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你醉了，作者玉指清波 ，播冰魂

为你而醉

   作者玉指清波

       看着老伴换上睡衣，钻进蚊帐，王副校长一点儿睡意都没有。他来到客厅，倚着沙发，吐着眼圈儿，想着白天发生的事儿。
        “天地还真是小！”他慨叹着。中午，校领导班子设宴欢迎五名新教师，没曾想自己在农村时教过的学生梅芳也在其中。如今，大学毕业的梅芳身材高挑3，落落大方，艳若桃花，一笑一颦都透着妩媚。若不是她主动招呼，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这就是十二年前教过的“柴禾妞”。记得家访时，去过她家，她妈妈说梅芳的舅舅已在市里联系好了学校，让她去那里读书。他感到有些遗憾。梅芳便从屋外抱了捆柴禾，在灶坑点着，烧水给他喝……师生重逢，本该是十分高兴的事儿，可一想到敬酒时她看熊校长的眼神儿，以及那关怀的语调，他就心里发堵，浑身起鸡皮疙瘩。这还是那个天真纯朴的梅芳吗？人啊，咋都那样了呢！他感叹着。
        蚊子“嗡嗡”的，围着他转个不停，他便伸出双手“啪”个不停。他又烦又闷，推开房门来到楼道里喘气儿。
        “老师！”一个人抱着箱子从楼梯走了上来。他仔细一看，竟是梅芳！
        “你这是？”他惊讶地问道。
        “啊，看老师啊！”梅芳不等他反应过来，抱着箱子挤进了屋。放下箱子后，她四下看了看，说：“看来师母已经睡了，改日再来看你们。”说完，推开门就下了楼。
        他愣了一下儿，回过神儿来后关上门，开始看那箱子，原来是“多功能洗脚盆”。他开始赞叹她是个有心孩子，自己随便说了下儿住址，她就记住了，而且送来这么贵重的礼物，他很感动。他也清楚记得熊校长说过“你老师刚搬来，和我住对门儿”的话。他开始蹲下身子看箱子上的说明：“……可缓解抑制痛风……"他想，老熊有痛风病，他若有一个这样的洗脚盆就好了。啊，老熊！他突然站了起来，仿佛触了电一般，眼前清晰地出现宴会结束后梅芳搀扶一瘸一拐的熊校长的画面。
        他睡不着，翻来覆去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捋着事情的来龙去脉。这么晚了看老师，为什么不打个电话？为什么要送个洗脚盆，而且是能抑制痛风的？如果自己不在楼道被她看见，那么这个洗脚盆现在会在……他不愿也不敢再往下想。
        “势力，狡猾。”他很痛心，也很失望，终于选择出最恰当的词语来概括他的学生。人啊，咋能那样呢！他愤愤地想。
        第二天上班前，他把自己昨天的经历与感受说给老伴听，并且要把那“多功能洗脚盆”还给梅芳。老伴说：“还？怎么还？那样她面子还能下得来？”他觉得老伴说的有些道理，但一想到东西不是送给自己的，心里就别扭。以后这洗脚盆还咋用？
        到了学校，他一得闲就想心事，想该如何处理那不属于自己的洗脚盆。中午，他去了趟超市，在那里看到了同一品牌的洗脚盆，价格是四百二十元。
        下班前，他将梅芳叫到自己办公室，说你师母怕你刚上班手头紧，非让捎给你五百块钱做零用。并不容分说地将几张粉红的票子塞到梅芳手中，然后拎起手提袋儿，大步回家了。
        新教师都有了工作岗位，梅芳是教低年部十二个班的音乐课。她年轻，漂亮，有活力，歌唱得好，孩子们很快便喜欢上了她，这让王副校长很满意。可有时见她偷偷地往熊校长办公室里溜，他不禁眉头拧成了疙瘩，暗骂这孩子不检点，早晚弄出绯闻给他这个老师丢脸。
        梅芳的到来，使得王副校长的身旁突然多了几个年轻人。他们有的“汇报工作”，有的请他吃饭，有的干脆把成条的“玉溪”塞进他的抽屉。他明白他们的用意，笑他们是“剃头挑子——一头儿热”。
        又有教师体罚学生，听说连胳膊都打断了，原因竟是教师节没给班主任送礼。市里震怒，让各校明天去市里汇报工作。王副校长看完晚新闻，关了电视，刚想上床睡觉，便接到熊校长电话，说让他过去一下，准备明天的汇报材料。他披上衣服，穿着拖鞋，出了屋便敲对门儿的门。门是熊校长开的。进屋后，他一低头就看见了鞋架上的白色高跟鞋。客厅里，沙发前摆着洗脚盆，地板上水迹斑斑。他瞄了几眼，很快就断定这个洗脚盆和梅芳送他的是同一品牌……
        从熊校长家回来后，王副校长拧亮台灯，开始准备汇报材料，可他满脑子都是高跟鞋、洗脚盆。老熊的老婆在海南儿子家，他光棍一个，家里怎么会有那么秀气的高跟鞋？那洗脚盆为什么会和梅芳送自己的是同一品牌？他苦苦思索着，最后得出结论：梅芳第一次送老熊洗脚盆因自己未果，以后又送了一次；高跟鞋一定是梅芳的，以前似乎见她穿过。他甚至还大胆断定，刚才梅芳就在屋里，在给老熊洗脚，见他去了，便躲在卧室不出来。他想象着老熊和梅芳一起亲昵的样子，不禁脱口叹道：人啊，咋都变成那样了呢！
        转眼来到中秋节，王副校长老伴说市场东侧新开一家豆腐房，用卤水点的豆腐比石膏点的有味儿多了，去晚了就买不到。他便天没亮就起了床，推开房门，就见一个人从对门走出，飞快下了楼。哼，那分明就是梅芳，不在学校宿舍住，竟跑到校长家过夜，真是不知廉耻！
        吃过早饭，应农村同事之约，王副校长打车回到了他开启教师之旅的小学校。这里虽然小了很多，破旧了很多，但他依然感到那么亲切、自然。更让他没想到的是，梅芳的妈妈竟特意赶来看他，说梅芳过几天回来。望着憨厚、质朴的梅芳妈，他百感交集，感到于情于理都该把梅芳的事告诉她。可当他刚一提到熊校长时，梅芳妈马上自豪地抢过话茬，说那就是孩子的舅舅。他听了十分惊讶，半晌说不出话来。惊讶之余，他得知洗脚盆竟是老熊让外甥女送的，因为他发现了他有痛风病前兆；得知梅芳所以签约目前的学校，与他这个老师有很大关系，他是她崇拜的偶像；还得知梅芳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舅舅是校长，所以只能偷偷照顾舅舅……
        那天中午，滴酒不沾的他竟喝得酩酊大醉，他是那么开心、尽兴。
        酒醒时，他发现自己躺在家里床上，梅芳正笑容可掬地拿着热毛巾敷自己的头。老伴说你早晨一走，梅芳就来看我们了，一直等你到回来，陪你到酒醒，还取出洗脚盆，调好药粉，要给你洗脚。
        “老师，听话，以后少喝点酒。”梅芳开始往洗脚盆注水，诚恳地劝道。
        望着温柔、善良、美丽的梅芳，他心里一热，眼睛便湿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