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博物馆 | 班簋:从废品堆里“淘涣”出来的珍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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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集文物:班簋

 


大运河不是某朝某代挖成的,而是挖了两千多年才逐渐成形的。第一铲子下去的时候,还是春秋时代呢。吴国当时为了打击楚国,开始挖邗沟——这算是大运河真正的开端。东汉时代,又挖了阳渠;东汉末年,曹操挖了白沟、平虏渠、泉州渠、新河和槽渠;东晋时代又挖了桓公沟等等。

 

今天,有些人指着运河,说大运河是隋炀帝命令挖的。但其实,隋朝还没建立,各种人工水利工程,历朝历代加起来早都有几十个了。隋炀帝,不过是下令把所有南北的自然河流、人工沟渠都连在了一起。具体工程主要是四段——通济渠、邗沟、永济渠、江南河。这就好像秦始皇修长城,也不是一口气从临洮挖到辽东,而是把过去诸侯国修的长城连在一起而已。



即便是这样,隋炀帝的这条运河,规模也是够吓人的。那真是“地上本没有河,挖的人多了,也就成了河”。仅仅永济渠这一段,隋朝征发的民夫就高达百万。对于老百姓来说,这确实是负担太大了。运河也成了隋炀帝暴政的罪证之一。

 

但其实,隋炀帝挖运河,固然有贪图个人享乐、好大喜功的一面,但肯定也不是一拍脑门就命令挖条运河玩玩。隋朝开挖运河的背后,有深厚的政治原因和经济原因。有的专家说,开运河,是为了把南方的粮食、物资运到北方来,防止南方政权做大。但这不是主因。毕竟,南北朝对峙那么多年,南北方都是各自为政,并没见哪个北朝被南朝灭掉。

 

促使隋朝中央政府挖运河的主要原因,是为了促进南北一体化。咱们之前的节目里也说过,直到汉武帝时代,南方还是闽越国、南越国这类南方的方国的天下。南北方,虽然从先秦时代就已经开始融合,但在文化、思想等等方面,差异始终是很大的。

 

等到了隋朝统一之前,从两晋到南北朝,南北已经分裂对峙了很多年。隋朝,接的是北周的班,鲜卑族的遗风尤在。而南朝那边,宋、齐、梁、陈,都是南方士族支持起来的政权。双方的隔阂是很大的。

 

所以,修一条运河,沟通南北交通,不仅仅是方便物资运输那么简单,主要是打破了南北人民、商业之间的交流障所以,隋朝的运河,其实从隋文帝杨坚时期就开始挖了,隋炀帝只不过是这个大工程的继承者。光修运河还不算,隋炀帝杨广还以身作则,广泛团结南方士族。别的不说,您就看隋炀帝的皇后是谁,就能看出来。炀帝的萧皇后,是西梁明帝萧岿的女儿;妃嫔,也基本都是南方贵族的女儿。您要知道,当初隋文帝杨坚娶的,可是西魏八柱国之一——独孤信的女儿独孤伽罗,正儿八经的鲜卑族。到了儿子杨广这儿,后妃清一色全是南方贵族,这绝不是偶然的。

 

事实上,运河,就像今天纵贯全国的铁路线一样,有沟通全国、促进融合的巨大功能,所以,并不只是隋朝修,历朝历代,都在做这件事。唐朝人修运河比隋朝投入更巨。到了宋朝,贸易流通、经济运行已经离不开运河了。后来,北方金兵南下,宋朝为了自保,动不动就淤塞运河,阻挡金兵。金朝没能灭了宋朝,不得不和宋以及西夏保持对峙关系,运河不通也是个重要原因。所以,运河畅通的时代,往往才是我们国家真正统一、交流高效的时代。凡是意图维护一统的王朝,势必要修运河。

 

到了元朝,疆域更大了,运河肯定还是要修的。在水利专家郭守敬的指导下,元朝时候,挖通了北京到通县的通惠河、山东临清到东平的会通河、东平到济宁的济州河,原本需要绕道洛阳的运河,变成了南北贯通的直线,这才奠定了今天京杭大运河的基础。直到今天,北京的很多地名,一听就和运河有关,什么通州啊、积水潭啊,都是拜这条运河所赐。


 郭守敬画像

 

今天,这条运河的最北端,就是北京。从南北交流、巩固统一的角度来看,修运河,政治中心一定是其中最重要的节点。就像隋唐运河一定要贯通洛阳、宋朝运河一定要贯通开封一样,北京作为连续几个朝代的政治中心,运河是必须贯通到这里的。所以,咱们运河之旅的第一站,就是北京。


要说起北京的博物馆,那可多了去了。第一季节目里,咱们就逛过了国博和故宫博物院。其实,北京还有一家非常重要的博物馆——首都博物馆。作为北京人,首都博物馆,就像北京的动物园、天文馆似的,好像从小就应该去。您要没去过,您都不好意思跟别人打招呼。而对外埠的朋友来说,首都博物馆也是北京一个不容错过的景点。

 

原先的首都博物馆,在东城区国子监的孔庙,不过那已经是老皇历了。2006年,首都博物馆新馆开馆。新馆在复兴门外大街,从长安街向西,白云路西侧路南就是。截至2015年末,首都博物馆常设展览藏品数量达到5622件。



这5000多件,说的不是馆藏数量,说的是常设展览的藏品数量。首都博物馆常年开设的展览,包括《古都北京·历史文化篇》和《京城旧事——老北京民俗展》。前者,主要是通过文物,给您讲古都北京的历史发展沿革;而后者,则是展示旧京的风土民情。在这儿,您能看到一个完整的、有历史有故事的北京。

 

可别小看这常年展出的5000多件藏品,北京毕竟是众多朝代的国都,要找几件宝贝,真不是什么难事。实际上,但凡是西安、洛阳、北京这样的古都,很多宝物,您有时候就算不刻意找,它自己都往外冒——没别的原因,就是太多了。


首都博物馆有件宝贝,西周中期的青铜器——“班簋”,就是这么自己冒出来的。


班,上班的班;簋,簋街的簋——咱们在上一季,介绍国博的文物“利簋”的时候,已经介绍过了什么叫“簋”,简单地理解,其实就是青铜做的篮子。一般来说,簋会有两个到四个耳,簋下面会有个座,或者架子。这件班簋也一样。它通高27.7厘米,口径26厘米。器身上最主要的纹饰,是它腹部装饰的阳线构成的兽面纹。围着这只簋,有四只装饰着兽首的耳,像一只大手上的四个手指头,抓着中间的这个篮子。


但是,这四只耳,没有像杯子上的把手一样,只停留在器身上,而是又向下延伸了下去。垂下去的这部分,就好象青铜器的四只耳朵上各垂了一只大耳坠一样。这种结构,也叫珥,但这个珥不是耳朵的耳,而是一个斜玉旁,一个耳朵的耳。这四只大耳朵上垂下来的四个“大耳坠”,就成了支撑簋的支柱。这种结构,在青铜器里也是挺别致的。

 

但是,相比于结构的“别致”,这件东西的由来更是传奇。

 

上个世纪60年代,大破四旧,就算手里有文物的人,也不敢留着,宁可砸烂,也不惹祸。这就造成很多文物流失、损坏,大量扔在废品堆里,无人问津。据统计,从1971年至1981年,光是在废品站拣选到的珍贵青铜文物,就达到59件。班簋,也是其中之一。

 

为了抢救这些文物,北京市的文物工作者组成“文物清理拣选小组”,主要的工作,就是从废品里拣选这些文物。1972年的一天,文物清理拣选小组成员呼玉衡先生,带着自己的徒弟华以武先生,在北京有色金属供应站的金属废品里拣选文物。扒拉来翻过去,到了中午,华先生忽然翻到一件“裹泥带锈”的青铜器碎片,赶紧拿过来让师傅“掌眼”。呼先生早年在北京的古玩行里,也是摸爬滚打多年的名家了,眼力是很厉害的。打眼这么一看,就知道是重要青铜器,马上把碎片带回来给同小组里的程长新先生看。程先生,是国家级的著名青铜器鉴定专家,仔细辨认铭文之后,鉴定为西周时代的文物。

 

于是,程先生和呼先生又马上杀回废品站,把山一样的废品堆整个儿“过了一遍筛子”,非常幸运的是,终于集齐了所有碎片。1973年,这些碎片交到了故宫博物院的文物修复厂,青铜器修复专家赵振茂先生亲自动手,经过整形、翻模补配、修补、对接纹饰、跳焊焊接、钢錾雕刻、做旧等多道程序,班簋这才重现昔日风采。这件西周时代的重要青铜器,就这样从废品收购站里,被“淘涣”了出来。

 

专家们再一查班簋的历史,原来,进废品收购站,已经不是这件东西头一次蒙尘了。专家发现,早在北宋,班簋就出土了,乾隆年间进入清宫,成为乾隆皇帝的收藏品之一。然而,1900年八国联军侵入北京,在一片混乱中,班簋从清宫流出,陷入颠沛琉璃,此后一直低调地“大隐隐于市”,在北京城里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里藏身,虽然名不见经传,也算安全。上世纪60年代,特殊年代到来,班簋又一次被扔了出来,这回倒好,直接进了垃圾堆。要不是专家眼尖,恐怕班簋也就从此销声匿迹了。

 

这件班簋,最引人注目的,还不是它传奇的经历。更重要的,是它的内底上,有20行、197个字的铭文——也有专家认为,一共是198个字。

 

这200字左右的铭文,说了些什么事呢?大致意思是说,王任命了一个叫“毛伯”的人,讨伐“东国瘄( cù)戎”,三年以后,讨伐成功了,为了纪念这个伟大的胜利,毛伯的子孙毛班,制造了这么一只簋。因为是毛班让人造的,所以我们叫它班簋。


别瞧班簋的铭文总共还不到200字,但围绕着这些铭文的考释,到现在也是争议不断,各种“再考释”、“新解”、“再新解”不断涌现。考证来考证去,现在连毛伯和毛班,到底是祖孙关系,还是同一个人,这事儿都不确定了。简单来说,这些解释,大致可以分为两派,一派认为,这件班簋是周成王时代的,另一派则认为,班簋是周穆王时代的。

 

但是,不管哪派,有一点看法是统一的,那就是——班簋的铭文,为我们讲述了一个重要的历史事件——周朝的东征


班簋铭文里说,毛伯讨伐的目标,是“东国瘄戎”。这个“瘄戎”,到底是当年的哪个方国,什么民族,学界也看法不一。有人说他们是戎族,也有人说他们属于东夷族,不管怎么说,铭文告诉了我们,当时的周朝,发动过一场东征。那么,周朝为什么要东征呢?


公元前1000年左右,东亚正好进入了一个寒冷期,周朝南下灭商,也算是趁虚而入。但是,商是灭了,但商人面临的寒冷期问题,周人同样要面对。怎么办?周人想到的办法特别直接,就是“抢”。所以,从西边来的周朝,打着“平叛”的旗号,开始了对东方的长期征服战争。其中一部分目标,是殷商的残余势力,比如管叔、蔡叔、武庚之类的;另一部分目标,就是其他民族建立的“方国”,其实就是当年的部落——比如徐夷、淮夷、蒲姑等等。周朝的领土范围,就是在这些侵略战争中,逐渐扩大的。而班簋铭文上记载的这个“东国瘄戎”,不管到底属于哪个民族、是哪个方国,就是当年周朝大规模东征的牺牲品之一。



但是咱们要说清楚,就算是一直东征,历史上,周朝真实管辖的地区,事实上并不大。西周最盛时期,真正能影响到的最大区域,也无非是今天的河北、山东、河南、陕西和山西这一带——这还是把所有分封的诸侯国都算在内的情况下。真正周王室直接管辖的地方,就更小了。


中国历史上,疆土面积真正称得上“幅员辽阔”的时代,还在很久很久以后。而在首都博物馆,就有印证这一点的“文物证据”。到底是哪一件文物呢?咱们下集节目再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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