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听90秒2.1 李山 | 龙凤呈祥竟然是水鸟捉泥鳅？

世界变幻莫测，历史教你选择。听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收听由喜马拉雅和观乎文化共同制作的《中国历史大变局》，我是北京师范大学的李山，由我为大家讲历史大变局的先秦部分。

自然环境催生的社会生产形势不同，和由此产生的社会习俗和文化气质也不同。那么这一讲我们就具体地给大家讲讲我们中国文化一些最常见、最基础的文化符号，和它们背后所代表的含义。

那么在这样一个过程当中，有些线索我们必须注意，比如说宗教现象，另外就是在宗教现象中还包括了很多很实际的内容，就是我们要跟大家讲的一个主题，就是飞鸟、太阳，还有龙凤，中国文化的一个符号。

就是我们今天看什么代表中国呢？就是红色，中国人喜欢大红。另外龙和凤，我们现在结婚总会出现这样的一些符号，比如说从语言上我们讲龙凤呈祥。如果是讲究一点办婚礼，女孩子戴凤冠霞帔。所以龙和凤代表男女。

很有趣的是，在考古当中在很早的时候就发现了鱼和鸟，实际上就是后来龙和凤它的起源，当然这是我个人的看法。在文化考古发现，比如说在陕西，仰韶文化较早的时期，在今天的宝鸡北首岭一带发现有一件陶器上，有一种图案，什么图案呢？就是一只鸟叼着一条鱼，这个鱼如果我们仔细看像一条泥鳅，尾巴已经让鸟吞着，尾巴有点残，但是叼着它。

鱼鸟纹彩陶壶是新石器时代仰韶文化的作品

1958年陕西宝鸡北首岭遗址出土

这个鱼和鸟出现，后来再过几百年，在今天河南省临汝就发现了仰韶文化略晚时期的，被学者称之为“鹳鱼石斧图”的这样一幅情景。这幅情景是什么呢？也是一只像白鹭似的鸟叼着一条鱼，这条鱼直挺挺的，一点反抗能力都没有了。而这个鸟两腿粗大，画的是三只爪子，就是它的爪子是三只，但是很硬的杵在地上，和地呈一种斜角关系，就是很有力气。在图像的右半边，画着一只大斧子，这个斧子做的很精美。总之，它和上一个图，就是我们前面我们看到的北首岭文化出现的这个图，它实际上是有相似的地方，就是鱼被鸟叼着，这是一种鱼和鸟的关系。

鹳鱼石斧图彩陶缸是仰韶文化的代表作

1978年于出土于河南汝州

有学者研究这个现象，提出了一个非常有趣的说法，他说这是一种物候现象，就是人类观察大自然，就发现春天的时候就会出现鸟捕鱼这样一个现象。这个说起来我们读《诗经》，打开头一首诗——“关关雎鸠，在河之洲。”什么意思？“刮刮叫”，“关关”就是“刮刮叫”。关关叫的鸟往往都是扁嘴，在河洲上捕鱼的鸟往往都是像鸭子似的，长的那个蹼。这种水鸟出现在北方的沙洲上，意味着什么？春天到来了。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窈窕淑女，琴瑟友之。
参差荇菜，左右芼之。窈窕淑女，钟鼓乐之。

——出自《国风·周南·关雎》

这种物候到底意味着什么呢？实际上就和后来代表中国文化符号的龙就有关系了。龙是什么？龙不是一条泥鳅吗？这个本身是泥鳅，怎么飞上天了？龙，我们知道在天上，所谓“云从龙，风从虎”，那么这个龙怎么上了天呢？我觉得这个学者他非常有意思，他非常有想象力，他就说实际上代表着一种春天到来的时候，鸟叼起鱼来上天，这个现象实际上我们有的时候看一些纪录频道，看到大洋里面有一些水鸟，专门叼一些鱼上天，这个现象古人观察到了，而这个现象在一年当中最初发现，往往就是在春天。

有学者，著名的严文明先生，我们知道是一个了不起的考古学家，他认为这个鱼被叼，意味着崇拜鱼的这个族群被一个崇拜鸟的族群战败了，这是一种解释。所以这是鱼和鸟。鱼和鸟实际上就是后来的龙和凤。

那么这种鸟的主题，又不是一个孤立的现象。比如说在大汶口文化时期就有一个陶缸，这个缸上面画着一个图像，这个图像给大家描述，大家想象，就是下面是一个山头，山头上顶着一个圆，圆下面画着一个月牙。这是什么？这个过去最初发现的时候，人们认为它是文字画，也有人把它读成炯，说月牙是云气。但是也有学者提出来，说这不单纯是这样一个炯字，实际上这是太阳，离开山头的那一刻。下面那个月牙代表着翅膀，又跟鸟连上了，实际上太阳是飞的。

大汶口刻纹陶尊

山东省莒县陵阳河出土，中国历史博物馆藏

所以这就是我们后来的神话当中，像《岳飞传》里面还说“眼见得金乌西坠，玉兔东升”，就是枪挑小梁王以后，岳飞出汴梁城看到了是什么？太阳西落，月亮东升。玉兔，还有就是金乌，这个金乌我们从更古老的文献说它三条腿，阳至极，所以我个人我是相信这种说法的。

这就是大汶口文化，太阳出山带着翅膀，这是古人的想象，古人并不把太阳当成6000度的一个天体，是一个恒星，他就认为它可以飞。所以大家看，说过去文献里面记载，像《淮南子》等等这种保存中国古典神话的著作中都讲太阳有十个，十个太阳有九个太阳落在树上，有一个太阳在天上巡行，太阳从树上飞起来，飞行一天回到那个树上，由此我们说我们顺着这种思路去说的话，后羿射日，十日并出背后是什么，背后是历法乱了，所以这是整部历法的一个故事，这是在大汶口我们发现的。

日出于旸谷，浴于咸池，拂于扶桑，是谓晨明。登于扶桑,爰始将行,是谓朏明。（《淮南子·天文训》）

这是在干什么？还是在追求时令。我们读《山海经》的时候，《山海经》里面偶尔会出现这样的话，说日从哪个山入，日从哪个山出，月从哪个山入，什么意思？我们生活在北半球，我们知道春夏秋冬那个太阳初升的位置是不一样的，那么古人为了寻找时令他观察太阳，观察太阳从哪个山头出来，以它做标记意味着时令不同，所以这种东西在《山海经》里还有记录。所以我们师大有一个老校友搞民俗学研究，他就提出来《山海经》是一部历法书，或者包括着很强烈的隆重的历法观念的这样一部著作。《山海经》是一个四方观念，以我们人为中心为坐标，看四方，实际上对应着春夏秋冬，说它是个历法著作，我觉得是有很大的合理性的。

大荒之中，有山，名曰孽摇颓羝。上有扶木，柱三百里，其叶如芥。有谷，曰温源谷。汤谷上有扶木。一日方至，一日方出，皆载于乌。（《山海经·大荒东经》）

于是这个话题，就涉及到了中国古人的一种追求，什么追求？这还是得从我们的农耕文明发祥说起，我们知道，中国的农耕文明发生和两河流域不同，和尼罗河流域不同，它是在大河的支叉上，弯曲之处便于取水的地方种植农作物，按照《周易》的话就是“云行雨施”。孔子说“天何言哉？四时行焉”。

云行雨施,天下平也。（《周易·乾》）

子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论语·阳货》）

中华文明诞生在一个四季非常分明的一个季节里面。于是什么时候刮风，什么时候下雨，基本上天行有常。荀子说“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这个“天行有常”就是云行雨施。它是按时的。庄子说“秋水时至”，这个“时”就是按时。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荀子天论》）

秋水时至，百川灌河；泾流之大，两涘渚崖之间不辩牛马。（《庄子·秋水》）

所以实际上诞生在这样一个自然气候区，是影响一个民族的长期因素，那么势必就引来一种精神活动或者一种文化活动，什么活动？就是寻找大自然的节律，观察什么？就要观察大自然的变化，比如说春天到来发生什么？所以鸟捕鱼，把鱼叼上天，这就是春天的象征。

好，我们这一讲就讲到这么多。

世界变幻莫测，历史教你选择。谢谢大家的收听，再见。

那么今天我们的问题就是“你家里还有什么和龙凤有关的物件吗？”欢迎大家在评论区踊跃发言，或者关注我们的官方微博“观乎文化”，参与互动抽取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