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博物馆 | 魔女仰卧图:文成公主还会测风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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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听180西藏博物馆 | 魔女仰卧图:文成公主还会测风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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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集文物1:魔女仰卧图




本集文物2:铜镀金释迦牟尼立像




本集文物3:八千颂般若波罗密多经




本集文物4:唐蕃会盟碑局部拓片




上一集,咱们一起造访了茶马古道上的第一家博物馆——云南博物馆。在本季节目前面的内容里,咱们已经讲过了古代陆上丝绸之路、海上丝绸之路、京杭大运河这三条重要的古代通道,其中陆上丝绸之路、海上丝绸之路,这两条线路,都是由外国人命名的。德国的李希霍芬,命名了路上丝绸之路;法国汉学家沙畹,命名了海上丝绸之路,而提出“茶马古道”概念的,是我们中国人,北京大学教授——陈保亚先生。


陈保亚教授认为,茶马古道,是沿着水源走出来的,是当地人在前人基础之上拓展出来的,茶马古道最早的雏形,形成于古代民群的移动。茶马古道最早运输的货物,并不是茶,而是盐。茶马古道,正是在古代盐运道路的基础上形成的。




在崇山峻岭里走路,沿水而行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途径。今天发现的澜沧江马帮古道、金沙江马帮古道、元江红河马帮古道等等,不是沿江,就是跨江,都说明了这个问题。我们说“茶马古道”,那么在这条路上,“马”和“茶”就是很重要的元素了。在说“茶马古道”上的马和茶之前,我们先来说说它们的起源。介绍云南省博物馆的时候,我们提到过一具出土于古白子国的铜棺材。当时,和铜棺一起出土的青铜器里,就有马的模型,这就说明,至少在战国时代,马已经在西南地区出现了。


那么西南地区的中国人从什么时候起开始喝茶呢?茶大约在唐朝传入了西藏,很快就成了藏民饮食结构里重要的一部分,藏民对茶的需求很大。有需求就有供给,于是就有了大量的马帮,沿着更早的古盐运道路,送茶入藏,时间一长,就形成了固定化、季节化的贩运。


所以说,真实的茶马古道,与其说是一条路,还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商业贩运网络,它横向连接起了横断山脉和喜马拉雅山脉两大地带。之后范围越来越广,又形成了川藏道、滇藏道两大体系。一般来说,咱们提起茶马古道,还是以西南地区为主,而西藏,就是整个茶马古道贸易网络的中心。咱们今天,就来到古代茶马古道的核心地带——西藏,一起来看看西藏博物馆。




西藏博物馆是西藏第一座具有现代化功能的博物馆,坐落于拉萨市罗布林卡东南角,1994年7月列入西藏自治区成立30周年大庆援藏62项工程之一,1999年10月开馆。因为要适应新的展览需求,西藏博物馆,从2016年12月开始,进入“闭馆改扩建”阶段,到2020年才会再次开馆。去年的一篇新闻报道说,西藏博物馆未来开馆,新馆面积将比原馆扩大5倍。咱们今天,就先说说改扩建之前的西藏博物馆,我们暂且称之为“老馆”。“老馆”具有鲜明的藏族传统建筑艺术特点,带着典型的藏族风格,有彩色的经幡、仿西藏传统边玛墙的装饰等等,很富有当地特色。在西藏博物馆,收藏着几件关键的文物,对研究和解释茶马古道,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


第一件要说的,就是大名鼎鼎的“魔女仰卧图”。其实,这幅图,不用去西藏也能看到,因为,在北京的西藏文化博物馆、湖北博物馆等地,都有“魔女仰卧图”的复制品,如果您在网上搜索“魔女仰卧图”,能看到很多不同版本的图片,甚至还有网友的恶搞版本,您一定要注意识别,可别认错了。


“魔女仰卧图”,只是一个别称,这幅图,原本的名字叫《西藏镇魔图》。这幅唐卡的真身,就由西藏博物馆收藏。这幅画是哪儿来的呢?原来,在拉萨西郊,有一座非常有名的藏式园林,叫做罗布林卡,是当年历代达赖喇嘛避暑的地方,如果有去拉萨旅游的朋友,我推荐您去看看,尤其是园里的“措吉颇章”,临水而建,风景很美。



罗布林卡


20世纪90年代,西藏自治区文物管理委员会整理罗布林卡收藏的文物时,偶然发现了两幅唐卡,大小一样,高152.4厘米、宽73厘米。这种尺寸在唐卡里不算大。虽然画不大,画面却很引人注目:画中的主体形象是一位魔女,裸体仰卧,双脚屈起,魔女双睛暴突,面目狰狞。再仔细看,在魔女身躯上,密密麻麻地画着众多山川、河流,还标记着大大小小的寺庙,整个看下来很像一幅地图。


那这图到底画的是什么呢?这还要从文成公主入藏说起。据说当年,来自尼泊尔的尺尊公主,和来自大唐的文成公主,都嫁给了吐蕃的赞普松赞干布。双方都从自己的母国带来了释迦牟尼佛像,要建立寺庙供奉。可是说来也奇怪,白天修建的寺庙,晚上准会坍塌。文成公主依据中原流行的一种风水理论——《八十种五行算观察法》,进行卜算,这一算发现,原来,西藏的轮廓,跟一名罗刹魔女仰卧的样子很相似。大昭寺所在之处的卧塘湖,就是罗刹女的心脏位置,而红山、铁山、磨盘山,是魔女心窍上的脉络。要是不用佛法来镇住这位魔女,西藏就不会有好日子过。


于是,在文成公主、松赞干布的推动下,卧塘湖被填平了,上面建了大昭寺。并且,全藏建立大大小小的寺庙,把魔女的四肢、关节,全部镇上。传说共建立了十二座神庙,统称镇魔十二神庙,作为镇伏女魔的十二根“不移之钉”。


这事听起来挺神奇的,甚至有点离奇,文成公主还会测风水?“罗刹魔女”真的有那么大魔力吗?其实,这个故事里,有大量的神话色彩。


但是今天,根据专家分析,这魔女的身躯轮廓,确实和公元8到9世纪,正处于军事鼎盛时代的吐蕃的轮廓是一致的。而且,魔女的四肢,也正好与西藏有人居住的区域边界相接。这幅唐卡,还是有一定的意义,它真实的作用,应该是西藏全境的一张宗教寺院分布地图。至于根据地图轮廓,就去说当时的西藏是个“魔女”,这当然只是一种附会。“西藏镇魔图”背后真正的历史,其实跟佛教传入西藏的过程有关。


西藏,在松赞干布统一之前,一直处于各部族纷争的局面之中。公元7世纪初,松赞干布率兵平叛,打击了吐蕃的旧贵族势力,维护了吐蕃内部的统一。松赞干布深感必须把分散的旧贵族势力凝聚起来,统一吐蕃,于是迁都逻些,也就是今天的拉萨。松赞干布坐镇西藏的中心逻些,便于控制全藏的其他势力。随后,松赞干布又兼并了象雄王国等等其他势力。统一吐蕃之后的松赞干布,实力大增。由于吐蕃和唐帝国在吐谷浑的问题上存在分歧,唐、蕃之间爆发了武装冲突。不打不相识,通过战争和交流,松赞干布感受到唐帝国是可以结交的盟友,于是向唐帝国求亲,唐太宗以宗室女嫁给松赞干布,这就是著名的文成公主。


咱们刚才说过了,在文成公主之前,松赞干布已经迎娶了来自尼泊尔的尺尊公主。这两位公主,包括唐中宗时嫁入吐蕃的金城公主,同时都大力向吐蕃输入佛教。佛教传入吐蕃,既有唐帝国和尼婆罗积极传播、大力推动的影响,也与松赞干布的主动引进密不可分。松赞干布引进佛教的真实目的,其实是为了平和吐蕃内部的部族矛盾。修建大量的佛寺,既转移了吐蕃贵族们的注意力,又强化了吐蕃内部的团结,还加强了与唐、尼之间的友好关系,可以说是一举三得的事。如果说《西藏镇魔图》上描绘的那些寺院,真的镇住了什么魔女的话,其实镇的也是当时各部族互相争斗的“心魔”。今天,藏传佛教已经是佛教世界里一个极其重要的组成部分,对弘扬佛教文化,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


今天,西藏博物馆收藏了大量外界传入西藏地区的早期佛教珍品。比如公元7至8世纪传入的铜镀金释迦牟尼立像。这尊佛像高63厘米,铜质,佛呈站姿,面容饱满,耳垂硕大,右手施无畏印,意思是令众生心安,内心不生恐怖。最有意思的是,释迦牟尼身着水波纹的服饰。传说,当年的画师因为怕正面看着佛的样子画画,对佛不恭敬,所以只对着水里佛的倒影做画,水面一起波纹,佛的形象就自带水波纹了,所以,佛的衣饰才呈现为我们今天看到的样子,这种水波纹的服饰才流行开来。当然,这只是一种有趣的传说,并不足以为信。其实,这尊释迦牟尼佛立像,带有鲜明的克什米尔地区风格,是在藏传佛教“前弘期”传入西藏的。由此可见,当时的西藏,佛教传入的来源其实还不仅限于唐帝国和尼泊尔。实际上,从印度到西域的广大区域,都是藏传佛教兼收并蓄的源头和土壤。西藏博物馆的另一件镇馆之宝——梵文贝叶《八千颂般若波罗密多经》,就源于古印度。


现在,收藏在西藏博物馆的贝叶经,长42厘米,宽7厘米,是一件11至12世纪时期的作品。什么叫“贝叶经”呢?原来,早年造纸术还没有发明和传播开来,佛教早期的很多经文,都是写在贝叶上的。贝叶,是南亚的一种棕榈科植物——贝叶棕——的叶子,佛教经典里称为“多罗”。这种叶子特别长,最长能达到两米,使用的时候先把叶子摘下来,裁成长条状,然后把它用水沤了,和酸角之类的东西一起煮,之后洗净、晒干、压平,就可以写字了。贝叶经,也就是最原始的佛经形式。因为多年战乱,今天在多罗树的原产地——印度、巴基斯坦、克什米尔一带,保存完好的贝叶经已经非常稀少,反而在咱们国家的云南、西藏,保存有一些完整的贝叶经,每一件都是无价之宝,是佛教历史的活化石。 


西藏博物馆的这部贝叶经,是《八千颂般若波罗密多经》,简称“八千颂”,是《大般若波罗蜜多经》的“第四会”。这部贝叶经制作特别精美、文字书写工整,保存完好,就算今天看上去,图案还是色彩鲜艳,就连树叶的纹理都非常清晰。


《八千颂般若波罗密多经》中的般若是什么意思呢?就是“终极智慧”的意思,“波罗蜜多”,意思是“度到彼岸之上”——您是不是听着觉得有点耳熟?没错,佛教信徒经常念的《摩诃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就是《大般若经》的精髓,简称“心经”。藏传佛教,尤其是近六百年来,在格鲁派兴起之后,非常讲究“般若中观”这种思想,和印度的“中观应成派”一脉相承。藏博的这部贝叶经,就是明证。而且,这部贝叶经,还不是西藏博物馆收藏的唯一一部“八千颂”,2009年,西藏博物馆又从山南地区的泽当镇,征集到一部珍贵的、手抄藏文版的“八千颂”,长61厘米,宽8厘米,共365页。整部经书,都是用乌金体,也就是藏文正楷书写,前三页是蓝淀纸、乌金书写,两侧还绘有释迦牟尼、般若佛母等六张尊像。除了这前三页,其余都是白纸、黑墨,经书配有一对松木经夹板,成书于18世纪,目前保存非常完好,也是非常难得的珍贵文物。


佛教的传入,让当年的吐蕃,一下子就跟上了当时周边地区的文化发展。吐蕃在武力强大的同时,通过佛教交流,文化也飞速发展起来,并且跟周边地区保持了密切友好关系,尤其是与中原唐帝国的联系,大大加强。别的不说,光是通过茶马古道,中原与西藏之间,就产生了很多很多的物资交流和文化交流。随着时代的发展,双方不断融合,西藏,早已融入了中华大家庭里,成为中国绝对不可分割的、血肉相连的一部分。


在西藏博物馆,就收藏有大量的历史证据,足以证明这一点。首先一件,就是著名的《唐蕃会盟碑局部拓片》


唐蕃会盟碑的局部拓片,在国博也有收藏。唐蕃会盟碑,是唐穆宗时代立下的。当时,唐朝和吐蕃分别在长安和逻些——也就是今天的拉萨——举办会盟。公元823年,双方将盟文刻石立碑,用汉藏两种文字对照,树于拉萨大昭寺门前。因为唐朝和吐蕃曾有和亲关系,互为甥舅之国,所以,这座石碑,又名“甥舅和盟碑”,原碑今天还在大昭寺前立着,碑高4.83米,宽0.96米,厚0.51米,碑上清清楚楚地记载着,唐朝与吐蕃“社稷如一”,而且“永无沦替,神人俱以证知”。直到今天,这块碑仍然是汉藏两族世代友好的历史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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