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皇帝如何进行婚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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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朝皇帝是如何选妃的?


说起皇帝的后宫,人们经常会想到“三千佳丽”这个词。事实上,这个数量词来自于白居易《长恨歌》里的名句,“三千宠爱在一身”。在很多朝代,仅仅“三千”是远远不够的。


或许有人要问,古代后宫中动辄成千上万的女子,她们究竟是从哪里来的呢?这些人都是皇帝亲自选来的吗?这个问题,却不能一概而论,因为每朝每代的情况都有所不同。


在远古时期,无论后妃还是宫女都是战利品,也就是来自战败一方的女俘。此外,也有一些来自于非程序化的籍没或劫夺之类,但就多数而言,都是通过正式的、规范化的采选而来。比如《后汉书·皇后纪》中的记载:在东汉时,每年农历八月,宫中都会派遣中大夫等专门人员到洛阳乡间阅视民女,那些13岁以上、20岁以下,面容姣好、长相吉利的女子,往往会被选中,之后就用车载入后宫,成为妃嫔或宫女。[①]


再如明朝选取后妃和宫女时,制度已经十分规范。据记载,当时选秀的第一步是从民间“海选”5000人参加,经过宦官们察看后,那些在高矮胖瘦方面有缺陷的女子首先被淘汰;接着,剩下的4000人再从五官、头发、皮肤、音色、仪态五方面进行挑选,于是又淘汰1000人。之后,太监们会用尺子仔细测量候选女子的手足长度,并考察她们的步姿和风韵,最终留下的1000人,才算具备成为宫女的资格。


入宫后,会有所谓的“容嬷嬷”将那些女子分别引入密室,“探乳嗅腋,扪其肌理,察其贞洁”,也就是做更进一步的身体检查。这样,再从这1000人中选出300人作为后妃的候选人。这300人,在宫中经过一段时间的考察后会筛掉250人,剩下的50人才能晋级为嫔妃。最后,由皇太后从中选出3名供皇帝钦定皇后。[②]这样,采选程序才算结束。


和以往朝代向民间普选民女不同的是,清朝的后宫女子只在旗人家庭中挑选。其中,又分为两种:一种是从八旗也就是满洲八旗、蒙古八旗和汉军八旗中挑选秀女,通常三年一次;另一种是从内务府三旗中挑选宫女,通常每年一次。[③]


先说八旗选秀。八旗选秀因为是为皇帝和皇子皇孙,还有近支宗室的亲王、郡王等物色婚姻对象,所以要求比较严格,并非所有的旗人女子都可以参加。


按顺治朝的规定,凡旗人家年满13岁至16岁的女子,都必须参加每3年一次的选秀女,未经参选的不得自行婚配。这一规定,主要是因为当时旗人人数有限,可供挑选的秀女不多,所以挑选范围比较广泛。


后来,随着八旗人丁的不断增长,可供挑选的旗人女子越来越多,宫中选秀的遴选范围也逐渐缩小,只在旗人官员家庭中挑选了。而且,也不是所有旗人官员家庭都有资格,必须要有相当品级,才可以入选。比如乾隆年间的规定:各旗员外任官,文职正五品以下,武职从三品以下,及驻防八旗三品以下官员,随任之女均免予选送。


嘉庆年后,八旗选秀的规定更加严格,除了外任官资格仍和乾隆朝相同外,在京八旗的入选资格也有所缩小,如汉军旗必须是笔帖式、骁骑校以上的家庭女子才可入选,而满洲八旗、蒙古八旗家庭也必须是护军、领催以上,其他如马甲以下家庭的女子,都不再具备入选资格。[④]等到光绪年后,参选家庭的品级资格更加明晰,那就是:在京为官的旗人家庭,文职七品以上、武职六品以上;外任的旗人官员家庭,文职五品以上、武职四品以上,才具备参选资格。


从以上记载来看,康熙朝后参加八旗选秀的,都是具有相当品级的旗人官员家庭女子。此外,必须在13岁到17岁之间,而且身体没有明显残疾的,才能够送去备选。之所以对八旗选秀作出这样严格的规定,除了避免过度滋扰、节省选秀成本的考虑外,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保证爱新觉罗皇族血统的纯正和高贵。


确定了选秀资格以后,那么具体的选秀过程是如何呢?据《养吉斋丛录》中对嘉庆、道光年间选秀的记载,大概过程如下:


每逢挑选之年,由户部奏准后,行文八旗各都统衙门及各驻防八旗,有关人员将适龄女子逐一出具印结,呈报该旗都统后,再汇报户部。之后,参选秀女在京汇集,在规定的时间内阅选。


秀女入宫后,通常被引至专门的地点选阅,如坤宁门、静怡轩、体元殿等。选阅时,秀女五人站一排,“立而不跪”。在阅选前,每个秀女都发有两块牌子,一块是随身携带的木牌,上面写着“某某旗、某某官、某某人之女、某某氏”,秀女的上三代,也就是祖父、曾祖父的官职和姓名也都要一一注明。此外,还有一块写有同样内容的绿头牌,这是放在御案上供太后和皇帝查看的。


阅选过程中,如太后或皇帝觉得哪位秀女可供选中的,便会将她的绿头牌留下,这就是所谓的“留牌子”,不被看中的就是所谓“撂牌子”。换句话说,如果某位秀女被“撂牌子”了,这就表示她已经落选,可以回家自行婚嫁了。至于那些被“留牌子”的秀女,就要根据安排参加下一次复选,复选程序大体相同。[⑤]


复选中被选中的秀女,一部分会被留在宫中成为新的嫔妃,另一部分会被指配给皇子、皇孙或近支宗室。所谓“近支宗室”,按照乾隆朝时的规定,指的是“圣祖派衍廿四支宗室”,也就是祖父一辈衍生的子孙为止,以后各代,也都以此为准。[⑥]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近支宗室都能得到指婚,这个需要具体而论。


在一般人看来,皇帝选妃子,那应该都是百里挑一的大美女,不过对于清宫选秀来说,倒也未必。清朝皇后及妃嫔的册文中,经常可以看到一些好名词,什么“宽仁”、“温恭”、“淑慎”、“孝慈”、“诞育名门”、“祥钟华阀”等等。由此也可以看出,清宫选秀主要有两条标准,一是品德,二是门第。其中,门第往往更为重要。但凡皇后、皇贵妃,均需要显赫的门第,如康熙元后赫舍里氏来自“四大辅政大臣”之一的索尼家族,而乾隆元后富察氏出身于大学士马齐家族等等。


当然,皇帝的嫔妃当然也不能长得太说不过去。不过就容貌而言,参选的秀女看上去端庄大方更加重要,那些长相太过漂亮妖艳的,反而会被首先排除。因此,清宫选中的秀女多为中上之姿,很少有容貌惊艳的。就这点而言,观众朋友可千万不要被影视剧中的漂亮女演员给骗了,因为但凡看了故宫博物院里保存的清宫后妃画像后,多数人可能都会惊呼:喔,原来她们竟然就是这样,很一般嘛!影视剧毕竟是艺术创作。


八旗选秀之外,还有内务府三旗的选秀。内务府三旗的选秀主要是为清宫选取宫女而非后妃,所以程序也相对简单。据《宫女谈往录》中的记载,被选中的内务府秀女在进宫后,先要考察她们的刺绣、洒扫等技能,然后再定去留。之后,那些面容姣好、头脑灵活、手脚麻利的,会被分配到各宫侍候太后、皇后及各妃嫔起居,表现稍差的就会被分配到宫中其他后勤场所,比如管理衣物等等。[⑦]


关于清宫选秀,还有两点需要注意:一是制度上虽然要求八旗秀女三年一选,内务府秀女一年一选,但实际上也是根据需求而定,并非完全严格遵循。特别在顺治、康熙两朝,当时因为制度并不完备,所以特例比较多,不能一概而定。即便康熙朝后,清宫选秀情况也会在年龄和资格等方面多有变动,不一定严格遵照成例。


二是清宫名位分皇后、皇贵妃、贵妃、妃、嫔、贵人、答应、常在八个级别,八旗秀女被选入宫后,起始封号通常在“贵人”以上,如慈禧太后初始封号为“懿贵人”、光绪皇帝时期的瑾妃、珍妃,初始封号为瑾嫔、珍嫔。至于内务府三旗选出的宫女,如果侥幸得到皇帝宠幸的话,她们的起始封号通常是“答应”或“常在”之类的低级名位。这种差别化处理,显然和她们的出身有着直接的关系。


总的来说,清宫中的嫔妃和宫女人数比前朝大大减少,此前“三千佳丽”的盛况,不复再有。根据清东陵和清西陵的统计,清朝后妃陵墓人数在170人左右,即便加上其他遗漏的,恐怕也不会超过200位;而清宫宫女人数最多的时候,也就500人不到。到了晚清时期,因为多数时候皇帝年幼,而同治未满二十即告驾崩,光绪一生仅一后两妃,由此后妃人数剧减,宫女人数也就更少了。



[①]朱子彦:《后宫制度研究》,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998年,第116-122页。



[②]朱子彦:《后宫制度研究》,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998年,第125页。



[③]崔陟主编:《宫规礼俗探幽》,中国文史出版社2006年,第171页。



[④]吴振棫:《养吉斋丛录》,北京古籍出版社1983年,第264-265页。



[⑤]吴振棫:《养吉斋丛录》,北京古籍出版社1983年,第264-265页;崔陟主编:《宫规礼俗探幽》,中国文史出版社2006年,第174页。



[⑥]朱子彦:《后宫制度研究》,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998年,第130页。



[⑦]朱子彦:《后宫制度研究》,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998年,第13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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