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四种命运──探讨边缘科学的最终归宿

四种命运

　　《童年的终结》是一本相当另类的科幻小说，里面有很多玄学素材，包括撒旦和碟仙。幸好到了最后，作者克拉克发挥化腐朽为神奇的创意，利用集体潜意识巧妙地自圆其说，否则它就成了富有科幻色彩的奇幻故事。

　　这本书出版于1953年，将近40年后，克拉克在新版序言中写了一段耐人寻味的话，大意是说当年他对“超常现象”颇为着迷，如今，经过数十载的认真探索，他已拒绝接受100%的幽浮事件以及99%的超常现象。

　　这种说法显然两面不讨好，普罗大众会批评克拉克太武断，科学卫道人士则会指责他对超常现象网开一面。事实上，若非充分了解科学的本质，克拉克不可能义正词严写下这句话。因为超常(paranormal)意思就是“正统科学目前无法解释”，若将这些现象通通斥为无稽，等于默认正统科学已能解释万事万物，亦即科学已经走到尽头。

　　可是这1%到底涵盖些什么呢？当然绝非正宗的伪科学，例如从理论上遭到否定的占星术和血型性格学，或是已被充分证据推翻的地球空心说。

　　举例而言，我们常听说孪生子彼此有心灵感应（海因莱因的科幻名著《探星时代》是这类题材的代表作），这种现象便属于上述的1%。由于人脑太过复杂，目前谁也无法从理论上否定这个可能性；另一方面，既然一直有双胞胎诞生，无论累积多少反例也不算是铁证。

　　接下来请大家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针对这种现象的研究与探讨，能不能称为正统科学呢？或者无论如何只能算是伪科学呢？

　　这个问题其实藏有陷阱，如果硬要选一个答案，你就陷入二分法的迷思。二分法虽然非常好用，而且例子比比皆是（上下、左右、冷热、轻重、正负……），但它绝对不是万灵丹。当二分法不够完备的时候，理所当然需要扩充，否则就是削足适履了。

　　例如将时间划分成过去和未来，乍看之下合理，其实有严重的疏漏，那就是“现在”不见了。或者换个方式说，在时间轴上，过去和未来并未直接相邻，中间还有一个名叫“现在”的介面。

　　同理，如果我们将科学分成真假两种，也就是正统科学和伪科学，同样忽略了两者的介面，所谓的边缘科学。如果你觉得“边缘”会引发负面联想，不妨使用“准科学”这个比较中性的名词。

　　其实，当今的正统科学有不少都经历过准科学的这个阶段。例如曾被科学界视为异端的大陆漂移说，它经过多年的忍辱负重和力争上游，才终于在正统科学争得一席之地。

　　反之，向下沉沦的事例也不罕见。例如研究外星智慧的存在，不论是试图与之沟通，或是设法在古文明中寻找蛛丝马迹，本质上都属于准科学的范畴（后者最早还是卡尔·萨根这位大师所提倡的）。可是曾几何时，在有识之士眼中，“远古外星人”已经成为标准的伪科学，主因正是这类研究越来越偏离科学精神。

　　除了升格为正统科学和沉沦至伪科学，准科学的命运还有第三种可能，那就是走入历史，最后烟消云散。颅相学便是很好的例子，19世纪时，不少科学家相信人类的心理特质会表现在头颅形状上，可是随着医学的进步，这个理论彻底遭到推翻，连伪科学的市场也几乎消失殆尽。

　　此外准科学还有第四种命运，就是无限期停留在科学的边缘。这方面的例子不多，但物理学界非常热门的“弦论”恐怕就是其中之一。原因很简单，正统的四维时空观（三维空间加上一维时间）至今屹立不摇，弦论却至少需要十维才施展得开。为这些额外的维度寻找证据难上加难，曾经有人估计，若想利用实验来证实或推翻弦论，必须制造一座大小媲美银河系的加速器。另一方面，从理论上否定弦论同样困难重重，因为它的数学结构已近乎无懈可击。

　　因此目前为止，数学家才是弦论真正的受惠者，其次大概就是科幻小说家了。

　　（以上文章由叶李华老师撰写，由珊珊为您朗读。文章内容衍生自“科科创意研究室”第7集，大家只要进入隔壁的专辑，就很容易找到这集的音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