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活过啊（朗读者）兄弟连

读诗

朗读者 兄弟连

摄影者 兄弟连

他曾经活过啊

一座城，一个人

雨天停在老橡树下

作者：奥拉夫·H·豪格 [挪威]

不是只有雨天才使我

停脚在路边的

老橡树之下。走到

那宽阔的树冠下

我感到很安全。它好像

亲人一样。

橡树与我

默不作声，站着，听着

雨滴从叶子间漏下，

仰望阴天，

我等待，我理解。

世界是老的，我们在思索。

我们俩也变老了。

我脚下干硬的土地如今变了。

叶子已经开始落下，

阴湿的空气气味

微酸，我感觉到

头皮上的雨滴。

勃克曼 / 西川 / 刘白沙 译

选自《我站着，我受得了》，作家出版社

奥拉夫·H·豪格（1908—1994），挪威20世纪杰出诗人。诗歌作品深受中国古代诗歌影响，富有东方意韵。1946年出版第一本诗集《灰中余烬》，著有诗集《我站着，我受得了》等。

人必生活着，爱才有所附丽。

——《伤逝》鲁迅

豪格终其一生都生活在挪威西部一个名叫乌尔维克的小村子里。他子承父业，继承了一片果园，每天打理着眼前的一亩三分地。

日复一日，他大量读书，思考门前的苹果树。笔下的日子绵长简单，璀璨辉煌这些词与他无关，朴素傻气倒是比较贴合。

“君子有终身之忧，无一朝之患。”一生仅待在一处，一生只专注做一件事，这样的艺术家还有很多。

莫奈的睡莲能铺满整个房间。

艾米丽·狄金森宅在自家温室，于花草中一首接一首地写诗。

安德鲁·怀斯守着眼前的乡村，只愿着笔最普通的生活……

这些伟大的艺术家，专注地热爱着眼前景，眼前人，手边事，不厌其烦地重复着。他们的作品美得震撼灵魂，具有极强的生命力，看过之人无不感叹：

“他曾经活过啊！”

每天的光有区别，花有区别，风有区别，空气的味道有区别……我们都听过达芬奇画鸡蛋的故事，世界上没有绝对相同的两颗鸡蛋，哪怕是同一处风景，差一天、一分、一秒，都是不同的。

相信每天独一无二，是对生活极致的热爱。

说一个与主题无关又有点相关的故事。

如果一个人从记事开始，一生注定只能在床上度过，会是怎样一种体验。余昌隆便是如此。16个月时因脊柱炎导致高位截瘫，后因意外右手残疾。这是个相当残酷的开始。

余昌隆明白，眼泪注定无用，自己不是弱者，更不需要别人的同情与怜悯。他从小勤奋好学，成绩优异，阅读量惊人，网络提供了获得信息的途径，也让他收获了一份得以施展才能的工作。

后来，他入职虎扑，成为创始团队的一员，ID为“奥贝斯坦”——“在一切站务纠纷中，每当这个ID出面，就意味着站方现身表态，事件一锤定音。”

虎扑一位负责人是与他相识好几年后，才得知这一事实的，他形容当时的心情“有一点崩溃”：“奥贝斯坦打字的速度与常人无异，工作效率很高，加班也是随叫随‘到’，从来没有以身体不方便为由推脱过。我们从来没有想象过他会是一个残疾人，因为他比大部分普通人做得还要优秀。”

眼前不都是苟且，诗意未必在远方。已经拥有的资源与风景，都可以成为向上的阶梯、宝贵的财富。

这首《雨天停在老橡树下》收录在豪格最后一部诗集当中，写于他的晚年，有很强的画面感。

一位老人，从未离开过家乡这一亩三分土地。看了一辈子的风景已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又是一年深秋冬初，枝叶微拂，橡树老了，他也老了，有新的雨滴落到脸上，这一切只让他感到亲切。

言词之间，爱已附丽于生活之上。

做一个聪明人，读尽天下书，阅尽天下事。

做一个不聪明的人，执着地重复真正热爱的事，日复日，年复年。

编辑 | 戈   耳

校对 | 西格玛

文自：为你读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