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有没有亚种 | 混乱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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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有没有亚种 | 混乱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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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国际文化交流频繁的时代,大都市的居民经常邂逅来自大洋彼岸的异域来客,面对彼此生理特征的显著差异,我们时常会心生疑虑:我们即便属于同一个物种,难道就没有更进一步的分割吗?难道我们不像自然界的众多物种一样,可以区分出更加精细的亚种吗?

这是一个绵延了200多年的疑惑,现在,我们已经解开它了。


- 文字稿 -


这个世界上生活着形形色色多达几十亿的人类,分别居住在世界不同的地方,形成了许多各有特色的族群——那么我们这个物种是不是还能分成几个亚种?

分类学之父卡尔·林奈于1758年在《自然系统》第十版第一卷中确定了我们这个物种的学名,智人,Homo sapiens。

接着,他又根据地理和肤色将智人划分成四个亚种:智人欧罗巴亚种(H. s. europaeus)、智人美洲亚种(H. s. americanus)、智人亚洲亚种(H. s. asiaticus)和智人非洲亚种(H. s. Africanus)——也就是说在他想象中,世界各地的人虽然是一个没有生殖隔离的物种,但有着足够的地理隔离,彼此正在分化。

正如所有家养的动物都分为驯化亚种和野生亚种,林奈也拟出了智人的三个野生亚种。

首先是智人野生亚种(H. s. ferus),包括狼孩子(罗马雕像)、猿孩子(泰山)、熊孩子(Mowgli)等等,也就是被野生动物抚养长大的孩子,个体的后天环境与它的分类归属没有任何关系,这个亚种根本不能成立。

其次是智人半兽亚种(H. s. monstrosus),是指传说中半人半兽的怪物(山海经、博物志),特别是大航海早期的探险家远行归来总是吹嘘自己在印度见到了不可思议的奇怪生物(Edward Topsell)。林奈当时也信以为真——但这与龙或者美人鱼一样,是典型的是“神奇动物学”,一种彻头彻尾的伪科学。

最后是智人穴居亚种(H. s. troglodytes),据称是热带森林和洞穴中的居民,全身长着浓密的毛发,完全不省人事,甚至不能站立,是三个野生亚种里面最野生的——现在我们推测,这都只是早期航海者初次见到猩猩、黑猩猩和大猩猩。

总而言之,林奈对智人野生亚种的看法全都错了——但林奈对文明人的划分却在文明社会中投下了绵长的阴影。

在之后的两个世纪内,博物学家纷纷根据自己对人类体貌特征的观察分割人种,像对待鸟类那样越分越细。法国的屈维叶(Georges Cuvier)将人类3分成高加索人Caucasian、蒙古人Mongolian、埃塞俄比亚人Ethiopian。瑞士的阿加西(Louis Agassiz)在此基础上将人类8分:

北极人Arctic、蒙古人Mongol、欧洲人European、美洲人American、黑人Negro、霍屯督人Hottentot、马来人Malay、澳洲人Australian。

美国的皮克林(Charles Pickering)甚至将人类11分:

蒙古人Mongolian、马来人Malayan、澳洲人Australian、巴布亚人Papuan、尼格罗人Negrillo、印度人Indian、黑人Negro、埃塞俄比亚人Ethiopian、霍屯督人Hottentot、阿比西尼亚人Abyssinian、白人White或Arabian。

最广为接受的做法则来自德国的布卢门巴赫(Johann Friedrich Blumenbach):欧洲、西亚、北非的白种人Caucasoid,中亚和东亚的黄种人Mongoloid,漠南非洲的黑种人Ethiopian,美洲原住的红种人American Indian,以及马来群岛和澳大利亚的棕色人种Malayan race。

后来红种和棕种并入黄种,以肤色等生理特征划分的三个人种从此根深蒂固,进而成为道德与智力的先天判据。欧美的白种人普遍相信浅肤色和高眉骨证明了纯洁的心灵和深邃的智慧;黄种人阴暗的肤色和狭长的眼睛证明了他们的诡诈和固执;黑种人长得像猩猩,肯定是最难开化的。

于是和其它声势浩大的伪科学一样,基于生理特征的体貌划分在几个世纪的时间里给数不清的罪恶提供了冠冕堂皇的借口——年轻的人类学急切地需要真实的科学力挽狂澜。

这就有赖20世纪基因学的进展了:今天的我们已经知道,全人类的基因多样性比一个黑猩猩的家族还要低,尤其是白种人和黄种人的基因差异尤其微小,以至于如果根据基因差异构建我们这个物种的谱系,所谓的黑种人会拥有许多个分支,而白种人与黄种人都只是其中一个分支的分支。一种可能的解释是我们走出非洲后遭遇的大规模的火山喷发,非洲之外的数十亿现代人都是数千到几万幸存者的后代。

进一步的,全世界的数十亿人口完全不能区分出任何亚种,所谓基因差异只存在于统计意义上,我们会看到有些族群拥有不同基因的频率略有不同,但在个体层面上就没有任何意义,我们找不到任何专属某个群体的基因——也就是说,只看基因,我们根本不能确定一个人来自哪里。

总而言之,不同地方的人们或许因为种群瓶颈和奠基者效应而在体貌上有所差异,但还远不足以在生物层面上区别对待。所以在人类学研究中,智人的亚种只能体现在巨大的时间尺度上:现存所有凡人统称晚期智人亚种(Homo sapiens sapiens),而在16万年前的东非,还有一个长者智人(Homo sapiens idalt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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