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集】三家分晋:新权力与旧秩序的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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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听90【第三集】三家分晋:新权力与旧秩序的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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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欢迎收听《权力简史》,我是魏祺。


上一讲,我们讲了齐国的崛起,这一讲,我们讲三家分晋。这件事非常重大,《资治通鉴》把此事当成战国的开始。


这件事具体来说,就是公元前403年,晋国的三个大臣,韩、赵、魏三家被周天子分封为诸侯,而原本的诸侯国晋国则被取而代之。简单说,就是三个大臣把国家给私分了,而且还得到周天子的承认!一个诸侯国成了三个诸侯国,简直是大逆不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过程其实并不复杂,晋国本来是继承制,一代一代传下去挺好的,后来一个公子闹出了乱子,要篡夺王位,被晋国国君给杀了,后来晋国国君一气之下,逼走了2个儿子,内心受到了伤害,再以后,土地啥的重要事情都交给了外姓的大臣,没有血亲作为继承人了,直接废除了太子制,外臣当道呢,互相谁也不服,打起来各种手段无所不用,后来几家做强,赶走了晋国国君。估计晋国国君当初后悔死了,可见在古代,血亲制还是管用的,虽然也打来打去,但不会出现三个领导。即使出现了内乱,周天子应该率军平定啊,但恰恰相反,周天子承认了。


 此事一出,天下哗然。为什么呢?因为韩、赵、魏三家本来只是诸侯国晋国的卿大夫,原本是没有资格被封为诸侯的。这一举动就彻底破坏了周朝建立以来的游戏规则。


 按照《周礼》,只有周天子的子侄兄弟能够被封为诸侯,少数有功之臣也能被得到册封,比如姜子牙因为辅佐武王灭商被封为齐国诸侯。这就是著名的分封制。这种制度保证了周天子对诸侯的话语权,然后诸侯再去管理国内的卿大夫。如此建立了层层管理的政治体系。但是现在,问题来了,韩、赵、魏三家只是诸侯国晋国的卿大夫,却直接撇开了晋国国君,得到了周天子的册封,就像一个公司的业务员直接越过直属领导而直接向董事长汇报。这种破坏游戏规则的做法危害巨大。


 首先是打破了当时的政治秩序。秩序的最大作用是维护社会稳定。孔子为什么那么想恢复《周礼》呢,因为他知道《周礼》实际上是一套社会秩序,这个秩序规定了上层领导,中层领导,底层领导各自应该呆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上,每个人呆在自己应该呆的位置上,社会才能稳定下来。


 但现在三家分晋就破坏了这个秩序,底层领导直接撇开中层领导而接触上层领导,这就导致整个社会的运作体系发生了混乱,会引发一系列的模仿行为,在这不久,齐国的卿大夫田氏直接流放了自己的国君,然后让周天子封自己为诸侯,在鲁国,也有三个大夫的权力甚至超过了鲁国的国君,史称“三桓专政”。所以,我们可以看到,破坏游戏规则的结果就是秩序崩坏,天下大乱。


 但听到这里,有人会说了,今天大家不都是主张扁平化管理嘛,撇开中层领导有助于提高运作效率,也有利于增强上层领导的统治权。这么说是因为不知道周天子其实是在韩赵魏三家的武力逼迫下才答应分封的。


 也就是说,此时原本最下层的领导已经有实力打败中层领导和最上层的领导。


 所以,三家分晋实际上代表的是周朝所依赖的“天子管诸侯,诸侯管卿大夫”的旧秩序已经被打破,然后权力从天子转移到诸侯,并进一步转移到卿大夫手里。这种权力的转移在其它诸侯国也几乎同时出现,比如我们上面说的齐国和鲁国。当旧秩序被打破,权力开始转移,紧接而来的就是权力的争夺和试图建立新秩序,这就是战国乱世的根源。因此,《资治通鉴》才将三家分晋视为战国的开始。


 《资治通鉴》的主编司马光曾对这件事痛心疾首。因为他也认为天子册封韩、赵、魏三家大夫最核心的就是坏了分封的游戏规则,承认了以下犯上的合法性,进而导致整个社会秩序的崩坏。这就是儒家经常说的“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总而言之,天子自己坏了游戏规则,那就再也阻止不了天下的诸侯以及卿大夫开始篡权篡位。


 在司马光看来,周天子即使被韩赵魏三家武力逼迫,也不应该答应分封,而是应该召集天下诸侯讨伐他们。因为只要天子不松口,那么就没有破坏旧秩序,天下诸侯也就得遵守这个秩序,就会来勤王。


 这么说有一定道理,因为司马光实际上强调了名分的重要性,名分在自古以来就很重要,比如春秋的齐桓公即使想要称霸,也要打着周天子的旗号,后来三国时期,曹操想要命令天下诸侯也还要挟天子。所以说,只要天子自己不主动认怂,不破坏游戏规则,韩赵魏三家碍着名分也不敢把天子怎么样。


比如说,我们可以对比一下同时期的三家分鲁,鲁国三个大臣也闹内乱,结果却三家失败了,当然,三家没有那么强势,被国君坐收了渔翁之利,有人分析了,为什么呢?孔子在鲁国啊,鲁国有好的周礼道德,民心有基础,社会还是稳定的,所以,分家没有分成。


 当然,以上的分析有点夸张,因为名分虽然重要,但实力更重要。正如我们在第一节中所分析的,自从周平王东迁之后,诸侯和卿大夫的力量在日渐壮大,天子的实力却日渐衰落,天子再也无力控制天下诸侯,周朝旧秩序的崩坏已经是大势所趋。所以即使此时天子没有认怂,躲过了初一,还是躲不过十五。


三家分晋一事,只是通过具体的、生动的,残忍的真实例子把旧秩序的毁坏血淋淋地表现出来而已。当然,也进一步撕开了旧秩序的帷幕,把这一历史进程大大往前推进而已。


 以上我们分析了三家分晋的重大影响。我们可以总结出这样几个有趣的点:


 一是游戏规则很重要,因为游戏规则可以维护秩序的稳定。《周礼》本质上就是一套游戏规则,维护了周朝四五百年的稳定。


 二是秩序巩固的基础是实力。具体来说,就是上层必须拥有控制下层的实力,一旦这种力量对比发生变化,旧秩序自然就会被颠覆。


 三是一旦旧秩序发生颠覆,权力也会发生转移。所以,我们也可以说权力实际上是被秩序赋予的。权力的诞生、转移、终结都是伴随着旧秩序的毁坏和新秩序的建立而发生的。


当然,在最后,我们还补充一点,那就是三家分晋让原本的霸主晋国不复存在,在此之后,韩赵魏三家之间内战不断,实力大大消耗,再无力抵抗西边的秦国。不久之后,秦国将三国各个击破,并挥兵中原,最终一统天下。所以,我们也可以说,三家分晋大大促进了秦国的一统天下。


下一讲,我们就来具体分析秦是如何以一挑三,并最终打败韩赵魏三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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