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期：现代性语境下女性犯罪的探讨

导读：以下为英国伦敦大学莫里森教授所著《理论犯罪学》的读书报告。该书不同于传统的犯罪学文本，是在存在主义的基础上去寻找现代性和后现代主义中涉及的犯罪发生过程，并提出采取更为宽容而不是遏制的刑事政策来促进社会的安定和人类生活的幸福。

一、作者观点

传统的犯罪学研究以男性为主体建构，对女性犯罪未给予足够的重视，这其中存在诸多的原因。女性主义犯罪学的兴起对传统的犯罪理念形成了强烈的冲击，不但在体系上补充了女性犯罪这一重要的部分，而且促使对男性犯罪的研究在性别比较的高度得以深化。针对女性犯罪，在现代和后现代的语境下，应从生物学、心理学、社会分工和定位、不同阶层的女性特点等方面重新的阐述。尤其在女性解放的大背景下，女性寻求解放和自由的趋势与女性犯罪之间并不是简单的促进或者加剧的关系，而是要在承认性别差异和性别中和化的基础上，围绕现代社会的女性新特征进行科学的归纳总结，构建新的犯罪框架。总之，作者在本章是在剖析现代性中的女性犯罪，从性别的侧面论证其将犯罪学的重心放在关注罪犯的自我控制的思想。

二、论证过程

作者在开头引用的三段话从不同的侧面说明现代社会中新女性的某方面的特征，有的是以男性的感受，有的则是女性自己谈到幻想是男性的拥有安全感。开篇暗示了新女性的变化对犯罪的影响。

第一部分，关于传统的犯罪学研究以男性为主体建构，对女性犯罪未给予足够的重视的论断，作者是以传统的男权统治主义的观点认为女性是非理性的，反文明和被男性绝对控制的，在凝视的关系中处于客体的地位为开篇。因此，反映在犯罪学中，对女性犯罪缺乏重视。对此现状原因的探究，作者从以下几个方面论证：1、实证主义犯罪学中官方统计数字显示女性犯罪比率偏少的未必准确，因为女性犯罪的不可见性、不被告发，刑事司法系统的官员对女性有骑士精神和宽容态度。2、女权主义者进一步论证不同类别的女性被司法系统的官员宽容的情况。3、犯罪学研究由男性主宰，女性犯罪数量少等等。

在论证传统犯罪学研究的不足之后，作者接着谈到女性主义犯罪学的兴起。其是以对主流犯罪学的批判的面目出现，丰富了犯罪的主体性研究，改变了受害的观念，反思了对妇女犯罪行为的政策，对整个法律意识形态的结构和政治权力的架构进行了批判等等。同时，女性犯罪学也对传统的以男性为正常的、核心角色的假定进行了建设性的反思，也促进了男性犯罪学的发展。

第三部分是在现代和后现代的背景下研究女性犯罪特征。第一，生物决定论认为女性犯罪是基于生物事实，龙勃罗梭认为女性更具有返祖性，侵害性的研究也是从生物学的角度分析的；第二，女性低犯罪率与社会角色和参与社会化低有关，但单独用该理论未必周全。一些研究结合赫希的控制理论，另一些整合机会理论、结构理论更好的说明女性相比男性更多的处于非正式的控制之中，其中机会理论强调女性犯罪的机会较小的事实。第三，成功职业女性的出现并不是导致女性犯罪增多的原因。实证研究表明，女性犯罪增多明显的表现为边缘化的女性实施犯罪。暴力犯罪一般都是处于社会底层的女性所为，而财产犯罪的增多是女性在经济上的边缘化。有学者认为这与撒切尔夫人恢复女性全职在家不工作的政策有关。第四，现代女性具有某些男性的传统特征，犯罪更多的是出于欲望，寻求刺激；女性从家庭和抚养孩子中解脱，走向传统男性的工作领域（而女权主义者认为社会给予男性更多的利益保护，女性在工作中受到间接性的歧视）；新女性在某些犯罪学家眼中兼有男性和女性混合的有害的东西，形成混合人格，这些均促进了女性犯罪的增长。第五，看待女性犯罪要立足女性的自身特性。与男性相比，女性的自我与世界的概念不是控制，而是由责任和关爱的标准衡量的。男性交往和成功的标志是独立自治，取得与众不同的成就；而女性却更多的表现为与外界的关联上。认为现代女性具有男性化的观点假定犯罪是男性化的活动，女性是为了模仿男性才犯罪，这与女权主义研究尤其是黑人女性的实证分析相对立。同时，女性对法律的服从不是顺从和软弱导致，而是理性的强力者的表现。

在上述论述的基础上，作者还讨论了女性解放与女性犯罪的关系，其对女性解放导致女性犯罪增多的观点进行了质疑。实际上，女性解放是指新女性即中上层阶级的女性的出现，是以边缘化女性犯罪增多为代价。也就是说女性犯罪数量的增多是以传统女性犯罪增多为统计基础的，从这个意义上说二者没有直接关联。其实，女性解放带来的问题更多的表现为女性参与社会活动的增多，形成了新的犯罪问题，对整个犯罪学研究带来冲击，因此需要调整传统犯罪学的视角，在承认男性和女性犯罪具有差异的前提下，建构新的犯罪学体系。

三、个人看法

本节关于现代性语境下的性别与犯罪的关系，是从性别这个侧面论述现代和后现代中女性犯罪人行使控制的特征。其颠覆了过去一些传统的犯罪观念，对女性解放与女性犯罪的关系进行了反思和建设性的探讨，具有理论上的启发意义。

1、以男性为主体构建的犯罪学在现代语境下应该更多的关注女性这个主体。尽管从整体数量上女性犯罪仍然较少，但对传统犯罪学的冲击不仅仅是体系的完整，也是提供了男性和女性比较的视角，从而更全面深入的研究犯罪问题。

2、关于女性解放并不必然导致女性犯罪增多的观点，以及女性犯罪有自身的差异性并在尊重差异性的基础上展开研究的观点，我是赞同的。然而在论证关于女性参与社会化活动与犯罪率的高低关系上，个人觉得不够清晰。如果说女性参与社会活动少，如作者所言在非正式控制领域犯罪的几率小，那么，为何又要赞成撒切尔夫人让母亲回归家庭会导致财产犯罪的增多的观点，二者是否矛盾的？事实上，女性从幼年时受到的教育和管理是保守和温和的，到成年时仍然受到正统伦理的规劝，在社会分工方面更多的履行照顾家庭和子女抚养的义务，这些因素均导致女性较少实施犯罪；同时女性作为对法律理性服从者的一贯形象也让女性远离犯罪。那么，女性参与社会化工作到底跟犯罪是何关系？作者可能也未提供明确的答案，而更多的是反思女性在现代化背景下出现了男性的部分特征，这对其犯罪的促进是有一定影响的。

3、作者似乎遗漏了对新女性犯罪的研究。正如作者分析的那样，女性解放更多的体现是新女性的出现，就是成功的职业女性走到社会的前台。虽然女性犯罪的数量主要是由边缘化的女性贡献，但为何不对新女性犯罪进行阐述，哪怕仅仅是排除其对于女性犯罪的影响？在前面的章节中提到白领犯罪，其中的白领就包含女白领。其实作者整本书对包括白领在内的上层阶级的犯罪都缺乏论述。个人以为在本章中增加对新女性犯罪的评析会更好的论证作者的观点。

4、从莫里森的观点和论述中很容易的联想到中国的现实。当代中国从整体上看，女性犯罪的百分比很低，但不能予以忽视。女性犯罪呈现很多的特点比如与感情纠葛有关，杀人和伤害的手段残忍，侵财类犯罪增多等等。中国当代人口的大范围流动（农民工打工、大学生就业、跳槽等造成）程度比西方国家更甚。独身或者长期单身、单亲妈妈、同居、临时夫妻等现象凸显女性问题在城市尤其是一线大城市的严重性。这些背景并不为英美国家所完全具有。并且我们社会的转型和价值文化的多元也加剧冲突的发生。因此，我们更应该关注女性犯罪，研究其发生的根源，表现的形式，提出有效的解决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