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重庆野生动物园回来那天,无意中翻出旧碟《与豹同眠》,发现这部电影正好讲的是野生动物的故事。
故事讲的是JV在危机四伏的非洲大陆如何保护豹仔,为豹仔寻找一个可以安全栖息的生存环境的故事。电影里的非洲豹,在充满血腥与杀戮的自然环境中,它的美丽与强悍,它所表现出的王者风度,令人敬畏。而在永川的野生动物园里,我所见到的美洲虎,它的外表不仅跟非洲豹相似,其气派丝毫不比非洲豹逊色。
在野生动物园,人们大多朝那些会唱歌的狼奔去。本来,狼嚎,是自然的事,也是自发的事,但在这里,狼跟着琴声呜呜唱歌,就有点神了。人们大概听多了CD碟里制作精细的歌声,面对这些大喉咙粗旷的歌声,竟也乐不可支。其实,人们捏着麦克唱卡拉OK,自娱自乐的状态,跟这些狼族歌唱也有一比吧?只不过,要想让一只爪子拿稳麦克是有困难的。
听了狼族唱歌的游人,一般都心满意足地离去,看看海狮表演就算不虚此行。他们却忽略了那边厢的美洲虎。在一片被圈起来的山坡上,尤其是那头黑色美洲虎,那真是一种比夜更黑、比盲更深的颜色。我想,只有这样的黑,才能在美洲大陆那万紫千红的原野上显出它的独特、它那不可动摇的王者风范。
国王一样的美洲虎,走在永川野生动物园局促的土坡上,它的头上没有一根稍大一点的树,因为,管理者说,只种小树,免得它们借大树做跳板,飞身出圈地,谋害食草动物。
电影《与豹同眠》里,母豹坐在树上的模样,像帝王坐在宝座上一般,尊贵而高傲,当它们极目远望时,我会一厢情愿地认为它们是胸怀世界革命的格瓦拉,豺狼、猞猁这种惯于偷袭的动物都是反革命。可是我面前的美洲虎,没有大树可倚靠的美洲虎,就像是帝王失去了宝座,显得落寞——当一只美洲虎不能胸怀世界了,恐怕心中就只剩下牛肉是否注水、肉鸡是否患有禽流感了——当然,注水与否,禽流感与否,也是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
而那尾巴,不是鞭子,完全是根大棒,如果不幸被它栏腰抽打,恐怕是要得到腰斩的结果吧。尽管被关起来了,那腰腹和尾巴所表达的力量,也是栅栏所不能钳制的。但是,人类既然可以用核武器威胁对手,那么用一点低压电来恐骇美洲虎,简直就是小意思了。
胸怀世界的美洲虎被低压电囚禁起来了。这个动物世界里的帝王,如果它要像晚唐李后主那样写诗的话,我想它一定会写成“独自莫摸电,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
美洲虎远涉重洋来到我们重庆,在它和故乡之间,隔着一个大西洋,它们的无限江山只能重现在梦中了。而美洲虎也不会像我们的骚客那样登高凭栏,把栏杆拍遍甚至把栏杆拍垮的,因为,栏杆通着电,尽管是低压电,也足以将这些囚徒打得步履踉跄,爪子发烫。
我们人类,喜欢与人分享快乐。所以,美洲人民如果不让这些动物远涉重洋来到这里,我们重庆人民如何知道,世界上还有美洲虎这样绝世美丽而且霸世强悍的物种呢?
还是人类霸世强悍。