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艳强对话胡继晔：区块链金融的发展趋势与挑战

本期速览：胡继晔，中国政法大学金融系教授，做客布洛克科技时点对话，以“区块链金融的发展趋势与挑战”为主题，为大家带来精彩分享。

胡教授表示美国的次贷危机从某种程度上刺激了比特币的诞生。从互联网到区块链，从联到链是质的飞跃，区块链作为中性技术，实质上符合经济学和法学的理论。

区块链的核心是分布式账本技术，它解决了单一账本坐收坐支的问题，也堵上了复式记账做假账的漏洞。目前区块链仍处于初级阶段，很多应用落地场景还没有完全体现分布式账本技术的优越性。

他认为传统金融机构优势在于本身就有高门槛，有资金、人才的优势；而互联网巨头企业的优势在于技术和海量的用户。针对近期热点事件，他表示Facebook发布的加密货币Libra有可能成为虚拟货币里的美元。

谈及监管，胡教授建议国内区块链监管可以建立沙盒监管制度，通过试点来奠定区块链监管的法律基础。

开场

时艳强：各位布洛克人，大家晚上好！ 欢迎大家来到领先的区块链社群媒体【布洛克科技】，与5000+社群1000000+布洛克人一起参与【时点对话】节目，探讨区块链技术与行业发展。本期是布洛克科技【时点对话】第208期，主题：区块链金融的发展趋势与挑战。嘉宾：胡继晔。

胡继晔，中国政法大学金融系教授，中国政法大学区块链金融法治研究中心创始人。让我们掌声有请今天的角儿：胡继晔。

【时点对话·第一问】

“分布式账本是区块链技术的核心，解决了单一账本坐收坐支的问题，也解决了复式记账做假账的漏洞”

时艳强：您是中国政法大学金融系教授，您最初是如何了解到区块链的？您曾表示区块链的技术核心是分布式账本技术，那您认为区块链的价值核心是什么？

胡继晔：非常感谢时总的邀请，我和时总接触是在去年母校清华大学青藤链盟成立的大会上。布洛克科技当时就是非常优秀的区块链媒体，今天想跟大家分享我关于区块链的一些个人研究。

我本科是在清华学的机械工程，所以我认为技术非常重要，区块链的核心技术是分布式账本。人们最早的记账大多是单一账本，比如一个月拿到3万块钱工资，花掉1万，还剩2万，这些在脑子里可能不用那么准确，但大概能知道还有多少，这是心里有一个账本，这个账本是收付式账本。

单一账本最大的问题是容易坐收坐支，比如一个杂货店老板会利用收到的货款再去进货，过一段时间必须“盘点”，才能把账算清楚。1494年，由达芬奇的老师在意大利发明了复式记账，解决了一部分单一账本的坐收坐支问题。比如你们单位买了一台复印机花了1万块钱，这1万块钱会计会记两笔账：一笔是固定资产增加1万，另一笔是流动资产的银行存款减少1万。这样我们就可以看出来复式记账较好地解决了单一记账的坐收坐支问题。

但复式账本也有问题，复式账本存在做假帐或花账的问题。前总理朱镕基几乎不题字，但他为国家会计学院题了字--不做假账，这张照片是上个月我去国家会计学院做校外答辩委员时拍的。

从复式记账再到区块链，区块链是比复式记账更完善的分布式记账。我认为分布式记账应当是区块链技术的核心，分布式账本技术解决了单一账本坐收坐支的问题，实际上是怎么做呢？

刚才时总发了一个红包，我们每一个人都有红包的记录。那么有没有人认为它是假的？答案是没有，原因就在于群里每个人的手机终端都有红包记录，这是一个分布式记账。首先大家相信时总发的钱是真钱；其次每个人领到的钱也都是真钱，而且手快有手慢无，每个人领都有时间戳。所以微信红包实质上就是一种分布式账本技术，大家都不怀疑红包的真实性和抢红包的记录，为什么呢？是因为分布式记账要想篡改太难了，你要把群里几百个终端的手机数据都改过来，是一个几乎无法完成的任务。

回答时总刚才的问题，我是如何了解区块链的？我在中国政法大学教的一门主课是《金融监管》，讲了十多年了，今年被我们研究生院列为全校9门跨学科前沿课程之一，主要是跨了金融学和民商法。中国与金融相关的法律一共有十部，其中一部是2006年通过的《反洗钱法》。2014年在我教《金融监管》中的反洗钱法时，偶然发现数字货币有可能让洗钱变得更加容易，以瑞波币为例，瑞波币就可以躲开监管，人民币都是可以完全自由兑换瑞波币，分分钟瑞波币可以再兑换成美元，这个过程的手续费极低，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我们的个人购汇5万美元额度可以被无视，汇款到境外时高昂的手续费也没有了。

因此，当时我就认为必须要深入研究这类新加入产品，研究的最好方式就是尝试，我当时就买了一点点瑞波币，当时好像两分多钱一枚，一直也没炒，就是安静地观察这个瑞波币到底会怎么样发展。五年来，作为一个学者、一个教《金融监管》的教师，我一直在旁观数字货币可能对金融市场、金融监管所带来的影响。我作为一个研究者认为在面对一些新技术、新产品的时候，必须要以完全中立的态度来看待它，不能先入为主，更不能做把脑袋埋在沙子里的鸵鸟完全视而不见，要认真观察。

【时点对话·第二问】

“从互联网到区块链，从联到链是质的飞跃，区块链作为中性技术，实质上符合经济学和法学的理论”

时艳强：从学术角度来看，区块链技术蕴含了哪些经济学以及法学特征？目前国内高校区块链教育状况如何？

胡继晔：从经济学角度来讲，我个人认为有三个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的思想对区块链产生了非常重要的影响。第一位是哈耶克，他在1976年写了一本书叫《货币的非国家化》（Denationalization of Money），2001年我国有了中译本，但学界没怎么关注。他在书里提到要废除政府对货币发行的垄断，允许私人机构自由独立发行，互相竞争的数字货币Token。哈耶克不光是经济学家，实际上也是思想家，他在这本书里穿越了几十年历史的迷雾，最近好像这本书在国内再版了。

第二位经济学家是科斯，我们都知道科斯定理。他提出不管是社会成本问题还是企业的性质，都涉及到经济学，企业到底能做多大，要看管理者的管理能力，当边际收益小于边际成本时，就是企业的边界，所以做大、做强是有边界的。到了区块链时代，这个边界是否存在呢？

第三个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是博弈论大师维克瑞，他提出了二级价格密封拍卖的理论。这里想给大家略微介绍一下，比如我们都想买一个乾隆年间的花瓶，你出90万，他出100，我出95万，最后当然是他拍得花瓶，但真正的成交价不是100万，而是我的报价95万。为什么是95万？因为最初能拿100万的人一定会讲真话，他认为花瓶值100万，我出95万是觉得花瓶只值95万，差价的5万就是对出价最高者说真话的奖励。

这是在拍卖中才会讲真话，区块链的价值在于区块链在第一次时大家都要讲真话，如果讲了假话，那么后边的人就只能在假话的基础上推断，区块链所有参与者所谓的不可篡改就难以实现了，区块链需要真实的信息。法学中有一个“真实意思表示”的概念，是民商法学的重要理论基础之一。在博弈论里二价拍卖机制鼓励你讲真话，在区块链里才能真正做到了。

从经济学的角度，三个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共同为区块链奠定了基础—私人发行的Token、成本收益的边界、讲真话机制。

从法学的角度，目前我们国家对区块链已经开始有法律上的定义，杭州互联网法院去年六月份做了一个判决，他们认为区块链是一个去中心化的数据库，具有开放性、分布式、不可逆等特征。

从最初的互联网到现在的区块链，从联到链实质上是质的飞跃，区块链作为中性技术，实质上符合经济学和法学理论。

刚才时总提到了区块链的教育问题，从上学期开始，我们法大金融系的朱晓武教授已经在中国政法大学的本科生中开设《区块链与金融科技》的选修课，在下学期我们会开《数字金融及其监管》的选修课。《数字金融及其监管》的选修课在法大本科生选修课系统中推出后，有450多人选，最后只能通过抽签选定250人，因为我们最大的教室只能坐这么多人，绝大多数都是法学的本科生，可以发现今天千禧一代的学生对数字金融、对区块链都有非常浓厚的兴趣，我和朱晓武教授要认真备课了。

【时点对话·第三问】

“美国的次贷危机从某种程度上刺激了比特币的诞生”

时艳强：从您的经验来看，传统金融与区块链结合都能解决哪些痛点？区块链金融发展目前还面临哪些挑战？

胡继晔：目前传统金融都开始向区块链行业进行布局，据我所知，我国前六大银行（工农中建交招）都开始大规模进行区块链研究，直接布局区块链。区块链从诞生第一天起就有金融的特征，因为比特币诞生的第一天就以币相称（Bitcoin），如今比特币涨到9100多美元一枚，更是之前我们想不到的。

区块链与现实金融到底如何结合？目前在很多领域都已经把传统金融的功能发挥到极致，比如金融衍生品、对冲基金等等，而现有的金融体系都在传统的主权货币基础上产生。

1944年，在布雷顿森林体系奠定协商之时，当时伟大的经济学家凯恩斯提出了一个建议，就是用30种具有代表性的产品形成一揽子的货币的支撑，30种代表性的商品包括煤、钢、石油、粮食等。凯恩斯是上个世纪最伟大的两个经济学家之一，他的思路是非常正确的--货币要基于实体经济。

但英国从二战起已经开始衰败，而美国是二战以后最强盛的国家，所以当时布雷顿森林体系根本没有采纳凯恩斯的观点，因为他所代表的英国已经是落日黄昏，而美国作为新兴的资本主义国家代表着当时的未来。布雷顿森林会议上一个不知名的美联储官员--怀特，提出战后的货币应当锚定美元，1盎司黄金等于35美元，各国央行都可以拿美元换回黄金，美元又称为“美金”，这就奠定了美元在战后霸主地位的基础。

1971年，尼克松废除了美元和黄金的挂钩，结果美国人发现了更好的挂钩产品就是石油，所有的国家要买石油必须用美元，也因此形成美元一家独大的金融体系。所有的一切都要跟美元挂钩，美国因此更稳地站在金融领域霸主的地位。

2009年比特币的诞生，实质上就是出于对美元霸主地位的不相信，或是对美联储本身不相信。美国2008年次贷危机造成了全球金融危机，美国为了让经济复苏，推出了量化宽松。中本聪在2008年写比特币白皮书时正是美国金融危机最严重的时候，量化宽松让中本聪团队认为像美国如此位于全球金字塔顶的国家，其中央银行都有可能滥发货币，有没有不被政府控制的货币的？所以我个人认为美国的次贷危机，从某种程度上刺激了比特币的诞生。

正因如此，比特币诞生之初就具有金融特征，当然它的诞生也对传统金融以及国际金融监管体系提出挑战，因为比特币是非国家化的，没有哪个主权国家能够控制。2009年，20个最大的经济体共同为防止金融危机的蔓延成立G20，G20的领导人每年都开会，这个月G20即将在日本大阪开会。G20是领导人的峰会，但它有一个常设机构--金融稳定理事会（Financial Stability Board），其作用是促进国际金融监管的合作。

2007年，金融稳定理事会提出“分布式账本技术有可能对金融稳定带来好处，同时也会带来洗钱的风险”。

2008年，金融稳定理事会再次提出“加密数字资产影响未来金融稳定”，目前金融稳定理事会已经越来越重视数字金融。

【时点对话·第四问】

“传统金融机构的优势在于本身就有门槛，有资金人才的优势；而互联网巨头企业的优势在于技术和用户”

时艳强：由于天然的金融属性，金融领域是目前区块链技术落地场景最多的行业之一，比如供应链金融、征信与风险控制等，传统银行等机构也早已布局区块链。对于传统机构布局区块链金融，您有哪些建议？传统机构都有哪些优势？

胡继晔：传统金融机构的优势在于本身就有门槛，有资金、人才的优势，很多区块链企业可能在技术上比较领先，但是他们没有金融基因。金融本身就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做的，我们国家鼓励大众创业，但从来不鼓励开银行，银行门槛极高，开全国性的商业银行需要10亿的注册资本，而且需要真金白银，也就是说有钱才能开银行，保险公司注册资本2亿，开保险公司也必须有真金白银。

除此之外，所有的金融机构还必须要有牌照，牌照实际上就是很高的门槛，除了注册资本的真金白银之外，还有人员的要求，银保监会、证监会的网站都有对高管任职资格的公告，金融业比一般的企业要求要严的多。与此同时，金融业还有硬件要求，比如银行储蓄所必须开在一楼、必须要临街等，以防止劫匪在银行转移现钞时抢劫。正因为高门槛使得金融行业跟其他行业都不一样，金融业的从业者必须要做到审慎经营，金融业的制服都是保守的性格就体现了审慎经营的特色。

金融业的特征是审慎，但在2017年9.4之前，很多人都想发Token捞一票之后就走，空气币大行其道。在这种对比下，我们会发现区块链企业和金融企业的特点太不一样了。

区块链企业的门槛比较低，金融行业的门槛比较高，所以国家很难给区块链企业发金融牌照，区块链做金融就很困难。相反有金融牌照的传统金融机构招聘到区块链技术人才，自己做区块链相对来讲就比较容易。目前，供应链金融、征信等都已经大规模地使用区块链技术。

在此想跟大家分享一下，去年我和中信公证处开始联合做区块链公证研究的，今年4月19号，第一张区块链公证书在中信公证处开出来。可以发现区块链完全可以赋能实体经济的，更可以赋能金融机构。传统的金融机构主要是有牌照优势，未来金融业会大规模应用区块链技术。区块链技术也会对金融业发展提供新的空间，提供一些新的机遇。

区块链企业或技术类企业也有优势，但必须是巨头型公司，比如Facebook，它现在有将近27亿的用户，最近的白皮书发布要发Libra币，其白皮书第一句话就是：Libra币的使命是建立一个简单的全球货币和金融基础设施，为数十亿人赋能。Libra币是一种低波动性的加密数字货币和一个智能合约的平台，该平台的共同目标是为负责任的金融服务创新创造一个新的机会。如果Facebook发Libra币，就比传统的金融机构更有巨大的优势。我个人认为：Libra币在虚拟数字货币的世界里会像美元在现实各国货币中的地位，也许只有微信发WeChat coin才能略微与之抗衡。因此，互联网巨头肯定会比一般的金融机构有更大的发币优势，如果金融机构发稳定币，我是不太看好的。

总结一下，小的区块链企业做金融肯定没有优势，而大的金融机构做区块链技术有一定的优势，但是优势更多的还是大型IT企业，比如阿里、腾讯、Facebook等互联网巨头企业，他们如果要进入区块链金融，可能在技术和用户上有优势，以及他们天然接近技术等方面的优势，各自的优势都不相同。

【时点对话·第五问】

“国内区块链监管可以采用沙盒监管制度，奠定区块链监管基础”

时艳强：如何看待国内外对区块链的监管态度差异？结合目前的发展状况，国内对区块链的监管应重点在哪些方面发力？ 

胡继晔：从国外的监管来看，刚才我已经讲了FSB，实际上除此之外还有两个非常重要的机构，就是国际清算银行支付结算体系委员会（巴塞尔委员会）和国际证监会组织。他们在2017年发布了一个《金融市场基础设施原则》，这个原则就是要求区块链的分布式账本技术要在未来改变金融服务市场方面的能力，比如说降低复杂性、提高段对端处理速度、减少跨账本的基础设施协调以及通过分布式数据来管理网络弹性等等，当然最终是为了降低运营和管理风险。

与此同时，我们再来看美国。美国证监会（SEC）一直在对虚拟货币进行监管，他们在数字金融方面提出了两个重要因素，一个是反洗钱（AML），另外一个是了解你的客户（KYC）。今年4月3日美国证监会发布了一个数字资产的投资分析框架，这个框架要求必须通过豪威测试（Howey Test）才可以认为是合格的。

另外我们再来看欧洲。欧洲早在2016年就提出了分布式账本技术的应用评估，在2018年非常重要的一步是在5月25日发布《一般数据保护条例》，这是欧盟数据治理一个里程碑性的事件。在信息数字方面，如何保护我们的个人隐私等问题日益凸显，这部条例应当是一个深度修正欧盟数据治理规范的条例。与此同时，今年4月份，欧洲央行的执行董事也发文提出要发行数字基础货币。

我们可以看到最发达的美国和欧盟已经在数字金融监管方面做了非常重要的进步，我们必须要深入考虑未来中国的数字金融。中国政府希望能够建立一个基于区块链技术的信息服务，目前我们国家的区块链监管主要由中央网信办在负责。今年3月30日，网信办发布《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关于第一批境内区块链信息服务备案编号》的公告，也是第一次对197个境内区块链信息服务进行备案编号。这意味着我们的监管开始了。

在数据治理层面，很早就有了《促进大数据发展行动纲要》、《十三五国家信息化规划》、《国家网络空间安全战略》和《新一代人工智能发展规划》，这些都是我们从政府层面做的一些规划。

另外从司法层面来讲，2017年6月1日，我们正式开始实施《网络安全法》。这部法律对区块链行业的发展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当然还有最高检、最高法和公安部的意见，以及一些关于网络犯罪的司法解释，这些都为我们数字金融监管提供了法律依据。

除此之外，由于P2P爆雷诞生了一批“金融难民”，他们都是被打着金融科技旗号所诈骗的。所以未来区块链在发展过程中必须要防止类似P2P的事情再次发生，我认为国内监管应该在这方面发力，比如说可以采用沙盒监管。沙盒监管是英国在2015年提出的，我们国家可以建立沙盒监管制度，通过试点来奠定区块链监管的法律基础。

【时点对话·第六问】

“从博弈论的角度来讲，中美两国是长期的无限次重复博弈”

时艳强：胡教授，您如何看待持续到现在的中美贸易战？中美贸易战对传统金融以及区块链金融市场都有哪些影响？

胡继晔：我在我们学校还讲授另外一门课--《法律的博弈分析》，博弈论里面有一个斗鸡博弈，指的是两个人快速地骑车或者开车撞向对方，谁先闪谁就是小鸡。再看现在中美两国，美国一直是气势汹汹，中国最近也一直在反制，两者都特别像一个莽撞的少年在进行斗鸡博弈，都在向对方示威。但是根据博弈论的一般结果，实际上到最后两个人可能都会闪掉。

关于中美贸易战，大家看到非常多带有两个轮船或两个拳头的图片，这实际上代表了两个国家的正面冲突。我个人认为，两个国家应该不会像斗鸡博弈那样直接相撞，因为不管是美国总统还是中国主席都是理性人，两个国家也都是理性的国家，而且我们一直说谈判的大门是敞开的。所以我想最近可能会有一些大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比如说两国领导人在大阪会面，最后约定一定要谈成，这是完全有可能的一件事情，我还是比较乐观的，也就是说斗鸡博弈最佳的模式就是双方都让一步，谈判就是双方既斗争又妥协的艺术。

至于我们自己，我想更多的还是先把自己的事情做好。现在我们很多区块链企业都跑到国外，我对这个是忧心忡忡的。如果Facebook的加密货币发布成功的话，那这个币很有可能成为继美元之后在虚拟数字货币领域统一天下的霸主。但是中国没有，所以我们必须要进行更深入的研究，比如说我们能不能研究微信币。

所以从博弈的角度来讲，中美两国在这个过程中是长期的无限次重复博弈，不要是斗鸡博弈的斗法。更好的实际上是一个双寡头垄断竞争，是一个古诺模型。双寡头垄断竞争过程中，如果单次博弈的话双方有可能因为机会主义而会陷入囚徒困境，但是在无限次重复博弈时，双方会达成一定程度的合作，就是斗而不破。所以这可能是中美两国未来的一个常态。

在这个过程中，我对区块链金融的发展还是抱有美好的期待，但是也有忧心忡忡，在这方面我们跟Facebook还是相差较远的。

【时点对话·第七问】

“区块链目前仍处于初级阶段，很多应用落地场景还没有完全体现分布式账本技术”

时艳强：目前关于区块链发展到哪个阶段业内观点有争议，您认为区块链目前处于什么阶段？接下来的发展趋势是什么？从落地角度来看，您认为除金融外还有哪些领域或技术适于与区块链结合发展？

胡继晔：我认为目前区块链的发展还处于初级阶段，很多落地的应用场景还没有真正体现区块链的分布式账本技术。从单一账本到复式记账经历了几千年，从复式记账到现在也已经500年了。复式记账为资本主义的发展、为工业革命奠定了会计学的基础。现在区块链的分布式账本技术是在复式记账基础上的一个全新的技术，这个技术将带来的潜在的能力现在还远远没有发挥出来。所以，我认为未来区块链会有一个非常大的发展。

另外，从区块链与金融结合的角度来讲，我认为一方面是虚拟资产与实体的金融体系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2010年5月22日，比特币可以购买披萨，这是虚拟数字货币第一次和实体金融产生联系。当然这个比特币不是披萨店接受的，而是一个比特币的忠实拥护者，他用自己的信用卡付了披萨的账，然后拿到了一万个比特币。

最初代为支付披萨的这位先生是独具慧眼的，应该说当时并不是可以使用比特币直接购买披萨，但他帮助实现了这个披萨交易。从这一点上我们可以看出，未来虚拟数字货币会对实体货币以及金融体系产生的影响还会有非常大的一个空间。

比如信托，信托就是基于信任的托付，过去的信任只能靠受托人自觉履行信义义务。在现实中，如果受托人没有做到“信”怎么办？比如说我们国家一些基金经理因为做老鼠仓而锒铛入狱，他们就没履行好信托法中的信义义务。信托是传统金融，到了区块链时代之后，这个“信”就是区块链本身所谓的信任机制，到底如何通过技术上来解决这个信任问题，需要区块链技术专家和金融专家的通力合作。

区块链和金融的结合极具发展前景。除了我们刚才讲的信托，还有保险。区块链保险，也就是把区块链应用于保险。骗保的事情不光光是法学上的问题，也是伦理的问题。但是一些小的骗保实质上是可以通过区块链解决的。

再比如说银行，银行领域也是一样的。今天大家已经开始逐步进入无现金社会，区块链时代无现金社会可能会得到更极致的发展。十年前大家绝对想不到今天我们出门可以不带钱包。整个互联网金融的发展让一个行业失业了，就是小偷。过去在公交车上抓小偷，现在还有，但是他们偷不到钱了。所以金融与区块链的结合发展会有非常好的前景。

【时点对话·传承问】

时艳强：胡教授作为资深的区块链行业布道者，应该接触过很多圈内人士，其中是否有您欣赏和佩服的从业者，为什么？【布洛克科技】目前覆盖15个国家250个城市5000个社群节点用户100万+，希望通过【时点对话】邀请更多的大咖来社群分享区块链知识以推动整个行业进一步的发展，如果胡教授引荐两位嘉宾，您会引荐谁来做客【布洛克科技】进行分享？

胡继晔：我认为孟岩先生是一个更好的布道者。他最早是区块链领域最知名的一个大专家，最近也有一篇文章写的非常好。

除此之外，整个区块链行业还有一些非常出色的从业者，我和他们也都有接触，比如比特大陆、井通科技、弦子科技，这些企业都做的很好。我可以推荐弦子科技的创始人李茗先生。他目前做了一个非常棒的项目，利用区块链对茶叶进行溯源，而且他有很多自己的想法。

与此同时，这个行业也有很多很年轻的一些从业者，因为这个行业是个年轻的行业，也欢迎年轻人未来在这个行业做出更大的贡献。

【时点对话·提问一】

问题一：胡教授，您认为Facebook即将发布加密货币对区块链以及加密货币的发展会有哪些影响？--【布洛克—中国农业大学--002】

胡继晔：Facebook如果发币的话，我认为这将会是整个区块链历史上一个历史性事件，因为Facebook过于强大，客户太多。我最近一直在关注这件事。如果Facebook发币，那它有可能就会成为虚拟货币里的美元，这是让我最忧心忡忡的。因为我们国家实际上唯一能够抗衡的可能就是微信，但是微信能不能发币。现在还不一定。所以我对Facebook发币真的是感到忧心忡忡。

【时点对话·提问二】

问题二：监管对一个行业的良性发展至关重要，您认为传统金融的监管体制是否有值得区块链金融监管借鉴的地方？--来自【布洛克-北京理工大学--001】

胡继晔：区块链金融监管肯定由现有的传统金融监管机构来进行，因为区块链、科技金融或金融科技本质上还是金融。区块链只要涉及到Token就一定是金融。中国人民银行数字货币研究所姚前所长对于数字金融及其监管有非常多的研究。我认为二者完全可以结合，不仅仅是借鉴。

 （感谢胡继晔的分享，感谢每一位布洛克人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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