点:多数不等于正确。

我们可以确定的是,决定一个人一生是否精彩动人的最主要因素,绝对不是物质性的。除非物质极端匮乏的社会,否则一个人物质条件,并不足以决定其人生是否幸福。一个幸福精彩的人生,最需要的是心灵的资源,心灵富裕绝对比物质富有更接近幸福。美国学者叫凯思乐,他有一本书叫做《灵魂的教育》。在书中她指出说,她所以使用[灵魂]来谈教育,是希望学校能够注意学生的内在生命,重视人类存在的深层面向。他认为学生所渴望的东西,超过日常的、物质的、片断的存在。因此她相信呢,如果年轻人被教导以建设性的方式,表达自己的精神需求,他们将会发现生命的目的。学生在学校的表现会因此而更好,与家庭跟朋友的关系也会强化,而且会充满活力跟视野,迈向他的成年人的生活。也就是说其实对凯思乐来讲,教育最重要的是让孩子的心灵成长,尤其是心灵富裕。孩子如果心灵富裕,会知道人生有很多个路向。那人生的价值,不是只有看得到东西才重要,看不到的东西更重要。所以他将来的人际关系,以及追求的东西可能都是比较正确的。所以一个人如果重视短暂物质的东西,事实上不能保持永远的健康心灵。

所以人所需要的心灵资源,有时候可以超越生命。苏格拉底为他所相信的理念而死,也愿意为他所相信的理念而活。所以他把理念看得比生命重要,虽然人都会死,但是如果一个人一生当中,能够找到比生命更珍贵的方向、目标或者理想,一定可以像苏格拉底一样,面对死亡而无所惧。

事实上对绝大多数人而言,死亡的威胁应该是生命中极大的恐惧。如果死亡是无法避免的,如果我们能够找到一个比死亡更重要的东西,就可以减低这个恐惧的威胁。换句话说其实面对死亡,我相信每一个人都有恐惧,甚至于都会想过,如果我死会怎么死?如果我死了会怎么样?我相信这个问题,大家都会出现啊。但是死亡确实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因为死亡一般人是无知的,不知道死亡是如何?那怎么样减低这种恐惧?很好的方法就是说,你找到活着的时候是有意义的活着,你觉得你活着的每一刻,都在做一件你觉得有意义的事情,你才能会这样忘了死,而且你觉得死根本不重要了。不是说死不重要,而是死有时候变得不是那么重要,所以我们如果能找到那个东西,通常都是一个理想,通常是一个目标,更通常是一种永远做不完的事情。就像有人常问我说,林教授,你日常生活里,你告诉我你人生的意义是什么?我说我其实每天在做的事情就是希望,我每天努力让更多人活得更好,这种事永远做不完的,而且是永远可以每天做的事情。那你这样生命就有了方向,然后永远可以用你自己能做的方式,去帮助这个社会的人。

那有些人因此会相信某种宗教,因为每一种宗教都会对人的生死提出一讨说法,而且对信仰者描绘的死后世界,通常是一个充满希望的图像,这可以安抚信仰者的心灵,让他们不怕死。如果死后的世界会更美好,死有什么可怕的?也许宗教就是因为人类这个深层需求而存在,所以如果从这个角度来看,只要人会死,宗教就一定会存在。

那哲学强调的是理性,所以宗教的解答,并不是哲学家处理生命的方式。由于除了宗教这样的答案之外,还是存在许多心灵层面的东西,可以让人为之而活。所以对任何不以宗教为选项的人,哲学可以对思索人生有所帮助。也就是说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宗教信仰者,那哲学可以对你不是宗教信仰者,我可以提供你一些方法,让你思索人生。当然即使是有宗教信仰的人,哲学虽然对他的来生无能为力,但却对他这一生应该如何活还是有用的。

那什么东西比死亡还珍贵?当一个人找到这样东西的时候,每天一定都是活力十足,神采飞扬,活在当下,完全不会想到死神何时会找上门,这样生命才是鲜活的。当死亡不是最可怕的事的时候,我相信人生是另外一番境界。所以我们一定要思索说,先忘了死亡了,先想想,思索生跟死之间要怎么活?有没有东西值得你拼命的?如果有,那死亡就会淡化。

今天就讲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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