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汉南越王博物馆 | 当皇帝需要集齐哪七枚玉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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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集文物1:西汉裂瓣纹银盒


本集文物2:船纹铜提筒




本集文物3:文帝行玺



本集文物4:右夫人玺



大家好,我是河森堡。

上一集里咱们说过,宋元时代是海上丝路发展的巅峰期,那隋唐之前,海上丝路是什么样的呢?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海上丝绸之路也不是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形成的吧? 为了搞清楚这个问题,咱们还得再向前追溯。今天,我就带您来到广州的西汉南越王博物馆。在这儿,咱们会找到一些海上丝绸之路的“前传”故事。


西汉南越王博物馆


西汉南越王博物馆的主体,是发现于1983年的西汉南越王墓。这家博物馆的位置,在今天的广州市越秀区解放北路上,越秀公园的西边。南越王墓,是咱们国家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最重大的考古发现之一,如今已经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这座墓的墓主人,就是历史上的第二代南越王——赵眜(mò)。


赵眜这个人,在历史上存在感很低。历史上真正有名的,是首任南越王,赵佗,也就是墓主人赵眜的祖父。公元前219年,秦始皇攻灭六国。紧接着,就派五十万大军南下,征讨百越。赵佗,就是这支远征军的副总指挥。


赵佗雕像


秦始皇为什么要打百越?原因很复杂,直到今天,都没有一个定论。不过很多研究者倒是提出了一种看法,说这些南下攻打百越的军队,都不是秦国的嫡系部队,而是平灭六国的过程中,秦朝收编的原六国部队。这么说,不完全是猜测。证据之一,就是这支军队历任统帅的籍贯。这支征南大军的统帅,一开始是国尉屠睢(suī),有关他的信息不多,其籍贯我们无法确证。接替屠睢的任嚣,是孔子的弟子任不齐的七世孙。任不齐,是楚国人,向前追溯,任嚣自然也是楚人。至于副统帅赵佗,则是今天的河北正定人。如果这支军队,真是不得秦皇信任的非嫡系,那他们当年南下的时候,斗志恐怕不会多高昂。您想想,远离故土,向神秘的南方开拔,放在那个时代,和送死也没什么区别。不管怎么说,经过长达5年的艰苦征战,公元前214年,这支大军最终还是占领了岭南地区,南海郡、象郡、桂林郡成为了秦朝三郡,由任嚣担任最高长官。

可没想到,秦朝亡得那么快。公元前206年,秦朝灭亡。在这之前,任嚣就已经病倒了。听到秦朝灭亡的消息,这任嚣不知道是太悲伤还是太激动,就一命呜呼病死了。岭南地区的总指挥权,从此落到了赵佗手里。

秦这一亡,原来六国的人,又开始蠢蠢欲动,纷纷重新割据。岭南一下子成了权力的真空地带,没人管了。赵佗一想,这正好啊,于是马上下令,切断一切与中原之间的交通联系,关上岭南大门,自己当家作主人。等汉朝建立起来之后,赵佗评估了一下形势,决定暂时还是对汉称臣,南越做汉朝的附属国。不过,称臣归称臣,岭南事实上仍然是独立的。

本来双方相安无事,但是,汉高祖刘邦死后,吕后却打算兼并岭南。这下赵佗不干了,干脆自己当皇帝,号称“南越武帝”,反过来攻打汉朝。汉朝估计没想到南越国这么能打,吕后一死,就果断从南方撤军了。赵佗的势力从此越来越大。南越国最强盛的时候,势力范围包括了今天的广东全境、广西的大部分地区、福建的一部分地区,以及海南岛、香港、澳门还有越南的一大部分地区,实力非常雄厚。一直到汉文帝时代,汉朝派使者去和赵佗谈判,赵佗这才除去了“皇帝”的称号,以诸侯王的姿态,接受汉朝中央政府的领导。据说,赵佗在汉武帝时代才去世,活了一百多岁。但是,赵佗一死,南越国的局势便急转直下,在20多年后,也就是公元前112年,就被汉武帝灭掉了。

据说,赵佗本人在死前吩咐,下葬时,丧车要从四座城门同时开出去,不但如此,还要设置很多疑冢,对盗墓严防死守。三国时代,据说孙权就专门安排人,想找到赵佗的墓,结果无功而返。直到今天,初代南越王的墓到底在哪里,都还是一个谜。

南越王博物馆这座二代南越王的墓,其实也是借着一个偶然的机会才发现的。


这座西汉南越王墓,是迄今为止,岭南地区发现的规模最大、随葬品最丰富,且唯一饰有彩绘的石室墓。它的平面,呈“士”字形(士兵的士),坐北朝南,南北长10.68米,东西最宽处达12.24米,建筑面积约100平方米。墓葬里出土了很多重要文物,比如印玺、铜鼎、甬钟、带钩、玉佩、玉剑,等等。其中,有一件文物,在众多随葬品里显得特别扎眼,它与众不同,带着异域风情——这是一件带有浓烈波斯风格的物件。

这件东西,按照文物命名方法,被称作“西汉裂瓣纹银盒”。顾名思义,就是个银制的盒子,通高12.1厘米、腹径14.8厘米、器重572.6克。出土的时候,它被装在了南越王两脚下的“足箱”里。整体来看,银盒呈扁球状,器物表面,工匠用“捶揲(yè)法”压制出了一个个凸起的、像蒜头一样的泡状花纹。

我们为什么说它带有波斯风格呢?裂瓣纹,本身就能说明问题。裂瓣纹,是非常古老的一种纹饰,最早能追溯到古亚述时代。在咱们中国,这样的纹饰很少见,而在古埃及、两河流域、小亚细亚等地,却分布得很广泛。今天,大都会博物馆收藏的大流士金碗,伊朗国家博物馆收藏的薛西斯金碗,大英博物馆收藏的阿尔塔薛西斯银盘,都是很有代表性的“裂瓣纹”器物。大家如果感兴趣,可以去网上搜一搜图片,您就能发现,我上面说的那些金碗、银盘,和南越王墓里出土的这件银盒,形制相似度绝对在90%以上。

咱们节目进行到这儿,已经多次提起过“波斯”。有的朋友可能要问了——宋元时代的文物,有波斯风格可以理解。这南越王是秦汉之际的人,怎么他的墓里也发现了波斯风格的随葬品了呢?

这就要从波斯的历史说起了。波斯文明其实非常悠久,古代波斯的历史,能追溯到公元前3000年前后。如果从波斯第一帝国建立开始算,也是公元前6世纪的事了,相当于咱们的春秋晚期。古代波斯,很早就和中原民族有来往。以往,我们比较关注双方通过陆上丝绸之路的来往。南越王墓里出土的文物告诉我们,波斯和中国,还有相当一部分的来往,很可能是通过海上。裂瓣纹银盒,就可以作为这种推断的佐证。

专家经过研究,发现南越王墓的这件裂瓣纹银盒,加工过不止一次。第一次是原产,第二次是改造。本土工匠加工改造时,在银盒盖顶上,加焊了三个小榫子,银盒底部的圈足,也进行了改造。可以想象,当年这件东西进口以后,本土的工匠,按照汉代盒“盖上有钮,器底附圈足”的设计习惯,重新把它设计了一遍。既然需要重新设计,那么,原物是舶来品的概率,就相当大。而裂瓣盒要传进来,考虑到南越国的地理位置,以及当时南北不通的历史背景,它从陆上丝绸之路来的可能性很低,从海上来的可能性倒非常高。


而且,要证明南越国时期,广东地区已经有了频繁的对外海上交流,这件银盒还不是孤证。在南越王墓的东耳室,专家发现了一只“船纹提桶”,桶上清晰地画着当年百越民族乘船征战、押送俘虏的场景。而在主棺室和西耳室,则出土了4枚直径1.1厘米的金花泡,球面形的泡体上,装饰着用金丝和小金珠焊接而成的图纹,这种图纹,在当年的地中海沿岸经常能看到。在南越王墓的西耳室,甚至还发现了21.22克的乳香,以及五根典型的非洲象牙,每支长度都在1米2以上。所有这些文物,件件都透露出海洋的气息,不难想象,南越国的对外海上交流,应该是很顺畅发达的。


耐人寻味的是,在山东临淄齐王墓陪葬坑、云南晋宁石寨山12号墓、安徽巢湖市北头山1号墓,也都发现了形制类似“南越王墓银盒”的银豆、银盒、银盘、镀锡铜盒,等等。它们跟南越王墓的这件银盒,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这说明,裂瓣纹当时的影响范围已经很广,其中有相当一部分,都可能是通过海路而来。


南越国之所以能发展壮大,除了海外交流带来的好处,也跟他们重视与当地民族的关系有关。据说,赵佗在接待汉朝使者的时候,不管自己叫皇帝,而是自称“蛮夷大氏老”。从这称呼,咱们就能看出,赵佗在当地很受拥戴,百越各族都很支持他,从中原来的秦军后裔,和当地人也融合得很不错。不过,从南越王墓的随葬品来看,赵眜这位“二代皇帝”身上,百越民族的影子就已经很淡了,赵眜走的还是中原民族的传统,这从他的印玺上就能看出来。


当年发掘南越王墓的时候,考古学家是如何确定墓主人身份的呢?是随葬的印玺,起了很大作用。而这些印玺,有遵守汉制的地方,也有打破汉制的地方。印玺里最重要的凭据,是“文帝行玺”金印。“文帝”,是赵眜的称号,专家就是凭这枚印玺,才认定了墓主人的身份。秦汉时期,天子用玺都是采用以白玉为材料、以螭虎为印钮的规制。之前,咱们讲到过西汉的“皇后之玺”。那枚皇后用的玉玺,非常小。在南越王墓里发现的这枚“文帝行玺”,尺寸也不大,高只有1.8厘米,宽只有3厘米。但是,“皇后之玺”是玉制的,这枚却是金制的。印为方形,印面阴刻着“文帝行玺”四个小篆体字。再看印钮,是一条蜷曲着的龙。汉朝皇帝、皇后用的玉玺,印钮都是螭虎,而南越王的这枚玉玺,直接用上了龙,算是彻底打破了汉制惯例。


这枚“文帝行玺”,也是咱们国家目前考古发现的最大的一枚西汉金印,还是唯一的汉代龙钮帝玺。除了“皇后玉玺”和“文帝行玺”,今天在日本,还收藏着一枚秦汉时代的著名玉玺封泥“皇帝信玺”,据说是秦始皇的。这三块著名的印玺或者封泥,今天都是研究秦汉印玺制度的重要文物。


有的朋友可能要问了,又是“玉玺”,又是“行玺”,又是“信玺”,怎么名字还不一样?这都什么意思?根据汉朝蔡邕写的《独断》一书记载,天子拥有“皇帝六玺”,也就是说,皇帝一个人,要有六个印玺。分别是“皇帝行玺”、“皇帝之玺”、“皇帝信玺”、“天子行玺”、“天子之玺”、“天子信玺”。除此之外,还有一枚传国玉玺,传说中是用和氏璧做成的。完整的“皇帝玉玺套装”,是要集齐这七颗印玺的!


而南越王墓中,我们在赵眜的腰腹位置,一共发现了九枚印玺,它们今天都陈列在南越王博物馆里。其中有一枚玉制“帝印”,印台长宽各2.3厘米,通钮高1.6厘米,是按照汉朝制度制作的,和“皇后之玺”很类似,就连印面刻的字,字体都很像。出土的印玺里,还有5枚龟钮印玺。墓主赵眜自己有一枚金印,印面刻着“泰子”——泰山的泰,儿子的子。这并不是说,赵眜把自己比喻成泰山的儿子。泰山的泰,实际上是“太阳”那个“太”的通假字,所以您想一下,这其实是枚“太子”之印,说明赵眜曾经是储君,是皇帝的法定继承人。除了赵眜自己带着印玺,在墓里,还有四位殉葬的夫人,她们也都各有印玺,分别是“右夫人玺”金印、“左夫人印”鎏金铜印、“泰夫人印”鎏金铜印和“部夫人印”鎏金铜印。


值得一说的,是“右夫人玺”金印。汉朝规定,龟钮,可用于从“列侯”到“二千石”之间级别的官员,是臣下所用的制式。但是,龟钮的印玺,只能称为“印”,而不能称为“玺”。“右夫人玺”,虽然是龟钮,但印上刻的字,可是“玺”字,这是明目张胆的“僭越”。但是,四位夫人里,也只有右夫人的印,用了“玺”字,可见,她在各位夫人里,地位最高。在南越王墓里,右夫人的陪葬品也是最多的,包括什么铜镜啊、组玉佩啊之类的。提到这个,大家可能会脑补出一些美好浪漫的幻想了,比如“三千宠爱在一身”啊之类的。然而,事实可能没有那么浪漫,古代女性的境况实在很不妙,就拿这位“右夫人”来说吧,地位虽高,印玺虽能僭越,最终却是活生生做了丈夫的殉葬者,历史上连个名字也没有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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