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历史博物馆 | 丝路起点是长安,明证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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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集文物:鎏金铜蚕




咱们在《了不起的博物馆》第一季里介绍过,在伦敦的南肯辛顿,有一座建筑面积达到4万多平方米的博物馆,这就是英国自然历史博物馆Natural History Museum。在这座博物馆的图书馆部,珍藏着一部十五世纪的老书,是英国自然历史博物馆图书馆绝对的镇馆之宝之一——这就是1469年威尼斯版的《自然史》。《自然史》的作者,是公元1世纪的古罗马学者盖乌斯·普林尼·塞孔都斯,世人一般都叫他老普林尼。


▲老普林尼画像


老普林尼这辈子只写了7部书,最著名的,就是《自然史》,一共写了37卷。为了写这部书,老普林尼搜集了146个罗马人和326个希腊人写成的一共2000多本书的资料,内容包罗万象,涵盖了他那个年代所能掌握的所有自然界知识和各种技艺技术。在《大英百科全书》问世之前,这部书就是欧洲影响最大的博物学百科著作了。


▲《自然史》内页

在《自然史》的第六卷,老普林尼写到,在遥远的东方,有一个神秘的国度——“塞里斯国” Serica。这个国家有一种宝物,叫做Serer,生长于一种特殊的树上。塞里斯国的人把丝从树上取下来,潲上水,稍微整理整理,就成了一种天价产品。经过漫长的商路,这种产品被贩运到罗马,罗马上到王公贵族,下到普通百姓,都对这种东西爱得发狂,比今天的人排队买苹果手机还疯狂。据说凯撒大帝,就是它的铁杆儿粉丝,经常到处炫耀它。


其实,所谓的“塞里斯国”,就是咱们中国。而Serer,则是“丝绸”一词中“丝”字的音转。罗马人眼中“生长于树上的宝物”,正是产自中国的丝绸。当时,在古罗马人眼里,中国就是个不折不扣的“丝绸之国”。


古罗马人爱丝绸到什么程度呢?据老普林尼的估计,古罗马每年向外输出用来购买丝绸以及其他奢侈品的黄金,高达1亿塞斯特提。塞斯特提,又叫塞斯退斯,是古罗马的计量单位,换算成今天的单位,1亿塞斯退斯,相当于约13万公斤——也就是说,罗马每年要花费约400万盎司的黄金。这是什么概念?这么说吧,2017年全球黄金总产量约为3298.4吨,这个数字约相当于2017年全球黄金总产量的4%。考虑到这种对比横跨了2000年,这个数字是非常恐怖的。


可是,非常奇怪的是,今天在咱们中国境内,发现的古罗马金币却非常少,而且大部分都在新疆地区。每年13万公斤啊!罗马人买中国丝绸的黄金都去哪儿了?


更吊诡的是,在这笔庞大交易的另一头,似乎也不对劲——咱们今天从遗留下来的各种雕像、壁画、马赛克图画来看古罗马人的装束,会发现他们穿得不是长袍就是轻纱,说好的丝绸呢?丝绸都去哪儿了?


这太奇怪了——中国好像没收到黄金,古罗马好象没收到丝绸。发货的没收着款,收货的没收到货,你第一个会想到什么?


肯定是快递有问题!


这怎么回事儿?来,请大家跟我一起把目光投向从公元前2世纪那条横贯东西方的“快递路线”——这就是深刻影响了人类文明进程的丝绸之路。


要知道快递在这条路上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咱们要先了解了解丝绸之路。它从哪儿出发,又通往哪里?这条路到底有多长?在这条路上,出现过多少个国家、政权与文明?在这条路上都走过些什么人?他们是谁?从哪里来?做过些什么事?丝绸之路上的商人、民族、文明好象走进了一场历史的沙尘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知识黑箱”,有太多的谜团等待解开。


而要揭开这些秘密,那一件件陈列在博物馆里的文物就无比重要了,它们保留着关于答案的蛛丝马迹。《了不起的博物馆》第二季,首先,就让我带你踏上丝绸之路,通过分享一件件丝路沿途博物馆里的文物,尽力为你还原丝绸之路的真相,最终搞清楚,这条路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好,要上路,咱们要先弄清楚路是从哪儿开始的。有的朋友就要说了,丝绸之路的起点,不就是长安嘛,这还用说?您还真别那么肯定,光是这个问题,其实就有很多争议。


丝绸之路,其实压根儿就不是一条一成不变的路线,咱们千万不能把它理解成古代的一条固定通路就完了。丝绸之路,本质上是一个相当宽泛的概念,一般来说,它泛指古代从中国出发,一直延伸到欧洲的商路。而我们常识中的从长安出发,经今天的甘肃、新疆,到中亚、西亚再到地中海各国的路线,只是“狭义上的丝绸之路”。如果从更大的时间跨度来看,丝绸之路远不止这一条。


路不止一条,起点也就不是一个。《后汉书》里说的很明确: “自建武至于延光 ,西域三绝三通”,这就是说,光是在东汉时代,丝绸之路就三次断绝,又三次打通,无论是具体路线,还是起点,和西汉时张骞摸索出的道路一比,出入相当大。有学者认为,西汉末年大动乱,长安早就是“白骨蔽野”,根本不可能还作为丝绸之路的起点。史书里记载得很清楚,到了东汉,大量西方商人、使节是直接到达洛阳,与中国产生交流的。这么看,洛阳才是东汉丝绸之路的起点啊。而之后的魏晋南北朝,再到隋唐,乃至宋元,广义上的丝绸之路,路线一直在变更,邺城、开封,也都能说成是丝绸之路的起点了,仅仅是有关起点的问题就永远也探讨不完,咱们的探秘之旅,一步都迈不出去,也就从此打住了。


那么怎么办呢?目前来说,学界普遍认可,“狭义丝绸之路”的起点,仍然是古代的长安。所以咱们这一季节目的第一站,还是取这个说法,从长安说起。

长安,“约等于”今天的西安。环顾这个地区,哪个博物馆最有价值?今天矗立在大雁塔西北侧的陕西历史博物馆,是国内最重要的历史博物馆之一,文物众多,达到了170多万件组。其中的国宝级文物,更是达到了18/组。进了陕博,就好象闯进了一座琳琅满目的证据库,这里面收藏着大量关于古代丝绸之路的线索,所以,咱们“丝路之谜”的揭秘过程,就从这里开始。


提到丝绸之路,丝绸当然是第一个绕不开的话题,咱们就从丝绸入手。首先,既然当年在丝路上,丝绸贸易非常繁荣,那么到底繁荣到什么程度?咱们能透过什么藏品证据,了解当年的丝绸贸易盛况吗?


能,在陕博,就有一条铁证。


不过这个铁证,个头真的很小,可能是陕博最小的藏品了。但你别看它小,能提供的证据却一点不少,这就是陕博的镇馆之宝之一,汉代鎏金铜蚕。


这件文物的发现,特别偶然。198412月的一天,陕西省石泉县的农民谭福全,带着自己的孩子到家附近的河边淘金。淘着淘着,发现了一个非常小,但是还挺压手的小东西——这就是咱们今天在陕博能看到的这条鎏金铜蚕了。


谭福全发现铜蚕后,当时就有人出价8000块要收购。大家想想,1984年的8000块是个什么概念!可是谭福全不但不为之所动,而且还自费到了西安,找到了当时的陕西省博物馆做文物鉴定。在这儿,咱们必须感谢一下谭福全谭先生,正是他的热忱和正直,才使这件珍贵的文物得以为我们所知。要知道,在那个年代,文物实际上是很容易流失的。


话说陕博专家这一鉴定,可不得了——这绝对是国宝!怎么就这么肯定呢?原来,专家等这条蚕,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在历史上,关于金蚕出土的记载早就有,而且不止一处。早在晋朝,就有人从春秋五霸之一的齐桓公墓里,挖出过“金蚕数十箱”。南北朝也有文人记载,在同为春秋霸主的吴王阖闾墓里,挖出了“金蚕玉燕千余双”。可是呢,金蚕的实物到底长什么样,谁也没见过。要不是谭福全的这个偶然发现,这金蚕的形象,就只能停留在历史学家的想象里了。


直到见到这条鎏金铜蚕,历史学家的疑问才一下子解开了。这条小东西,只有5.6厘米长,也就相当于成年人一根手指的长度。物件虽小,却能清晰地看出这条蚕有9个体节,正做昂首吐丝状,蚕头蚕尾也都制造得惟妙惟肖,要是把那一层鎏金换成白色,眼一花,真能看成一条活生生的蚕。


中国古人对蚕的崇拜,很早就有了。在今天遗留下来的甲骨文里,就能看到“蚕示三牛”这样的记载。什么意思呢?就是说祭祀蚕,要杀三头牛。我的天,小小一条蚕,我们的古人为什么要这么重视崇拜呢?


两个原因。第一,因为蚕能吐丝啊,而丝可以用来做衣服。在山西,考古专家发现了仰韶文化时代的半个蚕茧,丝质茧壳已经被人为割开,这证明了一个让人难以置信的事实,我们的先民,早在新石器时代就已经开始认识和利用蚕茧了。而到了出现甲骨文的商代,当时的人很可能就已经开始制造丝织品了,因为,在出土的甲骨文中,有大量带有绞丝旁的文字被发现,专家推断,这说明在商代已经有大量人力介入丝织物生产了,蚕茧是天然的,丝可是人工的,要是没有人力介入,这么多“丝字旁”又是从哪里来的呢?


后来,随着古人对蚕茧利用能力的提升,丝绸开始出现了,孟子就说过“五亩之宅,树之以桑,五十者可以衣帛矣。”蚕能吐丝,人养蚕,就能用蚕丝制造丝绸、进而做成衣服,蚕有这么大的能耐,难道不值得崇拜吗?


蚕值得崇拜的第二个原因,跟它们的神秘性有关系。在古人看来,蚕的一生是非常神奇的,它们从芝麻粒一样的蚕卵,变成白白胖胖的蚕,又作茧自缚,最终化蛹成蛾,蚕这一生简直就是现实版的轮回嘛,这么自带剧情的动物,你敢说人家身上没点神性?对古人来说,万物有灵,山川鸟兽他们都崇拜,蚕这么神奇还这么有用的东西,当然更值得崇拜。


那么,这条汉代的鎏金铜蚕,难道是用来崇拜的吗?而且,众多古籍记载,有权有势的人会在墓里陪葬多达几十箱子的金蚕,这是为什么?是不是也是蚕崇拜的结果呢?


咱们不能说,这种现象和蚕崇拜没关系。但是您想,崇拜蚕,您弄一条拜拜就算了,为什么一定要把几十箱子蚕——说白了就是蚕的模型——带进坟墓里去呢?显然,鎏金铜蚕也好,金蚕也罢,它们的存在,还有别的价值。


一开始,有研究者认为,陕西省石泉县出土的这条鎏金铜蚕,应该是汉朝奖励给丝绸制造能手的,有点类似今天的劳模证书。鎏金铜蚕出土的石泉县,直到今天都有养蚕织绸的传统。但是很遗憾,这还是说不通——您想,从齐桓公的春秋时代开始,金蚕就用来陪葬了,到了汉代却拿它奖励养蚕、织绸吗?这就好比咱们今天,能拿冥币给人发年终奖吗?差点儿意思吧?


其实,要想弄清楚鎏金铜蚕的含义和功能,咱们还是要回归它的本来用途。既然历史记载,这类蚕模型大量用于陪葬,那我们就想想,什么东西才会拿来陪葬呢?一般在陪葬品里一发现就是几十箱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一个答案变得呼之欲出——货币。


金蚕是不是货币,咱先不说,但丝绸,在古代可绝对是一种货币,这是早有定论的。《说文解字》里说:货,财也,币,帛也。帛就是丝绸。看到了吗?币、帛,在古代原本就是一回事。而早在西周时代的青铜器上,我们就能看到铭文记载,有人用一匹马和一束丝,买了5个奴隶。在今天出土的唐代吐鲁番文书上也可以看到,唐代丝绸之路上的物资交换,是以丝绸作为货币单位的:一匹品质属于“次上”的马,价格是丝绸9匹;一头骆驼,贵点儿,需要丝绸30匹;而买一名“胡奴”——也就是胡人奴隶,还不如一头骆驼贵,只要21匹。唐诗《卖炭翁》里写,“半匹红绡一丈绫,系向牛头充炭直”,就是说,有人把半匹红纱和一丈绫罗,往牛头上一挂,就当做买炭的价钱了。可见在古代,尤其是在丝绸之路上,丝绸本身不仅是货物,更是货币。


丝绸既然是货币,那么,作为丝绸原料生产来源的蚕,有没有可能被拿来当做一种货币形象呢?


二十四史里的《南史》,记载过一个故事,说是南朝刘宋有一名将领,叫王玄谟,他有个从弟,也就是本家堂兄弟,叫王玄象,当过下邳的太守。此人有个不怎么样的业余爱好——盗墓。有一次王玄象盗墓,挖出了好多金蚕、铜人,这时,惊悚的一幕发生了,棺材里躺着的女尸居然忽地坐了起来,开口说话了,她说:“我墓里的这些资财都送你了,你就不要损伤我的尸体了吧!”没想到王玄象这家伙,见女尸戴了个手镯,贪念一起,还是把女尸的胳膊给砍下来了。


这故事听着真有点瘆得慌,但这可是史书记载啊,不信您去查!而且真正重要的是,这故事里实际已经明确地指出来了——金蚕、铜人是什么?“资财”!古人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不用我再多解释了吧?金蚕,就是钱啊。


所以,现在已经有学者指出,金蚕等文物,在古代,很可能也有货币功能,被用作交换丝绸的凭证,一颗金蚕,就能拿来换多少多少丝绸。而且,金蚕很可能是那个时代的一种大面额货币。而到了发行大面额货币的程度,说明什么?说明那个时代的丝绸,交易数量是非常巨大的。所以说,古代丝绸之路贸易的繁荣程度,完全用不着怀疑,陕博这条小小的鎏金铜蚕,已经说明了一切。


更让人欣喜的是,这样的鎏金铜蚕,和其他类似的蚕模型,在后来又有一定数量的发现,陕博的这条鎏金铜蚕,并不是孤品,它,和它存世的同类,为我们把古代丝绸之路的神秘面纱,挑开了一个小小的角。


历史告诉我们,丝绸之路上买来卖去的商品,可不止丝绸这一种。在这条路上,丝绸本身的货物功能,甚至可能都比不上它作为货币的功能重要。我们无法想象,在这条古代商业大道上,有多少奇珍异宝、各色货物来往穿梭。那么下一集,咱们就来看看,陕博里还收藏着哪些珍贵的文物,让我们能一窥当年丝绸之路上,都流转过哪些惊人的宝贝。


好了,今天的节目就到这里,我是河森堡。《了不起的博物馆》第二季,带您神游中华古文明,谢谢您的支持,咱们下一集,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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