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雪花飘零的窗前,真正的雪天在回忆中铺展开来,一幅幅呈现在眼前……
记忆中童年的雪天总是惊现于某个醒后的清晨,在母亲“下大雪了,快起床”的催促声中,惺忪着睡眼,穿好衣服,跳下床来,惊奇是在拉开门的刹那,厚厚的大雪覆盖了一切,入眼只是一片茫茫的银白,那天地浑然一体的壮观景象,使人油然而生崇敬之感。平淡的白色*并不能使人有多么特别的感觉,但是白雪,却用它丰盈的胸怀将万物描绘得妙不可言。白雪袅袅地飘下来,悄无声息,象一个懂事的精灵,不愿惊动大地沉睡的梦。简陋的房屋被雪装扮得如童话般的美丽,光秃秃的枝丫也在述说着雪的风韵,燕子早已迁徒南去,不怕冷的麻雀却轻盈地跳到雪地上,在雪地上舞蹈出几朵漂亮的花来,又“唆”地飞走了。
每次下雪,父亲总要动员我们扫雪,说是扫,有时因为太厚,便要动用铁锹之类,最初的时候我问父亲,院子里有雪垫地,岂不好走些?父亲说,雪是水的化身,如果不扫出路来,太阳出来后,院子里便会泥泞难走。扫雪常常在我们醒来后,大概是父亲让想我们一睹完美的雪景而特意如此吧。说是扫雪,不如说玩,在雪地上打个滚,用手团个雪球,远远箭一般投出去,嬉闹中,院子里的雪已被堆积到了一堆,父亲用铁铲将堆积的雪整出形状来,找来扣子、红萝卜之类稍作装饰,一个蛮可爱的雪人便咧着嘴笑哈哈地出现了。这样的&小作完成之后,我们便回到屋里,围着炉火,父亲用铁皮自制了一个圆筒,扣在火炉上,里面放上红薯,然后便在父亲故事声中,耐心等待,直到烤红薯的清香浮上来…….多年以后,每当我在城市里品味烤红薯的香甜时,雪天和父亲围着炉火的情形便在眼前浮现出来,那喷香可口的红薯,远远胜过以后岁月里我所吃过的任何美味。
关于雪天,记忆深处是在冰天雪地中拉长的喜悦,那时候的雪花,又大又白,落在地上久久不会融化,雪后天睛,积雪开始融化了,一点点的变薄,雪水便顺着屋檐“滴滴答答”流下来。走在树下,“簌簌”的雪落声此起彼伏,因为冷,雪要好长时间才能化完,这时家家屋檐下便会倒挂起如刺刀般的冰凌,尖利而透明,成了雪天的又一道风景,风过处,叮呤声不断,这样的雪天绵延着一串串的乐趣,让你在寒冷中抖擞精神,将怀想植入你的心里。
记忆中最后一个有意义的雪天是在十二年前,就读的大学校园里,雪下得又厚又深,恰逢冬至日,几个老乡相约包饺子,在那一间小小的宿舍内,我们体验着生活的喜悦。窗外银妆素裹,皑皑白雪映出如玉世界,室内欢声笑语,红红炉火映出如火温馨,这是多么令人怀念的一幅画面啊。
如今,冬天和雪似乎一层层的隔膜了,很少再见到大雪覆盖的壮观景致。偶然有雪,也象征性*地稀稀簌簌落下来,很快变成了水,湿漉漉地粘在路上。在毫无个性*的冬天里,我常常怀疑,是冬的份量轻了吗,抑或冷得不够坚硬,力邀不到雪的光顾。在单调寂寞的冬天里,雪天的情景便在记忆中一次次浮现出来,哦,多么怀念真正的雪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