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妻子当帽子》 - 人格独特的另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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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这里是喜马拉雅粤语频道,我是何浩鹏。


今天给大家介绍的,是一本神经科学方面的经典读物,它的名字很有趣,叫《错把妻子当帽子》。


大家在生活中一定接触、了解、至少听说过脑神经失序者。他们可能是妥瑞氏综合症患者,在公园或街道上大声地自言自语,一边说话还一边做着夸张剧烈的动作;他们可能是自闭症儿童,拒绝用目光接触任何人,却能画出令人叹为观止的画作;他们还经常出现在影视剧里,成为令人印象深刻的角色,比如《雨人》中达斯汀·霍夫曼饰演的大哥。


面对这些脑神经失序的患者,你的感觉是什么?紧张?害怕?怜悯?如果读过《错把妻子当帽子》,你会知道,这些反应可能都大可不必。这些人,依然在积极地过日子。他们的生活方式可能有一点“另类”,但他们和你一样,是独特的个人,有情感、有人性、有灵魂的个人。


《错把妻子当帽子》的作者奥利弗·萨克斯,1933年出生在英国,在牛津大学王后学院学医,然后到美国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神经科进行医学实践,自1965年起定居纽约。萨克斯不仅是一位优秀的神经科专家,还是个一流的作家。他擅长以纪实文学的形式,充满人文关怀的笔触,将他病人的临床案例,写成一个个深刻感人的故事。他所有的作品都风靡欧美,被《纽约时报》誉为“医学桂冠诗人”,而《错把妻子当帽子》是其中最出色的一部。

 

《错把妻子当帽子》全书共有18万字,24个章节,我会从三个角度帮你把握这本书。

 

在我看来,一本优秀的科普读物,应该至少满足下列三点中的一点:


第一、满足人们的好奇心;

第二、满足人们的求知欲;

第三、刷新人们的“三观”。


而《错把妻子当帽子》作为科普作品中的佼佼者,上述三点,它全都符合。

那么,这本书又是怎么满足我们的好奇心和求知欲,又是如何刷新我们的三观的呢?

 

首先,它向我们揭开了脑神经失序者的精神世界。


全书一共讲述诉24个脑神经失序的患者的经历。作为萨克斯医生讲述病情的个案,他们中有些人的故事是相当神奇的,其中就包括一个“错把妻子当帽子”的故事。

 

皮博士是一位杰出的音乐家,任教于一所音乐学校。但是他认不出他的学生,因为他无法辨认对方的脸。他无法辨识旁人的脸,却又会把没有生命的东西看成脸。走在大街上,他会轻拍消防栓或停车计时器的顶部,显然把它们当成小孩子的头,在家里,他会轻声细语地跟家具上的雕花把手聊天。他和妻子第一次来到奥利弗·萨克斯医生的诊所,问诊结束,他起身去找自己的帽子;他伸出手,握住他妻子的头,想把她的头拿起来戴到头上去。


有时候,皮博士用推理,也能辨识事物。塞给他一朵鲜花,他会说,这东西“大概六英寸长,有红色的螺旋形状,贴有一条绿色的线状物”,因为“它缺乏柏拉图多面体单纯的对称性”,最后得出结论,这“应该是一朵花”。


为什么会这样?检查发现,皮博士的大脑视觉区长了一个肿瘤,这导致他有视觉功能缺陷,他分辨脸孔、景物的能力严重受损;然而在右脑受到损伤的同时,他的左脑依然正常,甚至非常强大。左脑功能正常,让他能够正常辨别物体的形态并进行逻辑判断。右脑功能受损,因此他不能将这些事物与日常生活的经验联系起来。


对于奥利弗·萨克斯医生来说,皮博士这个病例特别重要。因为它挑战了古典神经学一项最牢不可破的定理或假设,那就是左脑比右脑高等。那种观点认为,右脑控制着每个生物生存都不可或缺的能力,比较“原始”,而左脑比较复杂而分工精细,是人类演化下的独特成果。也正因如此,科学家们喜欢研究左脑,甚至可以说整个神经学与脑神经心理学的发展史,就是一步左脑半球的研究史。而皮博士的例子却对古典神经学构成了挑战,让人们看到,一个人如果只认识抽象、类别性的事物,却完全失去情感、具象、个人化或对“真实事物”的感知能力,显现出来的结果是多么荒谬。

 

再来看一位突然之间拥有“超能力”的病患故事。斯蒂芬在22岁那一年,因为吸毒而陷入一种亢奋状态。他晚上做梦梦到自己变成一条狗,醒来后他发现自己真的拥有了一只狗鼻子!他能通过嗅觉逛遍纽约,完全不会迷路。他可以从味道来辨认他的每个家人和朋友。他还能闻出人们的情绪:恐惧的味道、满足的味道、性欲高涨的味道。


这种突发的嗅觉过于敏锐,往往在多巴胺升高的兴奋状态下出现,像斯蒂芬的情况就是因为他吸了毒。但是,这与其说是嗅觉突然增强,不如说是人类大脑对于嗅觉的抑制作用有所减弱。佛洛依德就把类嗅觉受到抑制的解释为,人采取了直立的姿势,而且刻意压抑原始、未进化的性能力。作者奥利弗·萨克斯医生并不认同佛洛依德的解释,认为嗅觉过度敏锐和性欲并没有特别的关系;他解释颇有人文主义精神,那就是人类需要压抑这些感觉,才能成为人,而不是一条狗。


回到斯蒂芬。在拥有“狗鼻子”的三个星期之后,这种强烈的改变停止了,斯蒂芬回到了那个“正常”的、人的世界。他松了一口气,却也有几分失落感,他跟医生说:“我很高兴回复原状,但这也是个重大的损失。我现在也体验到了,身为文明人,我们放弃了哪些东西。那些所谓‘原始‘的能力,也是我们所需要的。’”


第二,从求知欲层面,这本书深入浅出地为我们进行了科普。

 

就像皮博士的案例,让我们重新认识左脑和右脑的功能差别,这本书还以深入浅出的方式、普及了不少脑神经科学上的知识。

 

比如,这本书有好几个病例,都和“记忆”有关。而记忆,也许是人们对于脑神经科学最熟悉的单元之一。我们经常会说“年纪大了,记忆力下降了”这样的话,这种话基于一种日常生活的判断和经验;但事实究竟如何呢?


萨克斯告诉你,记忆这个东西,其实比你日常认知的要复杂得多。比方讲,一个人如果丧失了听觉、嗅觉或视觉,但依然可以“感知”到声音、气味和色彩,因为他的大脑依然保留着那些记忆,如果没有这样的补偿作用,贝多芬在耳聋之后就不可能写出伟大的音乐作品;再比方说“幻影痛”,就是人们在失去身体的某个部分、通常是肢体的几个月或几年之后,仍然对那个部分有着挥之不去的印象或记忆,一些截肢病人,可能在截肢手术几年、甚至十几年之后,依然会感到那个早就不存在的肢体发出剧烈的疼痛。


还有更玄的。有些老人,耳边会突然响起跳舞、唱歌的音乐,那些音乐是如此的响亮,让他们几乎听不到外界的声音。那些音乐似乎是完全陌生的,又有一点似曾相识。原来,这些音乐源自于他们童年的生活,而他们之所以能突然“听到”,是因为大脑的颞叶部位出现了癫痫症状。


事实是,人的意识里所有的涓滴细流都保存在脑海中。颞叶部分的癫痫,或是对大脑皮质加以电流刺激,就能将这些记忆激发出来或唤醒,引起一阵阵普鲁斯特式的意识流或回忆。那可以是人们过去生命中曾出现的意识里的任何一小段。所以,别太过担心我们的记忆力不好、或者下降了;我们的大脑,其实几近完美地保留了我们一生中每一次经历的记录。

 

萨克斯在书中还特别讨论了自闭症。当然,自闭症的病因,直到现在都没有公论;有人认为它是精神病,有人认为它是一种神经发育障碍,有人认为这是心理疾病,甚至有人认为这不是病。无论如何,作为一名杰出的脑神经专家,萨克斯医生对自闭症非常关注。


在书中,他记录了一位名自闭症儿童,在绘画方面有惊人的天赋。尽管那个孩子没有受过任何绘画方面的训练,但他信笔画出的作品,就有一种强烈的生命质感,充满了张力、主观性和戏剧性,甚至可以说,那是一种艺术。


那么,为什么自闭症儿童可以画出美妙的画作呢?萨克斯医生是这样解释的:首先,自闭患者,因为他们的病症,很少受外界影响。他们的“视野”来自内在,并因此呈现原始的面貌。自闭症患者缺少与其他人、与社会、与文化之间的“水平”关系,但与此同时,他们仍然拥有重要而密切的垂直关系,那就是与自然、与真实之间直接的关系。


另外,和脑瘫、智障患者类似,一些自闭症儿童对于“具象”、对于形式,更有把握甚至天分。他们从形式上来掌握这个世界,对于个别、独特的事物充满热爱,并且能够以直接的、强烈感受的形式渗入其中,进行再创造。正是在这个创作的过程中,他们成为某种自然主义者、自然艺术家。

 

通过林林总总的病例,萨克斯想要告诉读者,不同类别的脑神经失序者,未必像人们以为的那么可怜和孤单。我们一般认为,疾病代表生命受到约束,是某种痛楚或是不幸;但是脑神经失序的病患不一定有这种感觉。他们依然在积极地过日子。他们和我们一样,是独特的个人,有着人格、自我和人性,他们倔强地生活着,并且创造自己的世界。


萨克斯还强调,我们必须用一种新的视角去理解脑神经疾病。我们大脑的程序设计并非是固定不变或是静态的,而是动态的、精力充沛的,它有一套效率绝佳的适应系统,会因进化与改变而启动,永不止息地顺应有机体的需要。比如那个自闭症儿童,在绘画中找到一条直奔真实和真理的自然之路;比如那个会把妻子的头当成帽子的皮博士,通过音乐来继续自己的日常生活。


就像那句名言所说的,“上帝关上一道门,就会为你打开一道窗”。通过萨克斯医生的观察和记录,我们看到一个个病患,在经历改变后“另类”的状况下生存,展现出了不起的重建与适应能力。对于作者萨克斯医生来说,他的病人们让他看到了人类的潜力,病患的缺陷、不适与疾病,催生出难以想象的发展、进化和生命的形态。这本书这与其说是疾病的故事,不如说是生命的故事;这不仅仅是病患的故事,更是我们所有人的故事。

 

第三点,从刷新三观层面,这本书还给我们带来了哲学上的思考。

 

也正是在这层意义上,《错把妻子当帽子》不仅仅是一本寓教于乐的科普读物,还是一本有着哲学式慰藉的书籍。


通过那个只有抽象能力、而失去具象感知的皮博士的例子,通过那个曾一度获得超强嗅觉的斯蒂芬的例子,萨克斯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人们,不要太崇拜人类的“心智”。


有人觉得,心智是人最重要的东西,人的荣耀全在于人能抽象思考,有所谓的“理性”。而萨克斯医生觉得,那样的看法是错位的,其他的能力,比如感官、欲望、情感、信仰,也是不可或缺的,甚至是更为重要的。


一个人可能连门都不会开,当然更不会了解牛顿的运动定律。那个被称之为“概念”的世界,他无法进入;然而,他还是具有身为人类该有的一切分量、以及丰富的想象力,他还是可以通过其他方式感受和理解这个世界。那种感性的、具象的能力本身已经充满了意义,其圆满的程度不弱于任何抽象的概念。


比如,萨克斯在书中提到一位叫瑞贝卡的病人。她稍微走远一点就会迷路,穿衣服永远左右不分,毫无空间感,运动上也低能。但瑞贝卡却拥有温暖、深刻、甚至可以说是强烈的爱的能力。她深爱把她抚养成人的祖母,在那位祖母过世的时候,瑞贝卡说,“我觉得好冷”“不是外面冷,而是冬天在心里。像死亡一样的冷。”她彻彻底底地沉浸在哀伤中,而且还知道慢慢地化解她的忧伤,她说,“现在是冬天。我觉得死了,不过我知道春天还会再来。”可以说,在情感的能力上,瑞贝卡圆满地活着。


萨克斯医生坚信,记忆、智力活动与心智行为,无法完全掌控一个人。能支撑整个人的,唯有精神上的专注与行为。为此,萨克斯特别关注病人们的精神世界,他关心的,不止是他们的头脑,更是他们的灵魂。


在书中,萨克斯提到两个最为典型的病人,一个叫吉米,是严重的失忆症患者,他的记忆稍纵即逝,头脑中只剩下支离破碎的意识;另一个叫汤普森,比吉米的情况还要严重,吉米的记忆是一片空白,而汤普森则会凭着自己花样百出的杜撰去填补空白,通过一个接一个地编故事,编造出一个诡异的世界。但即使在这种最极端的情况下,他们的灵魂依然能通过某种方法得到救赎与安宁。


让吉米安静下来的力量是宗教:在教堂,他的脸庞全心全意、祥和专注。他不再受到失忆症的摆布,而沉浸在自己完整的本质之中;而汤普森呢,他会在医院周围的花园中寻找到自己的宁静,因为在大自然中,他没有社交的压力,不必有人类的表现,这让他错乱的自我得以放松和退隐。


萨克斯这本《错把妻子当帽子》初版于1985年;然而他在书里的这一番苦口婆心,在现在这个时代听来更有意味。因为我们正见证着AI技术的突飞猛进。我们已经知道,和AI相比,人类大脑的那点“智能”是多么的不值一提;我们也不得不接受,在不久的将来,AI时代就将降临,到时人类的计算能力、记忆能力、归纳分类能力、协同整合能力都将溃不成军。然而萨克斯医生的话提供了某些安慰,因为人类不仅有左脑、还有右脑;不仅有理性、更有感性。只要我们还拥有后者,我们就依然能享受丰富而深刻的现实世界,依然拥有精神与灵性的长阔高深。

 

好,以上是本期《听经典》的全部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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