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博物馆 | 银雀山汉墓竹简:《孙子兵法》不再是个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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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集文物1:颂簋



本集文物2:银雀山汉墓竹简





本集文物3:鲁国大玉璧



等到了周朝,青铜礼器更是空前大发展。比如,博物馆里收藏的许多周代的青铜器,所谓“匜觚鼎簋钲”,这些东西,说是各有各的实际用处,但实际上呢?80%都是有礼器功能的。

节目进行到现在,也前前后后介绍过不少青铜器。通过解释古代青铜器上的那些铭文,大家大概也有印象——在古代,尤其是周朝,要发生挺重大的事,才会像模像样地铸造一件青铜器,还要通过铭文,传之后世。山东博物馆的另外一件重要文物——颂簋,就是这样。

“颂簋”也一样,铸造它的人,名字就叫“颂”,歌颂的颂。

这件颂簋,通高30.1厘米,口径24.2厘米,重13.2千克,圆腹,圈足,下附三兽足,为兽面象鼻形。先秦时代的铜器上有大象的形象,一点也不奇怪,那个时代,中原地区有很多大象。不信您看河南的简称,一个字——“豫”,那就是一个人牵着一头大象走路的样子。在这件簋的腹部,两侧各有一只兽首耳。在它的口沿附近,装饰有很庄重的窃曲纹。

青铜器最重要的,还是铭文。在“颂簋”的盖子和器身上,各铸了一百五十二个字的铭文,大概意思是说,周王任命这个叫“颂”的人,为王室杂务的一个主事官,并且赐给他带花边的黑色丝质礼服、赤红色的围腰、拴着红丝带的玉璜,还有旗帜和马具等等。颂向天子行跪拜大礼,献上玉璋表示感谢。



可能是因为颂大哥得了官儿之后特别兴奋吧,觉得兹事体大,一连做了一整套青铜器。咱们现在在山东博物馆看见的这件颂簋,就是一整套青铜器里的一件。这话怎么讲呢?这颂簋,和咱们之前介绍过的利簋、班簋有所不同,是成套出现的,不仅有簋,北京故宫博物院、台北故宫博物院还都藏有颂鼎,台北故宫博物院还同时收藏有颂壶;即便就是颂簋,器、盖俱全的颂簋,存世就有6套。

古代称王的人,往往会铸九个鼎出来,象征自己的地位。颂接受了周王的任命,被正式纳入到礼制体系里来,所以急急忙忙铸造起这一大套礼器,祭祀自己死去的父母,感怀天子的恩情,就好象我们今天某个人突然走了大运,被任命为科长了,就得赶紧置办几件行头一样。

但其实,周朝在一开始也不这样。美国加州大学学者罗泰先生,在他著名的著作《宗子维城》一书里提出,从不断发现的新的考古证据来看,西周在中晚期曾经出现过一次礼制改革。具体到青铜礼器的使用上,过去单件的青铜器、主要用作欣赏的青铜器,逐渐变成整套,而且同一套里的同类青铜器,都长得一模一样,顶多是大小有区别。这些成套器物的件数,必须严格依据主人的身份、地位、血统等等来划分等级,绝对不能越礼制。实际上,也就是从周朝开始,中国古代对于这个“礼制”看得越来越重,之后的历朝历代,“逾制”成了大罪。咱们都知道,贪官和珅最后倒台,他的二十项罪名里,几乎条条都是“逾制”,什么娶宫女当小老婆之类的,都成了大逆不道的罪名。

这礼制到底是好是坏呢?其实公平地讲,礼制是既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当然很明显——完全没有规则的社会不可想象,那全乱套了。但是礼制坏的一方面也很明显,那就是死板、教条、僵化,让人窒息,让本来有血有肉的人,都成了规矩套子的活僵尸。最坏的一点就是,西周规定的这套死板的规矩,先把自己玩死了。

西周时代后期,井田制开始崩溃,这一整套上层建筑也就跟着垮台了,诸侯国之间开始各自为战,你死我活,进入轰轰烈烈的春秋争霸时代。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谁还管什么规矩,甭管黑猫白猫,逮着耗子就是好猫,周天子这套礼制,再也绑不住任何人。真正在历史舞台上呼风唤雨的,是齐桓公、晋文公、秦穆公这样的霸主。为了在新时代里取得竞争优势,中国也进入了生机勃勃的“诸子百家”时代。

公元前六世纪,也是在山东这片神奇的土地上,出现了一位伟大的军事家,这就是咱们历史上著名的“兵圣”——孙武子。要知道在过去,孙武也是民间崇拜的圣人之一。他之所以是圣人,不因为别的,就因为能打。在那个时代,“能打”有多么重要,不要我多说了吧。

不过,孙武的能打,不是说他自己能打七八个人,而是说他兵法高明。著名的《孙子兵法》,除了《论语》和《道德经》之外,诸子百家的著作里,恐怕就是这本“金句”最多。什么“是故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之兵,善之善者也”,什么“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总之,字字珠玑。据说当初日本企业的很多企业家都特别崇拜《孙子兵法》,一人拿一本当成枕边书来看。

孙武最大的功劳,就是帮助吴国灭了强大的楚国,千里远袭,五战五捷,最终成功帮助吴王阖闾成为了天下霸主。到了战国时代,又冒出一个孙膑来,据说是孙武的后代,同样很厉害,据说他有个同学庞涓,俩人都是鬼谷子的学生,庞涓嫉妒孙膑,骗了孙膑,给他施了“膑刑”,孙膑后来投靠齐国,采用“围魏救赵”的计策,大败自己的同学庞涓,设埋伏,把“老同学“射死在了马陵道。

这些传奇故事,通过《史记》这样的史书,通过电影电视剧,咱们应该都了解很多了。但是在后世,却有人对《孙子兵法》的真伪提出了质疑。南宋永嘉学派的代表人物林适,就提出怀疑,说《孙子兵法》是战国人托名写的伪作。

为什么怀疑呢?其实道理很简单。当初在《汉书·艺文志》里记载,说孙膑写过一本兵法,《汉书》里管这本书叫《齐孙子》,也就是齐国的孙子兵法。但是后来流传下来的,只有一本《孙子兵法》,大家就开始猜了——孙子是不是就是孙膑?根本没有孙武这么个人吧?

不过,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1972年,在山东临沂银雀山两座汉墓中,发现了大量的汉代竹简,共计有完整的简、残简共4942简,而且还有数千残片。其中,失落了1700多年的《孙膑兵法》,赫然出现,除此以外,我们熟悉的《孙子兵法》也同时出现,还有包括《六韬》、《尉缭子》、《晏子》等等在内的一大批先秦古籍。这一下,真相大白,原来孙膑确有其人,也确实写过一本兵法书。那么以此类推,孙武当年也就是存在的喽?因为解开了这个谜团,银雀山汉墓竹简,也被列为“新中国30年十大考古发现”之一。21世纪初,又被评为“中国20世纪100项重大考古发现之一”

这两座古墓的下葬时间,在公元前140至前118年之间,还属于西汉早期,这个时代就已经有成熟的《孙子兵法》、《孙膑兵法》成书,可见这两部书最后成书,也是战国时代的事了。今天这些竹简,相当一部分都保存在山东博物馆,另外还有一部分,保存在发现地——山东临沂,收藏在银雀山汉墓竹简博物馆里。这些竹简从尺寸上来看,大体上分为三种,一种是大书,每支简长度合汉制的三尺;还有一种是通行尺寸的版本,长度每支合汉制一尺二寸;还有一种迷你的“小人书”,也相当于今天的18厘米,约合汉尺八寸。这些竹简里,不但有文字内容,有时候还有横跨十几根竹简的配图,甚至有表格。用今天的话说,那是word版本、ppt版本、excel版本全有,力争做到图文并茂,生动易懂。

从书的内容上看,虽然和现在通行的《孙子兵法》有一定的出入,但是大体内容上还是一致的。其实,《孙子兵法》被春秋时代的孙武用来实践,横扫强大的楚国,首先是因为对旧有僵化制度进行了突破。

在春秋,尤其是早期,那个时候打仗,就跟开玩笑似的。像《春秋》、《左传》这样的著作,都有描写到打仗的细节——双方要先约好了作战的地点,互相下战书,之后开打,先是贵族驾着战车出来,或单挑,或双方派十辆战车,互殴。不能多也不能少,不然会被对方笑话。然后,大家摆好了阵型,双方战车互相一交错,大家各自朝对方挥戈一击。没分出胜负?没关系,掉头回去,开到双方白线处,再来第二回合。还有更奇葩的,比如正在打仗,一方追击另一方,被追击的一方车坏了,追击的一方甚至会跳下车来,帮助逃跑的一方修车。

您千万别以为这种打仗方式很傻。其实,这恰恰是一种典型的、基于分封制才会有的现象。不信您看古希腊时代的战争,跟这个差不多,双方也是互相先投掷标枪,然后冲上来用剑搏斗,双方也是很公正开放,一点不藏私。《荷马史诗》里,太阳神阿波罗在战场上偷偷放阿喀琉斯的冷箭,那其实是骂阿波罗不守规矩,不仗义。要知道,那个时代,只有贵族,至少是城市自由民才有资格参军打仗,咱们这边,军队里最低的身份也是个“士”,说穿了也有点身份的。

不过,东西方都一样,等到原始封建体制破产之后,军队的构成本身就出现了问题,谁再这么打仗,那就是墨守成规的老顽固了。孙武在这个时候横空出世,告诉大家,“兵者,诡道也”——打仗嘛,就是诈——“以诈立、以利动、以分合为变”,“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把对手打垮,就是好招,你管我使什么招呢!

不信您看看历史上孙武的仗是怎么打的?公元前506年,柏举之战,楚国二十万,吴军只有三万。但是《史记》上提到这场惊世骇俗的大战,只写了这么几个字:“五战,楚五败。”根据《左传》记载,双方在柏举这个地方接触第一阵,是“十一月庚午日”,吴军五战五胜,占领了楚国首都,是“己卯日”。从“庚午日”打到“己卯日”,也就是说,孙武指挥着吴国的三万军队,仅仅用了十天,就五次打败强大的楚军,一举占领了楚国首都。可以想象,这就是春秋版的“闪击战”,充分应验了孙武自己说的“兵贵胜,不贵久”。这场仗打得快到什么地步呢?快到今天都没有找到当时完整的战役记录。孙武的战争哲学,已经强到连他到底是怎么赢的,都没有人能闹得清楚的地步。这种一脸麻木的“死神”一样的收割胜利,才是真正令人恐怖的。所以,后人评价孙武说,“有提三万众而天下莫当者,曰孙武子也”,真是一点都不过分。但是,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孙武这样敢于突破。在山东博物馆,还有另一件堪称镇馆之宝的文物——鲁国大玉璧,那就是完全相反的例子。

先说这件大玉璧的基本情况,它是1977年在山东曲阜鲁国故城遗址出土的,整个玉璧外径长32.8厘米,孔径宽11.6厘米,厚0.6厘米,是迄今为止发现的形制最大的战国玉璧,属于战国早期。

这件战国时代的鲁国大玉璧,头一次看见的人,往往都特别惊讶,因为你几乎很难想象,这居然是战国时代的一件东西。为什么呢?因为太精细了。整件大玉璧器形规整,通体装饰有花纹。纹饰分为内、中、外三区,内区和外区为夔龙纹,中间区为谷纹。整个玉璧线条流畅,做工精湛,精细程度几乎就像是机器做出来的。

根据《周礼·大宗伯》记载:“以玉做六器,以礼天地四方;以苍璧礼天,以黄琮礼地……”简单理解,就是璧、琮、圭、璋、琥、璜,分别对应的是祭祀天地和四方的“六器”。苍璧,就是青黑色的玉璧,是礼玉中最重要的一件礼器,用来祭天。

这件大玉璧,1977年发现于鲁国故城遗址乙组52号墓。当时这个墓葬一共出土了80件玉石器,死者身上和身下、从头到脚都有一层玉璧,共计16枚。那真是严格按照礼制办事,一点都不“逾越礼制”。

然而结果怎么样呢?鲁国从当年建国起,就一直标榜自己是姬姓的“宗邦”,严格恪守周礼。当别的国家都在厉兵秣马、争霸天下的时候,鲁国还是过着那种一成不变的日子。像孔夫子这样推崇“克己复礼”的典型代表,看见鲁国正卿季平子用“八佾”的规格,也就是六十四个人跳舞,这孔夫子就气得说:“八佾舞于庭,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

这种违反人性的要求,显然是不可能成功的。世界总是会不断的发展变化,永远变化,才是唯一不变的事。适应不了这一点,僵化、保守,一切都要拿着规矩往里套,那是什么事都做不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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