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物馆 | 古代东西方——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别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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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集文物1:且末男尸

本集文物2:伏羲女娲图

本集文物3:彩绘天王踏鬼木俑


本集文物4:“五星出东方利中国”汉代蜀地织锦护臂


大家好,我是河森堡。上一集里,我给大家介绍了“小河公主”和“楼兰美女”,也提到了,通过对小河墓地尸群DNA的分析,我们发现东西方基因融合的历史,至少能推进到距今4000年前。那么这之后,在西域这块神奇的土地上,又发生了什么呢?

今天,在新疆博物馆里陈列着众多的干尸。从“且末男尸”,到“古墓沟小儿干尸”,再到“扎滚鲁克婴尸”等等,男女老幼都有,年代从距今4000年前到汉、晋时代不等,多达21具。其中像“且末男尸”,保存得甚至比“小河公主”、“楼兰美女”还要好,只不过“楼兰美女”、“小河公主”的名气实在太大了,让人忽略了他的存在。


且末男尸,是欧罗巴人种和蒙古人种混血人,身长1.76米,距今约2800年,也就是相当于西周时期。据推测,他死去的时候年纪约50岁。不过,最值得注意的,还是且末男尸入葬的这个姿势——仰身曲肢,双手置于胸前,这种入葬的姿势,官称叫“仰身屈肢葬”。在西方和俄罗斯的考古研究中,屈肢葬被认为是原始印欧语系族人的风俗特征。可是有件事特奇怪——在咱们中国,也发现了很多屈肢葬——比如在陕甘地区发现的春秋战国秦墓中,屈肢葬居然占到了70%,直肢葬,也就是尸体身体平直入葬的,反而只有12%。而在藏族、门巴族等少数民族的墓葬里,也发现了很多屈肢葬。这难道是巧合吗?

以往,学者认为出现屈肢葬的原因,可能是因为死者的身份是奴隶,或者比较卑微,被主人殉葬,所以是捆绑着下葬的。还有人认为,屈肢是在人死了以后,捆绑尸体造成的,这样能够防止死者的阴魂出来作祟。不过,这些说法都比较牵强。在目前已知的推测中,有一种假设逐渐占了上风——屈肢葬,是由于人死之前呈坐姿造成的。

据13世纪游历过蒙古的天主教会教士的记载,当时的蒙古贵族死后,尸体要坐在大帐里,接受人的祭拜之后才能下葬。这样一来,下葬时尸体已经僵硬了,尸体就自然呈现了屈肢的效果。那么问题就来了——这些游牧民族干嘛要让尸体保持坐姿呢?很简单,坐姿,就是骑马的姿势。

再进一步说,咱们今天高桌大椅的坐姿方式,其实就是源自游牧民族。


那么西方的物品和文化传入了东方,东方的物品和文化有没有传入西方呢?当然也有,咱们接下来要说的这件文物,就很能说明问题,这就是,伏羲女娲图。


在新疆,有大量的墓葬群,比如著名的阿斯塔那古墓群。这些墓葬中,很多都发掘出了中国传统的伏羲女娲图。仅阿斯塔纳古墓群中,就发现了多达二三十幅。这就很奇怪了,伏羲女娲图不是典型的中原文明特征么?怎么出现在了遥远的新疆地区?


今天在新疆博物馆陈列的伏羲女娲图无论怎么看,这也不像是应该出现在新疆这个地方的画面吧?


要想解码这一文化现象,我们首先要了解这些文物出现的时代。伏羲女娲图在新疆地区密集出现,恰恰是在“高昌王国”时代。公元前48年左右,汉朝为了防止匈奴入侵,曾在吐鲁番地区设置了“高昌壁”——简单地理解,就是一道防线。此后,东汉、魏晋都曾经派人驻守。后来,高昌太守阚爽,在北方游牧民族柔然的支持下,初创了高昌王国。


阚爽,听这名字就知道是汉人。所以说,从立国时起,高昌就自带中原文化烙印。此后一百多年间,高昌政权不断易主,先后出现了张氏高昌、马氏高昌、麴氏高昌。到了公元640年,唐朝大将侯君集率军来到高昌,当时的高昌王麴智盛举国归顺,被纳入唐朝版图。这样一来,更多的中原文化元素,大举进入西域,和来自西域的文化元素,在新疆地区发生了又一轮的大碰撞、大融合。“伏羲女娲图”在新疆地区的密集出现,就是在这一时期。

高昌建国于魏晋年间,唐代臣服于唐王朝,在这个期间,中原地区战乱很多,西域反而成了相对安定的地区,大量的中原人来到这里,自然也把中原文化带到了这里。除了“伏羲女娲图”,新疆博物馆的另一件重要文物——“彩绘天王踏鬼木俑”,也展现出那个大融合时代的特征。


这件木俑于1973年出土,发现于阿斯塔那古墓群206号墓葬——高昌王国左卫张雄夫妇的合葬墓。这件随葬品高86厘米,由“天王”和天王脚踏的“小鬼”两部分构成。发现“他”的时候,这位木俑天王正在自己墓主人的门口作为“守护神”,忠实守护着自己的主人。

这位天王的形象非常漂亮,如果来到新疆博物馆,您一定要看一看,那真是神威凛凛、金刚怒目。他身上的铠甲,以大红为底色,绘有流云纹牡丹花绘,边缘还绘有鎏金边饰,制式上,与唐朝流行的“明光铠”如出一辙。但是,在袖口、裤腿这些地方,又显露出西域特征的花纹。最让人吃惊的是,这件木俑居然是用三十多块大小不一的木料,先雕刻,然后再粘合在一起的,就连天王的牙齿,都能活动,工艺之精湛令人叹为观止。

有趣的是,这件木俑的主人——高昌左卫张雄,他的干尸,现在也在新疆博物馆里展出。经考证,张雄是得了疝气而死。他怎么得了疝气呢?史书上说,他“规谏莫用,积忧成疾而死”。原来,张雄生前,高昌王麴文泰表面上投降唐朝,实际上内心并不情愿。张雄本人祖籍河南,是从中原迁到高昌的,倾向投唐,屡次规劝麴文泰,对方不听,所以张雄最后五十多岁就郁郁而终。然而张雄不知道的是,在他去世后仅仅几年,高昌就和平归顺了唐朝,整个过程中没有伤害一个百姓、一个军人的性命。由此可见,融合、交流,是一种文明的内在趋势,无论什么时候,大势所趋,就是无法阻挡的。


唐朝高昌国左卫大将军张雄干尸


不过,如果说民族之间只有和平交流,没有冲突矛盾,那也是不现实。新疆博物馆的镇馆之宝之一——“五星出东方利中国”汉代蜀地织锦护臂,就诉说着民族之间的另一番景象,那就是战争。

这件文物,是1995年中日联合考古队,在新疆和田地区民丰县尼雅遗址进行考古发掘时发现的。“汉代蜀地织锦护臂”——顾名思义,护臂,就是戴在墓主人肘部的。护臂上绣有云气纹、鸟兽、辟邪和代表日月的红白圆形纹等等,呈现典型的汉代风格。最重要的是,护臂上织着一行文字——“五星出东方利中国”

“五星出东方利中国”这八个字,直接翻译过来就是“五颗星出在东方,对中国大大有利!”于是很多人认为,这是来自千年以前的神秘预言。甚至,我还看到网上有人用所谓的紫薇斗数,“揭秘”这条“咒语”,真是让人哭笑不得。作为生活在科学昌明时代的人,咱们应该很清楚,这跟古代搞扶乩、搞谶纬没什么区别,非常荒谬。

实际上,织着“五星出东方利中国”的这块织物,只是墓主人护臂的一部分,另一部分,也和它同时出土了,上面清清楚楚地织着“讨南羌”三个字。也就是说,如果把护臂拼完整,它上面的字连起来念,应该是“五星出东方利中国讨南羌”。“五星出东方”,显然和占星术有关。“五星”,就是金木水火土五大行星,“五星出东方”,就是“金木水火土五大行星,同时出现在东方天空”的意思。


“讨南羌” 织锦残片

中国古代的天文学,和占星术是一体两用,密不可分。《史记·天官书》记载,“五星分天之中,积于东方,中国利;积于西方,外国用兵者利”——也就是说,五大行星在东方出现“积”的现象,对中国有利,出现在西方,对外国有利。这个“积”是“积累”的“积”,用在这里表示“聚集”的意思,用咱们今天通俗化的话说,就是“五星连珠”。其实,这本来是个正常的天文现象,但是古代星相学家往往拿来牵强附会,把它硬说成是某种天启。

至于南羌一词,史书不见记载,倒是有“东羌”、“西羌”的说法。羌,是中国古代少数民族,今天也已经是我们五十六个民族中的一个。历史上,他们生活在河湟地区。经过历史学家研究,所谓“南羌”,很可能指的是今天的藏南地区。“五星出东方利中国讨南羌”,意思是,“五星连珠于东方,对中国有利,讨伐南羌!”

这句话,在《汉书·赵充国传》里,其实是有清晰记载的。当年,将军赵充国要出征去讨伐羌族,汉宣帝鼓励他说:“今五星出东方,中国大利,蛮夷大败。”意思很清楚,“五星出东方,中国大利”,和汉代蜀地织锦护臂上的话完全印证,压根儿也没有什么可神秘的。

而赵充国干嘛要打羌族呢?原来,公元前61年,羌族向汉朝表示,要北渡湟水,“逐民所不田处畜牧”——也就是说,你们汉朝人不种田的地方,我们来放牧,行不行?表面上看,这要求也没什么,但其实,羌族已经准备与匈奴联合,攻击敦煌等地,从而切断汉朝与西域的联系,也就是阶段丝绸之路。咱们在节目里已经很多次强调,切断丝绸之路,是汉朝绝对不能允许的。于是,赵充国以七十岁高龄出征,一举征服羌人,确保了汉朝与西域的联系。

说到这儿,也许我们就能明白,为什么东方的汉朝和西方的罗马,始终不能直接接触。一方面,固然是山高路远,鞭长莫及。但还有一点很重要,丝绸之路,实在是一条回报太丰厚的道路,在这条道路的沿线,无数的民族、人种你来我往,有的时候争夺、有的时候融合,根本目的,就是从中获利。我们看世界史,往往能看到,有些民族最终被排挤出丝绸之路的争夺,也就从人类历史的角逐中就此掉队了、消失了。丝绸之路对各民族的重要性,绝对不是能不能多赚几两银子那么简单。这也最终解答了咱们前面几集一直提出的问题,中国和罗马,一东一西的两个强国,为什么不直接做生意呢?自然是因为丝绸之路沿途的各方势力,都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竭力切断双方的直接联系。

不过,中国和罗马,也一直在尝试互派使节,建立联系。

好在,东边的使节没走过去,西边的使节却成功走了过来。诸葛亮在《出师表》里写过“未尝不叹息痛恨于桓灵也”。桓灵的桓,指的是东汉的倒数第四个皇帝——汉桓帝。汉桓帝在位时,罗马那边正是“五贤帝”时代的最后一任君主,马尔克·奥列里乌斯·安东尼在位,咱们的中国史书,称他为“安敦”。公元166年,罗马帝国君主安敦的使节,来到了中国,献上了象牙、犀角、玳瑁等礼物。这也是欧洲国家使者访问中国的最早记录。

罗马解体后,东罗马作为罗马帝国的接替者,也曾多次派使节来中国,但是这种远隔万里之遥的交往,在古代始终非常困难。丝绸之路,也就始终维持着多个民族你来我往的局面,成了民族多样性的试验场。但是,反过来说,也正是因为有了这么多民族、势力的竞相角逐,才使得丝绸之路上的故事,无比精彩。

值得注意的是,汉朝出使罗马的甘英,当年走陆路,没能越过波斯湾。大秦人来中国,走的却不是陆上丝绸之路,而是从今天的越南一带登陆,一路北上的。这罗马的使节,怎么从南边冒了出来?这就要从另一条伟大的古代商道,海上丝绸之路说起了。所以,对古代陆上丝绸之路沿线博物馆的介绍,到这里就告一段落了。接下来,请大家随我将目光投向南方,从那里,咱们将开启一段新的旅程。

好了,我是河森堡,《了不起的博物馆》第二季,带您神游中华古文明。这一集就到这里,咱们下集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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