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克利斯朵夫》3:余中先|草根音乐家的沉浮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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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马拉雅的朋友,你好,我是余中先。今天,我继续跟大家讲法国著名作家罗曼·罗兰代表作《约翰·克利斯朵夫》。


上一讲,我们说到了《约翰·克利斯朵夫》这本著名的小说,讲到了作者罗曼·罗兰,讲到了译者傅雷。这一讲我们从约翰的童年开始,给你讲讲他小时候的烦恼。


我们知道西方文学当中有一类小说叫做成长小说,也叫启蒙小说。它最早开始出现于18世纪的德国,德语的原文应该是Buildungsroman。


那么,什么叫成长小说?


成长小说就是描写从少年到青年到成年这一发展过程当中的“人的成长史”这么一种小说。所谓成长是指我们的人在告别童年,进入到少年青年时期所经历的与生活相关的所有的历练和考验,并由此获得独立思考和行动的能力。德国的大文豪歌德就曾经写过一部小说叫《威廉·迈斯特的学习时代》。这部小说被认为是成长小说的原始模型,他写的当然就是主人公威廉·迈斯特的成长过程,有兴趣的听众可以找来读一下歌德的这本《威廉·迈斯特的学习时代》。


那么我们现在要讲的,罗曼·罗兰的《约翰·克利斯朵夫》也正是这样的一部成长小说。在写约翰·克利斯朵夫这个主人公的时候,作者想到的是跟主人公一样的,生命不息,战斗不止的众多英雄。我们知道,约翰·克利斯朵夫是个音乐家,实际上,小说当中的这个形象很明显的就带有贝多芬的影子。罗曼·罗兰自己就写过《贝多芬传》,但是,小说主人公约翰·克利斯朵夫并不只是单独一个音乐家的影子,而是从众多的音乐家的成长史上来吸取他们的种种题材,而后凝炼出这么一个虚构的英雄人物。


《约翰·克利斯朵夫》这部小说一共十卷,其中前三卷叫《黎明》、《清晨》和《少年》,讲的就是约翰·克利斯朵夫的童年、少年时代。主人公约翰·克利斯朵夫出生在莱茵河畔的一个小镇,他在那里度过了童年和少年时代。他们家属于比较穷的市民阶层,祖父和父亲是镇上有点灵气的宫廷乐师。他们看到,小克利斯朵夫有音乐的天赋,便想把他训练成大音乐家,可以给家族带来名利。不想,他父亲用尺子强迫他练琴,反而弄巧成拙,破坏了音乐给小约翰的那种乐趣,也伤害了孩子的自尊心。作家围绕着这些生活细节,以某种戏剧性的笔触,将市民阶级爱慕虚荣的心理写得淋漓尽致。


约翰·克利斯朵夫正是在这样的市民家庭环境当中成长的。我们在书中看到后来的约翰为了社会正义而斗争,这样一种行为其实是源于他的童年遭遇。主人公的母亲是在一个有钱人的家里做帮佣。她身份低下,无法保护自己家孩子。某一天,小约翰去看妈妈,结果在与主人家的孩子玩耍当中,被主人家的孩子们欺负,于是他奋起反抗。主人家孩子们扑到他身上,骑在他背上,把他的脸摁在土里头。这个时候,小约翰突如其来的羞愧一下子变成了疯狂的怒气,开始反攻。但是此时主人家的太太恰好出现,蛮横地殴打约翰。主人太太的吼叫引来了仆人们,当然也包括小约翰的母亲。


但是问题是,母亲在这种场合非但不能保护他,反而不问情由地给了他几巴掌,还要他赔礼道歉。受了伤的小约翰愤愤地拒绝了母亲的要求,这时候母亲还推他,把他拉到主人太太的面前要他跪下等等。约翰跺着脚大声地吼叫,甚至咬了母亲的一口,然后逃走了。回到家里以后,小约翰的委屈涌上心头。他不明白自己引以为自豪的母亲,居然会向那些坏人低头。这件事很是刺痛他的内心,他第一次感觉到这种卑躬屈膝的态度。


这种社会的不公使得他动摇了原本的认知——譬如说对父母的尊重,对自己人生的信心,以及对别人平等友爱的天真想法。从这个故事当中我们可以看到,主人公在很小年纪就已经对这个社会的种种不平等有了感性的认识。正是这种认识坚定了他以后与命运抗争的精神。


到了青年时代,他来到大都会巴黎奋斗。他在艺术方面的探索,也跟社会的传统法则发生了激烈的冲突,一心追求自由的他,遭到了世俗偏见的误解和非议,但是,他并没有在痛苦当中失望,而是在连连的挫折当中奋起,无论是在巴黎还是在德国,还是后来在瑞士,他都不甘于混迹在庸庸碌碌之中,而是踏踏实实的一步一步的在探索,经过了种种的磨难之后,终于获得了精神上的某种安宁。


我们可以在几种关系当中看出主人公的成长,比如说与敌人的关系,在巴黎的奋斗我们就可以看出他是如何跟敌人做抗争的,因为他对当时的音乐有自己鲜明的意见。结果,有意无意就得罪了当时的音乐界权威,还有主流媒体。但是,他始终不肯向权威或者说世俗屈服。结果到处受到排挤、诽谤,甚至是打击、报复。


即便如此,到了最后,他也学会了宽容。在约翰·克利斯朵夫晚年的一封信上,他是这么说的:


使我不快的事这儿并不是不多。我又遇到了当年节场上的熟人,曾经激起我多少义愤的人。他们并没有改变。可是我,我改变了,不敢再对他们严厉了。赶到我忍不住要对这种人不留余地的批判一顿的时候,我就对自己说:你没有这种权利。你自以为是强者,可是做的事比这些人更要不得!


有些评论家认为,小说的最后,主人公与他的敌人和解应该是人物性格的分裂,但是我觉得,如果从成长小说的轨迹来看,这也是符合某种规律的。因为人成长到了成年、老年追求的更多是与自然与社会的和谐,是自身内心当中的安宁。与敌手的和解,并不是主人公斗争性的淹灭,而是他心中的宽容精神的增长,这也是他在人际方面的种种体验带来反思的结果。


从罗曼·罗兰为《约翰·克利斯朵夫》这部小说的写的自序当中可以读到罗曼·罗兰对主人公的这种宽容和这种仁慈的认识。他是这么写的:“我写下了快要消亡的一代的悲剧。我毫不隐蔽地暴露了它的缺陷与德性,它的沉重的悲哀,它的混混沌沌的骄傲,它的英勇的努力,以及它在重新缔造一个世界、一种道德、一种美学、一种信仰、一个新的人类这一超人使命的重担下感到的沮丧 ——这便是我们过去的历史。”除了与敌人相处,作品当中同时也写到了如何独处,如何与朋友相处。当然这一点我们会在下一讲当中重点来讲。


总体来说,约翰·克利斯朵夫是真正意义上的这么一个英雄人物。约翰·克利斯朵夫像贝多芬一样,他不是没有犯过错误,也不是没有受过挫折,也不是没有失落过。他曾经沉湎于肉体的性爱,也曾一度酗酒浇愁。但是他始终不畏艰难,不媚艳俗,也不甘堕落,为保持人性的纯真和人格的独立,也为了追求人生的真理和艺术的真谛而不懈地奋斗着。


在这篇小说的最后,我们可以读到这个人物的心声,他是这么说的:


我曾经奋斗,曾经痛苦,曾经流浪,曾经创造。有一天我将为了新的战斗而再生。


从主人公一生的经历我们可以看出来,无论是成功也好,失败也好,都是主人公主动选择命运的结果。


好了,这一讲我们重点讲了小说《约翰·克利斯朵夫》主人公童年的经历,和他生命不息、奋斗不止的鲜明而又复杂的形象。下一期我们将谈一下约翰·克里斯朵夫他生命经历中的几段爱情故事,以及他跟朋友之间的友谊关系。欢迎你继续收听下一期节目。


我是余中先,我在喜马拉雅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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