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讲这个故事之前,先给大家曝个料:金如柏将军是著名军史专家金一南的父亲。1977年9月21日,中共中央军委任命金如柏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炮兵政治委员。这时,金如柏已年满68岁,进入人生的晚年,身体也很虚弱,但他仍壮心不已,扑下身子抓工作。
1980年5月中旬,金如柏率军委炮兵机关工作组到郑州高射炮兵学校调研,为即将开办的炮兵三年制大专学历教育、一年后进行四年制本科教学改革试点做准备。高射炮兵学校过去主要培训陆军高射炮兵排长、连政治指导员和航模靶机人员,计划从1980年新学期开始,招收地方应届高中毕业生,培养具有大专学历的初级指挥军官。调研期间,金如柏不要特殊照顾,每天坚持到学校机关食堂就餐。随行警卫员林乐华考虑到金如柏身体虚弱,就让炊事员在早晨给他加两个荷包鸡蛋,开饭时一齐端上来。金如柏见状问:“是不是大家都有鸡蛋吃?”林乐华回答:“是我们自己花钱加的。”金如柏说:“自己花钱也不行,影响不好。”林乐华只好将鸡蛋退回伙房。为期一周的调研结束时,金如柏嘱咐林乐华要记住交伙食费。他看到林乐华的付款收据后,才放心地离开学校。
金如柏返回北京时,感觉有些疲惫,经常力不从心。他上任两年多来,工作始终排得满满的,没有休过一个完整的节假日。医生劝他放下手头的工作,静养一段时间,可他心里惦记着正在建设中的第三地面炮兵学校,休息几天后,就启程南下,于6月下旬赶到炮校驻地长沙检查工作。第三地面炮兵学校刚组建两年多时间,营院的服务配套设施还没有完工,接待条件比较差。校方以“首长年高体弱”为由,将他安排住在学校附近的地方宾馆。金如柏得知,住宾馆一天需要交24元住宿费,坚决不同意。他说:“我到自己的单位检查工作,为什么要住别的地方去呢?”后来,金如柏住进学校招待所的一个普通房间,每天坚持同大家一起到学校机关食堂就餐。在校期间,他详细听取学校建设情况的汇报,实地察看战术、射击、通信等主要专业教学设施,并组织部分教员、学员和职工进行了座谈。
金如柏以羸弱的身躯,常年超负荷地工作,终于沉疴发作,于12月住进解放军总医院。妻子郑织文见他呕吐不止,进食困难,就嘱咐子女轮流给他送饭。金如柏知道后,当即给予制止。他说:“医院里的饭我能吃,送饭浪费国家汽油。”由于他体弱多病,“文革”期间又备受摧残,此次患病后身体每况愈下,经常卧病在床,无法再正常工作。
1982年8月16日,经中共中央批准,中央军委发布命令,决定从9月1日起将军委炮兵改为总参谋部炮兵部。金如柏作为军委炮兵最后一任政治委员,随之退出领导岗位。
1983年6月4日至22日,金如柏带病出席政协第六届全国委员会第一次会议,并当选为常务委员会委员。
这年底,金如柏突患亚急性肝炎。确诊后,金如柏当即催促家属和医院,尽快把自己转到传染病医院去。他说:“总医院住的都是高级干部。我患的是传染病,不能传染给他们。”
转到解放军第三 二医院后,他又再三叮嘱家属和医院说:“不要告诉别人我住这里。从现在起,我拒绝探视和会客。”后来,由于他病情恶化,副总参谋长张震、北京军区司令员秦基伟、第二炮兵原政治委员陈鹤桥、贺龙的夫人薛明等先后去医院看望。他见面第一句话总是说:“你们来看我干什么?不要传染给你们。”为了方便家属探视,院方多开了一间病房。金如柏为此深感不安,说这破坏了医院的制度,坚持让工作人员退掉。他还在病中时,就给妻子留下遗嘱:“我死后丧事从简,遗体让医院做医学解剖。”
1984年3月27日,金如柏在北京病故,享年75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