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引力奇说】克苏鲁神话 异乡人

哈喽。大家好,欢迎收听引力奇说,我是大周。那今天呢,又是我们克苏鲁神话时间。为什么发在周六呢?因为这周六我没有录钢练,呵呵呵,也是个借口啊,因为这周确实没有回常州啊,所以没有跟老钱一期录节目吧。所以我必须要周六要发一期节目。于是我思前想后,那既然我一个人录的话,那读小说最合适啊。正好我之前啊,我们前一天也发布了这个一心之彩,那我觉得反正是个坑嘛,那就慢慢填吧。所以今天就决定来读一篇短篇故事。那今天这边故事呢,其实是写在1921年啊夏天,然后在1926年的时候在四月份出版了。
出版在这个当时非常非常牛逼的一个杂志上面啊,叫瑰丽幻谈。我们都知道作者是爱守仪大师嘛,洛夫克拉夫特。他母亲呢,是在同年的5月24日做了个手术,但是因为并发症啊就去世了。所以这一篇故事呢,就是特别符合他当时比较抑郁的心情。也有很多评论的人说啊,这篇故事有一个灵感来源就是非常经典的这个玛丽雪兰的著作弗兰克斯坦。所以呢,我们来听听看这个短篇故事啊,异乡人。对于一个人而言,倘若孩提时的记忆只能带给他恐惧,悲伤,那么他是不幸的。倘若回顾过去,只能一起自己在那些摆放着一排排疯狂古书,悬挂着枯竭绞死者的阴森巨石里度过的孤独时光。或是在那些挂满漫腾,由森森怪诞剧目组成的昏暗树林里看到的可怖景象,那么他是悲惨的。
诸神给予我如此之多,他们给予了我迷茫与沮丧,贫瘠与破败。然而,当我的心智有望短暂的触及其他那些东西时,我却会奇怪地为自己已有的记忆感到满足。并且绝望的试图固守住这些逐渐枯萎的记忆。我不知自己身于何处,只记得那座城堡极其古老,极其可怕,那里充满了幽暗的走道和高悬的穹顶。那些穹顶修建的如此之高,甚至眼睛也只能捕捉到上面的蛛网和无穷的阴影。那些风化剥落的走道里暴露出的石头,似乎总是令人讨厌的,潮湿而某种可憎的气味,某种犹如死去的世代遗骸堆积起来散发的死尸味道无处不在。那里从不见光明。所以过去我偶尔会点亮一些蜡烛,从容地凝视着他们威名的火光,寻求些许安慰。
那里也不见户外的太阳,因为那些可怕的剧目向上延伸的高度已超越了我所能到达的最高的尖塔。仅仅有一座黑色的高塔超越陵墓之上,直差未知的外空,但是它已经部分坍塌了,无法向上行走,除非我一块石头接一块石头的爬上那几乎不可能攀援向上的垂直高墙。我一定在那块地方生活了许多年,但我却无从衡量时间的长短。肯定有着某些生物在照料着我的需求,可我却无法回忆起除我之外的任何人或者任何活物,只有那些无声的老鼠和蜘蛛。我想,那些照料我的东西,无论到底是什么,一定已经极其古老了。
我一开始对于活人的所有概念就是那些长相滑稽的像我,然而又如同这座城堡一般扭曲,干枯,皱缩,正在衰退的家伙。对于我来说,那些深埋在城堡地基中的某些岩石地穴里散落的骸骨并不是什么古怪少见的东西。我曾经难以置信地将这些东西与那些人们从事的日常事物联系起来,并且觉得他们也要比我从事那些发霉的古书里所看到的有关活物的彩色图片更加自然。更加正常。我从那些带着彩图的书里学到了我知道的一切。
没有哪个老师敦促或者指导我。我也不记得在所有这些年里,我曾听到过任何人类的声音,甚至就连我自己的也没有,因为虽然我能阅读那些词句,但我却从未想过要大声说出来。同样,我也从未失守过自己的模样,因为在城堡里没有镜子,所以我仅仅能通过本能的意识来认识自己。凭直觉认为自己应该类似于那些我在古树上看到的年轻人物。当时我认为自己还很年轻,因为我脑海里积攒的回忆还是相当之少的。我常常花很长时间躺着梦见外面的世界,那些位于腐臭的护城河之外,黑暗沉默的巨幕之下的世界,同时渴望地想象着自己正置于那些位于无尽森林之外。被阳光普照的欢快人群之中。有一次,我试图逃出这片森林,但是我越是远离城堡,那些阴壁就变得越发浓密,而空气里也越发充满了徘徊不去的恐惧。
于是,我发疯般地跑了回来,免得在那黑夜般的死金迷宫里迷失了方向。所以我只能在无尽的光暗交集中睡梦着,等待着,但我却不知道我究竟在等待着什么,然后,在那幽暗的孤寂中,我渐渐开始渴望光明,那种渴望是如此的强烈和疯狂,甚至让我无法再安睡下去。于是,我像那座穿过森林只差未知外空但却已经破败的黑色巨大举起了乞怜的双手。我决心要攀上那座高塔,虽然我可能会失败,但是即使瞥眼天空后而死去,也要胜过殷殷一生,却从未仰视过天空。在一个阴湿的黎明时,我爬上了古老破旧的十字楼梯,一直来到它中断的地方。
然后我冒险粘附在那些细小的立足之处,继续爬向上方那死寂的,没有阶梯的巨石圆筒,无比恐怖可怕。那里漆黑一片,荒废残破,充满了不祥的气息,也因为受惊而无声飞过的蝙蝠。但是更让我恐惧的仍是我缓慢的进展,因为无论如何攀爬,头顶的黑暗却从未消退一丝一毫。同时,新出现的含义开始挥之不去地侵袭着我,令人生畏。我颤抖着思索的自己,为何碰触不到光明。如果我有胆量的话,我一定会向下望去,我幻想这一定是黑夜突然降临在我四周,同时徒劳的用空出来的一只手摸锁着窗户留下的任何痕迹。那样我便能向外张望,然后试着判断我曾到达的高度,盘伏在那面凹陷令人绝望的峭壁上,经历过一段仿佛永无止境的可怕又有什么也看不见的爬行之后。
在一个瞬间,我觉得我的头触碰到某个坚硬的物体。我觉得我的头触碰到某个坚固的物体。我知道我一定爬到了塔顶,或者至少是某一层的顶端。在一片漆黑中,我伸出那只空闲的手,试图碰触这堵障碍,却发现它是实质的,无法撼动。然后环绕着高塔开始一次极其危险的探索,爬到任何这面年华泥泞的高桥山,任何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直到找到能打开这路障碍的地方。
然后我又开始向上爬去,用上了自己的双手加入了这次可怕的攀登中,同时用头顶开了石头障碍上的那扇后板或是门。上面没有光。当我手伸向更高处时,我意识到这次攀登目前已经到达了终点。那扇后板是某个孔穴上覆盖的天窗,空穴之后是一个有着层层石头阶梯,比高塔下端更加宽大的空间。毫无疑问,这里通向某些位于高处的更加宽敞的瞭望室。我小心地爬过孔穴,同时尽力防止那块沉重的后板落回原来的位置。但直到最后,我仍然失败了。我精疲力尽地躺在十支地板上,听着他衰落或原位时发出的可怕回响,希望在必要时还能再度将下翘起来。
我深信自己此刻已经置身在极高的位置上,远远高估了那些陵墓中受诅咒的枝芽。于是,我拖着身体从地板上站了起来,同时摸索着四周寻找窗户。也许我能生平第一次仰头看到所有那些我从书里读到的天空,月亮和群星。但我的每一步摸索带来的都是失望,我能摸到的只有一座座巨大的架子,以及上面摆放着的坚硬而且尺寸大得令我困惑的长方形箱子。一些可憎的箱子。我开始越来越频繁的思索和揣测这座在亘古之前就与下方城堡割断了联系的房间里,究竟可能寄居着怎样的秘密?然后出人意料的,我的双手碰到了一扇门。他被安置在一个石头修建的入口里,上面布满了一些奇怪的凿痕,那让他显得相当粗糙。我推了推,却发现它是锁着的,但是自我身体里爆发出的一阵极其强大的力量,让我克服了所有的阻碍,将它向内拉开了。当我如此弱时,我感觉到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最为纯粹的狂喜和迷醉。
我看到光明平静地穿越一扇华丽的铁制栅门,从门后一条短小的石头通道里倾斜而下,那是满月的华光。在那之前,除了在梦境以及那些我甚至不敢称为记忆的模糊印象里,我从未亲眼见过他,想象着我已经位于整座城堡的巅峰之上。我开始快速跑上门后那几小节台阶,一片乌云遮挡住了月亮,让我不觉绊倒在地。我感觉我移动的比黑暗中更加缓慢了。直到我爬到栅栏边时,四周仍非常昏暗。通过小心的试探,我发现闸门并没有上锁,但是我并没有打开它,因为我害怕自己会从我一路爬上来的。这令人惊诧的高塔上衰落下去。
这一刻,月亮又出来了。此刻,震惊中最为凶恶疯狂的部分来自于那些完全出乎我意料的错愕,以及那些难以置信的荒诞。我以往经历过的任何事情所产生的恐惧,都无法与那一刻我所看到的景象,这番景象蕴含的离奇意义所带来的进步相比拟。那幅景象本身就如同它带来的金骇一般简单,因为它仅仅如此。我没有望见一副智身极高之处所应当目睹到的令人演化的树梢景象,反而看见自我周围围绕着栅门在同一平面延伸铺开去的只不过是坚实的大地以及铺设点缀旗上的大理石平板。与原著,这一切都笼罩在一座古老的石柱教堂投射下的阴影之中,而那教堂已经损毁的尖塔,此刻正在苍白的月光中如同幽灵般闪烁着。几乎是无意识的,我推开了闸门,跌跌撞撞地走上那条延伸往两个不同方向的白色沙砾小路。虽然在那一刻我仍觉得混乱眩晕,却还紧紧固守着那对光芒的渴求。
甚至即便我着魔的怀疑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未曾停动我的脚步。我不知道,也不关心我的经历究竟是否是吃网错乱的幻觉,梦境或者魔法,但我已决心要不惜一切代价去凝视那瑰丽的光辉与华彩。我不知道我是谁,我是什么,或者我可能置身何处。但当我持续不断地跌跌撞撞走向前方时,我开始意识到,某一些可怕的压抑,隐藏起来的记忆使得我的举动绝非出于偶然。我穿过一道拱门,走出那片满是后板和圆柱的地方,开始在旷野上游荡,偶尔会沿着看见的小路前行,但偶尔却会奇怪地离开小路,踏过草甸。
那些地方只有些许痕迹,暗示着曾经有过一条被遗忘的古道。期间有一次,我甚至游过了一条湍急的小河,在那里,我看到一些已经崩塌,覆满苔藓的石头遗迹,似乎暗示着曾经这里有一座已经消失了很久的小桥。我肯定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再抵达那个似乎是此行目的地的地方,那是一座古老庄严,爬满长青藤的城堡,坐落在一片繁茂森林庭院之中。它让我产生了一种令我疯狂的熟悉感,同时却又令我困惑的陌生。我看到护城河已被填满了,一些我熟悉的高塔早已毁坏倒塌,同时新出现的厢房也混淆了我的视线。但主要吸引我的视线,同时也是令我感到快乐的是那些敞开的窗户,那里面闪耀着华美的光芒,同时传出那只有最欢乐的宴会才有的热闹声响。当我走进其中一扇窗户,笑里看,却是我确实看见一群穿着古怪的人吗?他们尽情欢笑,彼此之间爽朗的交谈,似乎我以前从未听过人们的话语,只能模糊的猜想他们在说些什么。其中一些人脸上的表情似乎唤起了我内心身处极其遥远的记忆,而另外一些则对我来说相当陌生。我跨过一扇低矮的窗户,走进了光线明亮的房间,从满怀希望,简单美好的瞬间,一步步迈向绝望和动物带给我的最为黑暗。
最为不祥的震撼。噩梦很快就降临到我头上,因为当我迈出那一步时,我一生所经历过的最令我恐惧的启示出现了。几乎就在我跨过窗台的那一瞬间,人群爆发出一阵突如其来的恐慌,这种强烈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惧扭曲了我见过的每一张脸。我所听过的最恐怖的尖叫几乎从我见到的每个喉咙里释放而出。逃跑是他们普遍的反应,在混乱和恐慌中,他们中的几个昏了过去,然后被疯狂逃窜的同伴拖走了。许多人,又双手挡住了眼睛,笨拙而盲目的逃窜。
他们提翻了家具,在试图穿过房间里许多门中的一扇事,绊倒在墙上。骇人的尖叫声回荡着,我独自一个人茫然地站在明亮的房间里,听着那些逐渐消散的回响缠绕着思索附近究竟潜伏着怎样一个我看不见的恐怖怪物。乍看之下,他们已经抛弃这座房间了。但当我向一个萌洞走去时,我意识到自己看到了另一个东西。那扇金色拱门的另一边,有一个与我所在的地方有些相似的房间,而那间房间里有些活动的气象。
当我走进那扇拱门时,我开始更加仔细和清楚地打量起拱门那边的东西。然后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发出了自己的声音,那是一声骇人的嚎叫,这声音几乎与导致我发出这声嚎叫的恶毒警象一样。令我酸楚。我直直地看见了那个逼真的,可怕的怪物,那可无法想象,甚至不可描述的怪物。他仅仅凭着自己的容貌,就彻底将一伙欢乐的人群变成了一群癫狂的逃亡者。我甚至无法描述它到底像是什么,因为它是一切肮脏,怪诞,厌恶,畸形与可憎的混合体。那是一具古老,腐烂而又支离破碎的可怖形体,一个令人厌恶,歧视,腐叶滴大的妖魔,一副仁慈的世人总会掩盖起来的赤裸躯壳。
老天在上,他不不属于这个世界,或者至少不再属于这个世界。但令我恐惧的是,我看到了他那已被啃噬后露出骸骨的轮廓。那是一个对于人类身躯的拙劣模仿,一个令人憎恶的赝品。而在他身上,那些已经支离破碎的发霉衣物,却让我产生了一种无法描述的感觉,正是这种感觉,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寒意,我几乎无法动弹,不过还没有将知道让我无法做出逃离的举动。可是,就算我踉踉跄跄地向后挪步,想要逃跑,也没能打破那只沉默而又不可名状的怪物施加在我身上的魔咒。那对浑浊的,玻璃般的眼球对我的双眼施加了莫名的咒语,迫使我的双眼不得不紧紧凝视着他。无法避证。
可是即便如此,我的眼睛在那一刻也开始仁慈地变得模糊起来。在经历过第一眼恐惧的一瞥之后,便只能朦胧地勾勒出那可怕事物的形状。我试图举起手遮挡住我的视线,然而我的精神太过眩晕昏了,甚至不能完全控制住手臂,遵循自己的意愿。这个举动让我失去了平衡,令我不由得拖着身子向前踉跄几步,避免摔倒在地。当我这么做的时候,我突然痛苦地意识到,那死尸般的东西是如此接近,甚至让我依稀幻想自己听到了他那空洞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吸声。在几乎就要疯掉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还能腾出手来阻挡那只靠得如此之近的复仇恶鬼,即使在那偶然发生的如同无穷噩梦甚至地狱一般的灾难性一秒钟。我的手指触碰到了那扇金色拱门后那只怪物向我伸出的腐烂爪子。我没有尖叫,但在那一秒中,所有那些随着夜风飘荡的可怖幽灵全都为我尖叫了起来。
一瞬间,灵魂深处早已淹没的记忆如同山崩一般轰然涌出。在那一秒钟,我意识到了所有那些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我回忆起了那些发生在恐怖城堡与阴森树林之前的事情。也扔出了身边这座早已改变了样貌的建筑物。但最令我恐惧的是,当我飞快抽回那已经被他手指所玷污的首饰,我认出了这只站在我面前,胸和又可憎的怪物。在这个世界里,有苦涩就会有安慰,而那安慰就是忘却在那极度恐怖的疫苗,那些使我惊骇的东西被迅速忘却了。而那喷涌而出的不详记忆也消散在有一系列反复回荡的想象交织而成的混乱中。在那个噩梦里,我从那座应当被诅咒的闹鬼建筑里仓皇逃离,飞快而又无声地奔走进了苍白的月光中。
当我回到那片大理石墓地,走下闸门后的阶梯时,我发现那扇十只伙伴已经再也无法打开了。但我不会难过,我早已对这块石板下的古老城堡和阴森树林感到厌倦和痛恨。如今,我与那些讥嘲而又有神的食尸鬼同乘着夜风出游,而在日间则潜藏在有尼罗河所冲刷出的那条封闭而又无人知晓的哈多斯之骨里。躲在那些属于纳菲恩卡的银库里嬉戏。我知道,光芒并非为我而鸣,只有那照耀在奈布时种上的月光是属于我的。我知道患欲并非为我而生,只有那位于大金字塔下有尼托克里斯的疯狂盛宴是为我操办的。然而,在我那新获得的疯狂与自由中,我几乎要欣然接受那属于异乡人的苦涩了,因为尽管忘却让我感到平静,但一直以来,我都知道,我只是一个异乡客,一个存在于这个世纪里的异乡客,一个存在于那些依旧是人的人群之中的意象课。
自从那一天我将手指伸向巨大镀金框架后面那个令人憎恶的东西后,我就意识到了这一点。自从那一天,我伸出手指,却碰触到一面抛光的镜子,坚硬而又冰冷的表面后,我就意识到了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