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的《静夜思》在日本有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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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的《静夜思》在日本有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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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期节目给大家讲过日本的汉诗,也就是唐诗宋词对日本文化的深刻影响。日本从小学课本就开始学习中国的古典,李白和白居易更是家喻户晓,日本人甚至会寻着汉诗的意境,安排他们的中国旅游,游览名山大川的同时体味古代诗人们的情怀。


前两天和专门研究历代课本的杨老师一起探讨中日文化的话题,说到了《静夜思》日本版本和中国的不同。


想必大家都会背。

床前明月光,

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

低头思故乡。


而日本的版本却是这样的。

床前看月光,

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山月,

低头思故乡。


其实早在上大学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两者的不同,但是我误认为这是在日本以讹传讹,现在汉字和中国文化在日本传承的过程中,毕竟会有一些差错。


经过和专做世界各国课本研究的杨老师的探讨,查询了很多资料,却大致认为日本的版本应该是最接近于真实的。


因为日本的这个版本来源于中国宋代的刻本,而我们所学的,是清代版本。


首先两个明字都是形容词,放在一首诗里,都是形容月亮和月光,显然是重复了。


床前看月光,这个看字显然太白话了,也太直白了,这也是我以为日本人搞错了的原因。


但是古汉语中,「看」强调动作本身,具有主观性、持续性,带有观赏的意思,「见」强调动作结果,不具备主观性、持续性。比如我们说,风吹草低见牛羊,见和现原本通用,一闪而过或者忽隐忽现的意思。


李白的诗当中,本来就有遥看瀑布挂前川的诗句。日语看字读作miru,这是日语的训读,也就是原本日语没有文字之前的说法。这一个动词可以套用看,见,观,视,観,診等多个汉字,虽然是同一个词,书面上使用不同的汉字,表达的意思也不相同。


而说到这个床字,中国学者有各种各样的解读,有人说是窗户的窗的通假字,有人说是院子里水井的井栏,应该是井床,但是在日本完全没有这么多异议。


中国古代叫做床榻,床和榻/支木为床/狭而卑者为榻,日本榻榻米的房间过去实际上木头架起来的部分就叫做床,上边铺的是榻榻米。


如果去过奈良古街或者白川乡等一些历史文化古街,参观历史久远的民居就会发现,榻榻米的房间里边架得是比较高的,和我们的床或者山东农村的炕差不多,山东潍坊杨家埠有一个明代民居,真的就是里间屋门进去整个都是炕,不是我们说的所谓一间屋子半间炕。


炕和榻榻米的区别,一个是木头的,一个是土或砖石的,而习惯上则是非常近似。中国古代的床榻,也是饮宴,下棋,品茶的所在。


说到汉字的话题,想延伸一下,最近网上看了日本博物馆的很多展品,前一段时间讲到酱油的话题,奈良出土的一批奈良时代的木简,完全是用汉字写成的

「謹啓今忽有用処故醤」、背面写着「及末醤欲給恐々謹請 馬寮」。也就是说当时有管酱的官职,养马的官儿跟管酱的官儿要求批给点酱。


公元九世纪之前的文字,大多数就是中文,平安时代开始才出现了日文字母假名。


在东京或者奈良的博物馆,你可以看到很多唐代的书法手记,【乐毅论】光明皇后临帖王羲之,还有很多唐宋时期的唐诗的抄本,所以我个人感觉日本这些抄本更接近原作。


最近读世界三大游记之一的【圆仁法师入唐求法巡礼】,圆仁法师(793—864),在日本被尊称为慈覚大师,是日本佛教最有影响力的天台宗山门派创始人,唐开成四年(839年)六月,圆仁法师随遣唐使入唐求法,留唐近十年。


他历尽艰难入唐寻师求法,到五台山巡礼,足迹遍及今江苏、安徽、山东、河北、山西、陕西、河南诸省,留居长安近五年,曾客居威海荣成赤山法华院两年九个月,威海荣成赤山法华院是他近十年入唐求法的起点和终点,近十年的在华期间的行踪,近一半在山东。


此书与我国唐代著名高僧玄奘的《大唐西域记》、意大利马可波罗的《东方见闻录》并称为世界三大旅行记。


这本书通篇都是用中文写成的,那个时代日本文化人一定是用汉语写书的,当然书中也写到,在中国期间的交流必须用笔谈,我想那时候的笔谈比现在肯定顺畅许多。


所以,我们如果了解,唐代的日本遣唐使都是使用汉语写书,奈良的官员们都是使用汉语写条子,就明白为什么日本人对于中国古典理解得那么透彻,对于中国文化继承得那么彻底了。所以说呢,静夜思这首诗虽然不能说是定论,但是我觉得日本这个版本更早,可能会更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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