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听90秒第171讲：【思想】谈心性：无耻之耻最无耻（尽上.6、7）

接着看《尽心上》的第六章。

孟子曰：“人不可以无耻。无耻之耻，无耻矣。”

很有意思，孟子在这里谈到了无耻。我们平时说一个人无耻，很有骂街的意思，是对一个人很严重的批评和否定。这里孟子没有骂街的意思，他讲到耻辱心对于一个人的重要性。

孟子说，人不可以无耻，也就是人不可以不知羞耻，也就是人不可以没有耻辱心。耻这个字，本来指一种美德。古代，一些大家族的宗祠里，常常书写着这样几个大字——礼义廉耻。现在，一些政府部门的墙上，也常常挂着这几个字。注意，耻字，是和以礼待人、与人和谐相处的礼字，见义勇为、勇于承担责任的义字，和清正廉洁、不徇私枉法的廉字并列在一起的，它代表着一种美德，也就是知道有些事是不该做的，一旦做了，或者起了想做的念头，都马上感到羞耻，从而修正自己的行为和想法，也就是有知耻之心。

知耻，就意味着一个人能够自律，能够慎独，能够保持自尊自爱，因此知耻是一个人非常重要的美德。用孟子的话来讲，知耻，就是一个人有羞恶之心，而这个羞恶之心，是人皆有之的，是人人本自具足的，是万物皆备于我的。而且，羞恶之心，是义之端也，人知道什么不该做，也就是知道了什么该做，君子有所不为，而能有所为。

但人人本自具足的羞恶之心，也会随着年龄的增长、社会的熏染而被蒙蔽，所以孟子才提醒我们，不可失去羞恶之心，有羞耻感是好事，没有了羞耻感，走到了羞耻感的反面，变得可耻，甚至于无耻，才是最无耻的事情，“无耻之耻，无耻矣”。

正如有句话说的：“有眼泪就有希望。”一个人还知道难过，还知道羞愧，就说明他还有进取心，还有进步的空间和可能。同样的，一个人有知耻之心，就说明他对自己还有要求，还有存心养性、尽心知性的基础和可能。

接着，《尽心上》的第七章，孟子谈的还是羞耻的问题。

孟子曰：“耻之于人，大矣。为机变之巧者，无所用耻焉。不耻不若人，何若人有？”

孟子说，羞耻心对于一个人来说，关系太重大了。为什么呢？他说，一个只懂得玩弄权谋机巧的人，是没有什么地方可以用得上羞耻心的。这样的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已经不知羞耻为何物了，已经不要脸皮了。在他们看来，要脸能值几个钱呢？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可问题在于，一个人完全没有了原则和底线，为了利益，为了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出卖尊严和灵魂都在所不惜，一方面表明他已经彻底自甘堕落，扔掉人性，滑向动物性，另一方面，纸里包不住火，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别人总会察觉看清的，一个自绝于善良、自绝于他人的人，最终也必将无路可走，自我毁灭。换个角度也可以说，失去了羞耻心，是人滑向大恶的开始。

而有羞耻心，人会走向另外一条路。孟子说，“不耻不若人，何若人有？”如果我们比不上别人，没有别人优秀，又不感到羞耻，那还如何赶得上别人呢？有知耻心，才有进取心，人才会有进步和提高。换句话说，人有羞耻心，一方面会阻止自己去干不该干的事，“知耻近乎勇”，“君子有所不为”；另一方面，会催促自己去干该干的事，去向优秀的人学习，“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也”。可见，羞耻心，是人心中一个重要的阀门，知耻，是人一项重要的美德，是我们修养做人的基础。

下一讲，我们继续谈修养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